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从良记》真一

1、缘起

　　初春的校园里，苍劲有力的老树刚刚披上嫩绿的外衣，到处是一派生机。正值社团活动时间，精力充沛的学生们兴致勃勃地参加着自己喜欢的活动，尤其是运动场所最为热闹。只是这些热闹中排除了某间办公室。
　　三四个成年人围绕着一个少女，室内的氛围凝重而严肃。
　　“少罗嗦！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我才这么丢脸！走开啦！”穿着暴露、发型乖张的少女一把挥开按在她肩膀上的手，不管在场老师们的脸色夺门而出。
　　在她身后，一个面有菜色，穿着土气，神情惊慌的中年妇女连忙跟出来，嘴里着急地喊着：“泽美，泽美！……”
　　出了门不过五六米就是楼梯，也许是因为地滑，也许是因为跑得太急，女孩跑下楼梯时，脚底一滑，便头朝下，顺着楼梯滚了下去。由于惯性太大，女孩滚到楼梯拐角处时，直冲向墙角，前额磕在墙壁上。女孩当时就身体瘫软，趴在地上，殷红地血液从身下蔓延开来。
　　“泽美！”中年妇女凄厉地尖叫一声，当场昏了过去。
　　现场的人们顿时慌乱起来，叫救护车，现场急救，混乱成一片。
　　救护车很快呼啸而来，拉着两人又呼啸而去。
　　还没到医院，中年妇女便醒了过来，握着女孩的手，泣不成声。
　　“泽美，我可怜的泽美……”
　　医院离学校并不远，很快救护车便抵达医院，将昏迷的女孩送进急救室。
　　急救室门外，学校被派来的仓原正雄老师，等得很不耐烦，不过当他的目光瞥到一旁悲伤惶急的中年妇女时，他还是停止了小腿的抖动。
　　“嘛，虽然很可怜，不过赤井泽美变成现在这样子，也是为人父母的过错吧。良好的教育，还真是离不开一个好的家庭。”
　　仓原这样想着，起身去自动贩卖机买了两杯热咖啡。他走了回来，将其中一杯递到中年妇女面前。
　　“赤井太太，请不要太担心了，这里的医生很负责，一定会尽全力抢救令千金的。”
　　赤井太太仿佛是从浓重的悲伤中惊醒一般，慌忙抹了两下眼角，才抬起头，勉强微笑道：“谢谢，仓原老师。”
　　“啊，没什么。”
　　仓原坐到对面，一边轻啜着咖啡，一边想：“明明是个很坚强的母亲嘛，赤井如果也像她母亲一样坚强，也许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急救室门口上方的红灯终于熄灭了，神情疲惫的医生走了出来。赤井太太和仓原老师连忙凑过去询问情况。医生吁了口气说：“暂时抢救过来了，不过……”
　　仓原的心里咯噔一下，医生嘴里的“不过”也许是世界上最让人揪心的话之一。
　　“不过什么？医生，您赶快说吧！”赤井太太惶恐地嘴唇直抖。
　　“……虽然抢救回来了，但是因为脑部的神经过于复杂，所以她大脑里的一块淤血我们不敢轻易取出，只能等它慢慢消散。如果以后三天内醒不过来的话，很可能变成植物人。另外即使醒过来了，也可能发生意想不到的情况……太太，这位太太，你还好吧？”
　　险些昏倒的赤井太太强撑着绵软的身体，鞠躬向医生表示感谢：“谢谢，麻烦您了……”
　　接下来的三天，赤井太太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女儿的病床前，眼巴巴地等着她苏醒。没人的时候，总是以泪洗面，仿佛流干了身体里大部分的水分，不过三天便像老了十岁。
　　尽管如此，直到第三天的傍晚，赤井泽美还没有苏醒过来。绝望之下的赤井太太反而神情平静下来，拿了条热毛巾仔仔细细地替女儿擦洗手指。
