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正式型回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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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玖确实是有些醉意了。
待眼前恢复了明亮，她支着地毯坐了起来：“学长，我只有一点醉，不严重。”
云章垂着眼睛并不说话。
鹿玖的胆子却像是突然变大了不少，没听见回应，便用胳膊肘去撞旁边的人：“学长怎么了？我没有在开玩笑，是在说认真的话。”
云章心乱如麻，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恼怒。
他放下酒杯，语气生硬道：“明天还要返校。”
鹿玖看着云章缓缓站起，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原地，一时有点怔愣。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会儿玻璃杯的杯沿，她将杯中剩下的酒液一饮而尽。
杨清柠果然没说错，一提到男女之情就会变成冰块。
二人心照不宣地僵持到返校。
唐易寻已经在机场等了好一段时间，看着几乎没什么交流的两个人，他心里有点犯嘀咕。
终于，在鹿玖下车之后，他迫不及待问道：“你和学妹怎么回事？”
云章盯着窗外的眼睛动也没动：“可能是累了。”
唐易寻不敢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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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校之后的生活变得很匆忙。
鹿玖因为参赛缺了一周多的课，加上期中临近，不同课程的期中考评也是五花八门，因此，鹿玖放弃了条漫的更新，埋头扎进了图书馆的海洋中。
云章还是像往常一样，坐在自习室的最后一排。
鹿玖只要出现自己就走，不过是是习惯这个教室的位置罢了。
秋意渐浓，天气也凉了下来，云章比周围人都快一步地穿上了毛衣。
掌心时不时传来的毛绒绒触感很熟悉，却总会让他想起柔软的栗色卷发。
鹿玖没有出现过，九色鹿也没再更新。
云章看完手上那本书的最后一页，轻轻将书的封皮合上，忍不住看了一眼那个空空荡荡的位置。
从那个误会中惊醒，他才发现，鹿玖从未做过任何出格的举动，反而是自己，一直在靠近，在打破自己的规则，放任误会一次次加深。
返校那天对她的漠视，和迁怒有什么区别？云章有点愧疚。
天色渐渐暗下来，还刮起了北风。
云章收起思绪，像往常一样慢悠悠走向食堂。
人声鼎沸的就餐区，他一个人静静地吃完饭，将餐具整齐放进回收区，和从前没有一丝区别。
以后要怎么办呢？云章有些迷茫地看水流冲到手上。
退一万步说，鹿玖她亲口说的现在有点喜欢，为什么就没有下文了？
他将擦完手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摸出手机找到鹿玖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国庆假期，在海湾路兜风那天晚上，鹿玖发来的一张涂鸦，还有自己回复的那句：
“画得很好，以后带你去看。”
涂鸦已经被他保存下来，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
海湾路有一个著名的景观“荧光海岸”，只会出现在夏季的六到八月份。
云章和鹿玖在海岸边短暂站了一会儿，他趁机告诉鹿玖，“荧光海岸”来源于一种叫做海萤的浮游生物。
这种海萤体内有一种奇特的发光腺，受海浪拍打后会产生浅蓝色的光，每到夏季，海岸线便会出现散发着荧光的波浪，又被叫做蓝眼泪。
鹿玖当时表现得很向往，在返程的车上找了很多图片和视频看。
云章看着那张“荧光海岸”涂鸦，浅蓝色的光芒下，两个黑色的人影身上带着风的痕迹。
左边那个高一些的影子手撑着栏杆，右边的纤瘦人影正用手束起打着卷的长发。
云章嘴角勾了勾，鹿玖的头发才没有这么长。
他退出图片，盯着自己的那句算不上承诺的话看了一会儿。
脸上忽然有细密的雨丝盖了过来。
下雨了？
他关掉屏幕，退到门边的走廊下。
雨很快变大，汇成一串串水珠，从楼顶延伸出的屋檐落下来。
最近还在忙那个新项目，云章并不敢保证淋了这一趟雨会不会生病。
于是，他将两只指尖发凉的手放进兜里，立在了廊柱边，心情慢慢恢复平静：荧光海岸的时候，如果鹿玖在羊城，自己一定会带她去看的。
如果鹿玖在羊城。
可鹿玖好好的，为什么会去羊城？
云章似有若无地笑了一声，抬眼去看眼前密密麻麻的雨帘。
在走廊台阶下立着一个人，已经不知道站了多久。
云章愣了愣，就听那人道：“真是学长啊！你忘了带伞吗？我可以捎你一段。”
鹿玖吃完饭，正准备去图书馆找两本书，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穿着白色的厚毛衣，正低头拨弄着手机，刘海软软地垂在额边，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鹿玖原本已经熄了上前打招呼的心思，但看见那个白色身影茫然踏入雨中，又飞速退回的动作时，一些记忆也就跟着涌了上来。
