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死别 ...
-
张嫣虽然昨晚很早就睡着了，但睡得不安稳。一个晚上她在不断的做梦，白天看到的那个滴血骷髅不断的出现在梦境中。意识中她知道自己在做梦，但就是克制不了的感到害怕，想要逃开却又怎么都走不出梦境。
“啊……”门外尖锐的叫声打破了她的梦境。翻个身，继续睡。自从开始练武之后，她就没有睡过懒觉，风雨无阻。这两天去外公家赴宴母亲不让她在院子中练武，她也乐得多睡一会。哪个傻×啊，大清老早在那鬼叫什么？随着脚步身的加重，张嫣再迟钝也感觉到不对。这里是后宅，除了几个伺候的丫鬟外，寻常仆人不会进这里。难道出什么意外了？想到这里，她再也睡不着，披上衣服匆匆往外赶。
果然出事了。只见方柏年的卧室被数个仆人围个水榭不通。“小小姐，你不能进去。”张嫣想进去看个究竟，却被外面的仆人拦住了。
“发生什么事了？”听声音就知道是方小柔。
“大小姐，不好了，老爷被人杀死了。”管家民伯梗咽着说道。
“什么？爹，让我去看看。”方小柔接受不了父亲身死的消息，嚷着要去看现场，却被张诗琪拦住了。
“嫣儿，你娘身子重又见不得血腥，里面由我来处理，你照顾好你娘。”
“好”虽然张嫣很想参观现场，从门上四溅的血迹看来这现场够血腥的，喜欢看推理小说的她实在很想见见这传说中的凶案现场，这是无数推理小说迷的心愿啊！奈何父亲说还里面的场景太过恐怖坚持不让张嫣伴随。
“爹，别忘了保护现场，也许里面会有价值的线索。”这是最重要的一点啊。
“姑爷，我也来帮忙。”民伯自告奋勇的要去帮忙，但一进入现场看到方柏年的尸体后，再也忍不住跑到门外吐了起来。只见方柏年的肚子处被人用利器一刀剖开，里面的肠子和器官流了一地，这是尸体的致命伤也是唯一一道伤口。是谁下手这么狠，杀人就算了还要开膛破肚？
“爹……”当官差带着仵作从房中抬出方柏年的尸守，方小柔不顾旁人的阻拦扑到担架前，看到尸体后大叫一声昏了过去，于是众人又是掐人中，又是诊脉，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这让原本已经很乱的方府变得更为混乱。
“新娘子在哪？”待方小柔幽幽转醒后，第一句话问的就是新妇小翠，众人这才发现周围的人中并没有小翠的身影。昨天是大喜之日，他应该陪在方柏年身边的，为什么丈夫突然死亡，妻子却离奇失踪？一时间众人都把矛头指向小翠。
“说必定就是这个贱人把老爷杀了。”
“不会吧。小翠我是看着长大的，这闺女连杀鸡都不敢哪能杀人啊？”
“她不会杀，她的奸夫会杀吧。照我看呀说不定就是那小石头干的。两人早合谋好了，杀了老爷就远走高飞。”
“好了，你们都不要说了，当务之急是给老爷办后事，抓人的事就交给官府做吧。”方小柔现在的状态奇差，加上又怀有身孕，什么事都做不了，一切都交给张诗琪安排了。张嫣有心说出昨晚的所见又怕加深母亲的困扰，索性陪在旁边。
很快灵堂就布置好了。由于张诗琪已在事前为尸体做过检查，仵作在确认他的口供无误后立刻就把尸体还给了方府。当然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银子打点到位，官府办事效率自然很高。根据大家的说法，丁小翠的嫌疑最大，衙差们于是四处寻找丁小翠，但她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一点消息都没有。
根据当地的风俗，家中长者去世，亲人都需要穿黑衣戴白花，站在大厅的右首等待客人的吊丧，方家一夜喜事变丧事这令多数宾客措手不及。昨天在方府喝喜酒喝得烂醉，刚回家躺下不久就听说这事，不少人随便套了件黑衣向方府赶去，一时间方府再次门庭若市。
方小柔呆呆的站在灵堂里，机械的接受宾客的拜奠。
“方老弟，我来晚一步，来晚一步啊！”只见一男子，声如洪钟，人还未至，声音已传入众人的耳中。张嫣心中暗自好笑，又不是红楼梦里的哭灵，至于这么做作么？！
“洪叔叔，我爹死的好惨呐！”方小柔一看，顾不得仪态跑到那男子面前哭诉道。
“大侄女，你爹的事我都听说了，我不远万里赶来，想不到没喝到你爹的喜酒……”被称作洪叔叔的男子轻轻拍着方小柔的肩。
“大侄女，你爹都去了你也不要太难过，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另找个地方。”拜奠完后，他立刻提出要和方小柔商量点事。于是方小柔让丈夫和女儿帮自己在灵堂照应着，自己领着洪武走向后院的凉亭。
“嫣儿，我不放心你娘，你跟过去看看。”张嫣早就看那洪武不舒服，听父亲让她过去，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像凉亭跑去。当然，借口她也想好了，肚子痛上茅厕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听听，多蹩脚的借口。
