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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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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泽美在镇定剂地作用下再次进入梦乡,她短暂的一生像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展示。那是充满悔恨和悲伤的一生。她的记忆如愿以偿地找了回来,只是她发现她真的不是什么泽美,而是陈胜男,一个如假包换的中国姑娘。
她很奇怪为什么她已经去世好几年的妈妈会出现在眼前,而妈妈称呼她为泽美。最奇怪的是她发现刚才自己和周围的人说的都是日语。难道说头儿把她送进了一家日本人开的医院吗?那也不对啊,这是怎么回事?
只是回忆中,夹杂着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难道这就是那个泽美的记忆?想不通啊想不通。不过……不管怎么说,妈妈在这里。妈妈,我好想你!
第二天早晨九点,赤井泽美……或许该称之为陈胜男醒了过来。她不顾疼痛,抬起身迅速扫视了室内一遍。没有……果然只是做梦啊。她颓然地躺平身体。
忽然门发出门锁扭动的声音,陈胜男顺着声音望过去,一个微微佝偻着背,形容憔悴的中年妇女推开门走了进来。
“妈……妈妈……妈妈,真的是你吗?我是不是在做梦?”陈胜男猛地弹起身体,惊喜地叫道。
赤井太太愣了一下,连忙把手里的东西扔到地上,扑了过去。
“泽美……泽美,我的女儿,你终于醒了呀……妈妈在这里,不是做梦!”
母女俩搂抱在一起哭哭笑笑,过了好半晌,才分开。赤井太太怜惜地抹去陈胜男眼角的泪水:“好女儿,你总算是醒了。真是狠心呐你,差点就扔下妈妈一个人了……”说着说着,她眼睛里再次泛起泪花。
“不会的,”陈胜男赶紧抱住赤井太太的腰,“我不会离开妈妈的,我要永远和妈妈在一起!”
赤井太太破涕为笑,轻点她额头:“你呀,哪有女孩子跟妈妈过一辈子的。”
陈胜男撅了撅嘴,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说:“妈妈,你给我拿一下镜子好吗?我想看看自己的样子。”
赤井太太这才记起她记忆混乱的事,连忙翻出一面镜子来。
当陈胜男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着实吓了一跳。镜子里的样子倒和记忆中的自己一样,只是年纪要小很多,大概十四五岁的样子,也许是因为头上一圈绷带的缘故,脸色显得枯黄。而那像野鸡尾巴式的发型,鼻翼上的孔洞,耳朵上的一排耳洞,让她嘴角抽搐。虽然她十四五岁时确实不良过,可从来没有像这样折腾过自己的身体呀!她若有所思得盯着镜子好半晌,这时被赤井太太召唤来的医生已经等在她床头。
“赤井同学,你想起什么没有?”
“……”陈胜男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医生,“赤井?难道我的名字是赤井泽美?”
医生笑了起来:“没错,赤井泽美同学,你记起来了吗?”
“没有,”陈胜男摇了摇头,看向赤井太太,“我只记得妈妈。”
医生给陈胜男做了全面的检查,结果确实了她的失忆。好在她智商没有受到影响,由测试的结果来看,比一般人的水平要稍高一些。
最后医生感叹地说:“赤井同学的智商很不错呢,如果专心在学习上,一定会有所成就的。希望你不要辜负你母亲的期待,做个好学生。”
陈胜男慎重地点了点头,她想起母亲病逝前最后的嘱咐:“好好活着,千万别走错路。”
妈妈,你放心,我不会再走错路了。
她看看一直忙前忙后的赤井太太,默默地想,这是上天对我的恩赐吧,让我和妈妈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重新开始。