　　这时，赤井泽美的眼皮微微动了下，只是沉浸在绝望和悲伤中的赤井太太完全没有发觉。赤井泽美的眼皮下的眼珠缓慢地转动起来，嘴唇也微微张开，翕动两下。赤井太太正要换另一手，突然发现女儿的手指微动了两下。她震惊地抬起头，这才发现赤井泽美的眼皮在动。
　　巨大的惊喜袭来时，赤井太太反而愣住了，紧盯着女儿的脸看了一会儿，这才确认不是自己眼花。
　　赤井太太疯了一般冲到门口叫道：“医生，护士，来人啊，我女儿醒了！她醒了！……”
　　突然她想起了病床上方的呼叫铃，又折了回去，一边喊，一边拼命地按着呼叫铃。
　　一大批医生、护士迅速到位，将赤井太太挤到一边，围着赤井泽美开始做各类检查。
　　过了一会儿，当医生离开病床时，赤井太太发现女儿面容平静，吓得她不抓住医生的胳膊脚就软得站不住。
　　“医……医生？”
　　“啊，别担心，令千金只是睡着了。赤井太太也休息一下吧，她可能深夜或者明天早上才会醒过来。”
　　赤井太太这才松了口气，千恩万谢地送走医生。大悲和大喜交加下，她后背上出了一层汗。
　　医生的话果然没有错，凌晨一点多，赤井泽美嘴唇翕动着，慢慢睁开眼睛。
　　“妈……妈妈？”还没完全清醒地赤井泽美仿佛做了一场噩梦，眉毛紧皱，眼泪淌出眼角：“妈妈，我错了，我错了，别离开我……”
　　趴在病床上补觉的赤井太太倏地惊醒了，这一次她不再慌乱。她连忙打开灯，一边握住女儿的手，一边按着呼叫铃。
　　“妈妈就在这里，妈妈不会走。泽美，快醒过来看看妈妈吧。”
　　值班的医生迅速赶到，围着病床又是一番折腾。赤井泽美终于清醒了，她看着床头的白大褂们，一时惊住了：“你……你们，我怎么在这儿？”
　　“泽美，泽美别害怕。”赤井太太在床脚轻唤，“让医生好好给你检查一下。”
　　泽美眼睛一亮，眼泪唰地流出来，她哆嗦着嘴唇，颤巍巍地抬起手。
　　“妈妈……妈妈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不是……泽美，你吓死妈妈了……”赤井太太握住泽美的手，泣不成声。
　　“泽……美？谁是泽美？”欣喜中，泽美还是敏锐地抓住了让她疑惑的地方。
　　医生检查的手顿时停了下来，赤井太太也惊得忘了流泪。
　　“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医生俯下身，和蔼地问道。
　　“名字……我是……泽美……不，我不是，我是……我是……哎？我究竟是谁？是……好痛！妈妈，我头好痛！”泽美突然两手抱头，疼得五官扭曲，身体蜷缩。
　　“泽美，妈妈在这里，别怕，别怕……”赤井太太看女儿痛苦成这样，心疼地恨不得拿自己去换。
　　“打镇定剂！快！”
　　两个护士强按着泽美的上半身，向她的胳膊里注射了镇定剂，她才慢慢地安静下来，再次沉入睡眠。
　　经过这一番折腾，赤井太太简直浑身脱力，但她还是强打起精神向医生询问病况。
　　“看来，令千金是因为头部淤血而引起的记忆混乱。至于什么时候恢复正常，那要等做过详细检查后才能确定。您也不用太担心了，起码她还认识您是她母亲。这是很好的征兆，不是吗？”
　　“啊……对，多谢您了，医生。”赤井太太恍然，连忙鞠躬道谢。
　　所有人都送走后，病房里又只剩下母女二人。赤井太太细心地关闭了大灯，只扭开床头地台灯。她坐在窗前，温柔地握住女儿的手，深情地凝视着女儿地面容。
　　“泽美，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妈妈都不会变，永远是你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