不就是醉意上头的表白被无视吗，装醉糊弄过去就行了，及时止损，多大点事！
她撑开自己的伞，站在台阶下酝酿勇气。
直到那双桃花眼看过来。
那一瞬间，乌黑的眼里似乎涌动着某些复杂的情绪，但鹿玖立刻停止了发散的思维，用惊喜的声音朝着对面那个人发出了邀请。
软乎乎的白毛衣走到了伞下，又被细长手指拂去表面溅落的小水珠。
伞并不算大，云章小心地拉开了一点距离：“你要去哪里？”
鹿玖抿了抿唇：“原本是去图书馆，自习室也可以。”
旁边的人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鹿玖没多想，撑着伞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没走几步，云章注意到了鹿玖明显高抬着的手臂：“我来撑伞吧。”
轻巧的折叠伞换了个位置，云章握着伞柄，鹿玖掌心的温度似乎也跟着伞一起传了过来，原本带着凉意的指尖像是被烫到一般，犹豫着，却又一点点握紧。
“你怎么不来自习室了？”
鹿玖原本还在听伞面的雨声，怔了一瞬才道：“最近在忙期中的考评作业，所以一直在图书馆。”
云章点头表示了解。
鹿玖一直都很坦诚，有什么就说什么，不论是红山故居那次关于感情的探讨，还是看完电影后大大方方的表白，都是如此。
自己当初怎么会对她的害羞属性坚信不已？云章心里暗暗有点想笑。
雨落得很密，光滑的石板上就像覆盖了一层水膜，在路灯的照射下熠熠闪光。
云章盯着那处碎光，盘旋在脑中的问题忽然从嘴里冒了出来：“那天你说了那些话，怎么没有后续了？”
“哎？”鹿玖忽然顿在了原地。
前行的云章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出的话，一时不知道怎么收回，只好在脑中思考要怎么找补。
但他的脑子空空的，只好站在鹿玖的旁边。
不知道是哪个上课要迟到的同学，骑着自行车从一侧冲了过去，扬起细碎的水花。
云章下意识挡在鹿玖的身前，没撑伞的那只手虚虚地将她环住。
鹿玖像是终于缓过神来，往后退了两小步，诚恳道：“我当时只想陈述事实，忘记了注意学长的情绪，如果冒犯了，希望学长不要放在心上。”
云章心里莫名有点梗塞。
鹿玖在说什么？
还没等他缓过来，鹿玖已经迈开了步子往前走。
他偏头看了一眼，只见她神色清明，脸色如常，没有一丝不满，也没有任何的羞涩。
那些话突然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了，更何况自己还没有完全想清楚。
灯火通明的自习室遥遥在望，云章手中的伞柄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温度，他动了动冰凉的指尖：“你陈述的事实，只有萌芽，还是会有你之前所说的浪漫？”
这是在说什么？
鹿玖眨了眨眼，有些转不过弯：“学长的意思是……”
云章踏进教学楼，收起手中的伞，抖掉上面的水珠：“就是表面的意思。”
鹿玖看着伞面上的水珠慢慢滑落，犹豫道：“是……萌芽吧。”
云章那双黑眼睛就望了过来，她补充了一句：“浪漫也要从萌芽一点点产生的！”
那双眼睛渐渐移开了，叠放整齐的伞被放进了门口专用的收纳橱里。
两人跨进自习室大厅之后，鹿玖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刚刚他们两人讨论的内容居然是那天的后续！
怎么会这么正式啊，鹿玖想扶额，脸颊却慢慢发烫——
哪有这样回应的！
云章不动声色瞥了一眼，看见鹿玖脸上熟悉的色彩之后，莫名其妙松了一口气：“我明白了。”
鹿玖直到坐回自己的老座位之后，依旧困惑不已。
他明白什么了？
鹿玖恨恨地摸出教材，整理起上周遗漏的课程笔记。
直到自习室快要关门的时候，窗外的雨依旧不停歇。
鹿玖手上慢悠悠地收拾着书本，余光却打量着身后那个人影，要不要开口问问他呢？
还没鼓起勇气，身后的人就站了起来。
“鹿玖，你能送我回宿舍吗？应该是顺路的，非常感谢。”云章将电脑放进背包挎在肩上，一双眼眨也不眨。
“哦……哦！好。”鹿玖磕磕巴巴应了一声，飞快将几个零碎的小册子扫进挎包。
还是云章撑伞。
寂静的氛围，每当鹿玖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她的脑子里就会浮现出那一句“我明白了”，然后紧紧地闭上了嘴。
各怀心思的一段路很快到了终点。
鹿玖满腹心事地回到宿舍，詹萦乐兴奋到有些泛红的脸猛然钻了出来：“鹿鹿，你看热搜了吗？”
“什么热搜？”鹿玖弯了点腰躲开詹萦乐的熊抱，将挎包放在了柜子上。
“国际荷利摄影大赛金奖啊！咱国的！”
鹿玖看着兴奋过头的詹萦乐：“以前也没见你关注这些啊？”
詹萦乐恨铁不成钢地拿出手机：“你看获奖作品！你看上面这个人！这是不是你！”
鹿玖疑惑地看向屏幕。
层层叠叠的梧桐树下，长着青苔的石阶一眼望不到头。
雨丝飘洒的苍茫天地间出现了一把黑伞，伞下是两个相拥而立的白衣男女。
鹿玖小心地伸出指尖划了一下，顶上的作品名字漏了出来。
《春·秋》。
她艰难抬起头，面对着詹萦乐期待的眼神，慢慢地点了点头：“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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