她已经弄清楚了这真的不是陈胜男的身体,而是赤井泽美的;赤井太太不是陈胜男的母亲,而是赤井泽美的母亲。只是那又如何?不管这种灵异的事情是如何发生的,她都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现在活着的是她,她一直都很自私很自我,这样好的妈妈就是她的妈妈。她不会再做错事,让妈妈伤心了。她要重新开始,从此以后,她就是赤井泽美,赤井泽美就是她。
在医院的日子很难熬,尤其对泽美这种闲不住的女孩来说。她从小在父亲的严格教导下练习太极拳,后来就算变成不良少女也在打架斗殴中充分锻炼拳脚,而考取警校后,她又以特警的标准对自己严格要求。所以让她乖乖地躺在病床上,简直是酷刑,还不如让她被师兄们反复蹂躏呢。想起警校生活,就让她更加躺不住了。她的理想就是做个女特警,结果她体能和专业都合格了,却栽在政审上,让她遗恨终身。呃,虽然她的终身短了点。
赤井妈妈一有空的时候便来陪床,给她讲解过往生活的点点滴滴。不过赤井妈妈讲的最多的却是她的童年生活,而对于上国中后的生活却闪烁其词。尽管如此,事实还是显而易见的,赤井泽美从乖乖女逐步走向了不良的道路。简直和她以前犯过的错误类似嘛。
赤井泽美的父亲也是在她十岁的时候车祸去世的,不同的是,开有小工厂的赤井爸爸临死前还欠下巨额欠债。变卖了全部家产后,仍然有一半债务没法清偿。为了生活,身为家庭妇女的赤井妈妈不得不重新进入社会,一个人含辛茹苦地拉扯女儿长大。刚开始泽美还是很懂事的,只是后来进入国中后,在周围女生的带动下,开始懂得虚荣,嫌弃自己家庭的贫困,越来越不服母亲的管教。然后就这样一步步走向不良少女的深渊。她受伤那一天,因为她的斑斑劣迹而被教务主任和班主任请家长。
现在的泽美挠挠后脑勺,不管怎样,摆脱不良少女的标签势在必行。虽然浪子回头很困难,不过这可难不倒她,毕竟她前一世已经成功过一次了。
推拉式的窗户打开了一扇,泽美两手撑着窗台,观赏外面的风景。微风裹着花香和青草的味道吹拂着她的脸庞,小鸟绕着庭院里的大树叽叽喳喳得唱歌。果然这就是重生的快乐,泽美笑得眉眼弯弯。
一个星期后,尽管泽美的记忆还没有恢复,但是医生宣布她可以出院了。赤井妈妈有些疑虑,不过医生说,在熟悉的环境里对失忆的人的恢复更有好处,平时只要多休息,别用脑过度就行。医生还提醒她平时注意脑震荡的后遗症,例如头晕目眩、呕吐恶心等,一定要定期回来复诊。
走出医院大门时,泽美兴奋得不得了,挂在赤井妈妈的胳臂上撒娇耍乖,逗得赤井妈妈掩着嘴直笑。说到兴起时,泽美张开右臂一挥,却打到旁边的人。她连忙收回手,挠着后脑勺,欠身向对方道歉。
转过头的泽美先是撞进一双仿佛揉碎了星光一般的眼睛里,然后才注意到对方的形貌。他是一个身材颀长,面容英俊,神情冷肃的年轻人,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留着金褐色的短发。他的声音也很好听,低沉悦耳:“啊,没关系。”
“下次一定注意,嘻嘻。”笑着吐吐舌头,泽美在心里为帅哥吹了个呼哨。
擦肩而过之后,她照旧像皮猴一样缠着赤井妈妈,却没注意到刚才的帅哥站在原地注视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赤井……吗?”
赤井家位于一栋七十年代建造的古旧公寓里,墙面斑驳,苔藓丛生。房间也只有一间,兼作起居室和赤井妈妈的卧室。因为是顶楼,所以还附赠了一个站不直身体的阁楼,作为泽美的卧室。
其实一路上赤井妈妈手心都捏着一把汗,生怕她原本虚荣爱打扮的女儿会嫌弃自己家贫。直到收拾完行李,泽美一直都笑眯眯的,以一种好奇又新鲜的目光打量自己原本生活的地方。赤井妈妈刚放松一下,却被泽美的一句话又揪起了心。
“妈妈,我不要睡阁楼。”
“什……什么?”
“我要和妈妈睡在一起,”泽美爬过来,搂住妈妈的腿,“榻榻米够宽敞,够咱们两个并排躺了。还是说,妈妈不喜欢和我一起睡?”
赤井妈妈暗自吐出一口浊气,搂住泽美:“怎么会?不过,泽美不需要私人空间吗?”
泽美摆摆手:“我失忆了嘛,私人空间这种东西完全用不着。妈妈,用阁楼放杂物吧。”
赤井妈妈想了想,考虑到泽美的脑震荡,还真不放心她每天爬楼梯,便答应了。
泽美欢呼一声,给了妈妈一个响亮的吻,兴头头地收拾东西去了。
赤井妈妈撑不住笑起来。她看着泽美跑来跑去,把整齐的东西都搞乱了,也不生气。对她来说,受多少苦都无所谓,只要女儿能够开心幸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