“洪叔叔，我爹一定是被那贱人害死的。”
“你就那么肯定？”
“莫不是她还有谁？我爹死了，她就莫名失踪？而且昨天仪式上她还和那个叫什么小石头的暧昧不清，莫不是他们两合伙害死我爹？”方小柔越想越生气。
“你也别那么武断，现在人还没抓到，不一定就是她下的手。我问你，你爹的那件金丝甲还在吗?”洪武渐渐切入正题。
“什么金丝甲，从没听说过。”听到洪武说起金丝甲，方小柔话语一滞。
“大侄女，你就不要装傻了，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见方小柔装傻，洪武口气不悦起来。
“洪叔叔，我真的不知道什么金丝甲。”
金丝甲？听到这一熟悉的词汇，张嫣胸口一紧。原著小说中不是说这东西是神偷”戴五所藏吗？怎么会到外公这里？还是说，偷金丝甲的人是戴五？
“姓方的，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告诉你，这金丝甲老子是要定了，识相的就乖乖交出来。不然别怪我手上的刀无情。”洪武大怒，拔出随手携带的刀往凉亭的石桌一劈，只见原本完整的桌子顿时分开为二。
“住手，我知道你要的东西在哪。”张嫣再也忍不住冲了出去。
“哪来的小娃娃，不要坏老子的好事。”洪武大手一挥。
“我，我是张嫣，你如果要对我娘对手，先过了我这一关。”虽然心中很害怕，但张嫣知道绝对不能流出惧怕的神色，不然大家都没的救。
“我娘真的不知道，你说的金丝甲是不是一件马甲一样的衣服？”没见过真货还没看过电视？来来去去就这么回事。
“哦，你知道金丝甲的下落？”
“当然，我不止见过，我还知道他原本是放在书房的暗室里。”牛皮就是靠吹出来的。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嘛。”洪武眼睛一眯，方小柔知道洪武已经暂时放下了戒心，只是嫣儿从哪知道那么多事的？
“昨天仪式过后，我因为内急就去上茅房……”
“说重点。”洪武受不了张嫣的唧唧歪歪。
哦，重点就是我看到一个仆人鬼鬼祟祟的往内宅走去，我因为好奇就在后面偷偷跟着他，结果看到他进了书房还开了机关。”说着，张嫣详细的描述了开启机关的要点，这让洪武完全放下了戒心。要不是那天方柏年喝醉了酒，他也不会知道这江湖中真的有金丝甲存在。金丝甲这样东西，只能在实力相当的两位高手对决时能用得上，一般的小角色，就是穿了也顶不住人家高手的一剑。那么，他为什么这次非要夺得金丝甲不可呢？
“你快带我去书房。”方柏年迫不及待要去书房找金丝甲。
“他已经被秦贵偷啦！”张嫣一拱手叹气道。
“秦贵又是谁？”
“这秦贵啊，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名，我有次在家里遇到他，他说自己是新来的仆人，后来我来外公家赴宴又看到了他一问之下我才知道我们家没有这一号人。而且这人轻功和开锁技能不错，估计是惯偷，眼睛很小像绿豆一样。可惜我功夫底子薄，没能和他交手，不然就知道他的武功路数啦！”她说的全都是真的，除了那个秦贵没在书房里找到他要的东西而已。
“江湖中眼睛小轻功好会开锁，还能打听到金丝甲下落的非神偷戴五莫属。”洪武沉吟着说道。
“那，洪大伯，现在您是不是可以把刀收回去了？”张嫣讪笑着说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留神可是二尸三命啊！
“小姑娘，在我的刀下还能那么镇定的你是第一个，假以时日你一定能在江湖中占得一席之地，如果有命活到那时候的话。”洪武收起手中的刀，慢慢的走了出去。
“呼，好险。”待洪武走远张嫣才发现自己腿都软了，动也动不了。真是孬啊，这么点小阵仗就怕成这样，以后怎么闯荡江湖啊？张嫣慢慢走到方小柔的面前，“娘，你没事吧。”
“嫣儿，娘没事，倒是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事？”
“那是我瞎编骗她的。”张嫣胡乱的安慰着母亲，有些事还是少知道点好。
“你刚才真是吓死娘了，娘不怕死，娘只怕你和爹会受到他的伤害。”方小柔紧紧地抱住张嫣，刚才的一幕真是惊险，她好怕嫣儿说错话惹怒洪武。
“娘，你怎么了，手那么冰？”张嫣觉得不对，站起来一看，只见方小柔坐的石凳下不断有鲜血滴下来。
“娘，你不要动，我去叫人。”张嫣害怕了，她第一次见到母亲出这么多血，一定是刚才太紧张促使子宫收缩。
方小柔被抬进了房里，几个婆子在房里照顾她，只见丫鬟们把一盆盆水端进去出来时变成一盆血水。张诗琪很紧张，在妻子最需要人的时候他却不能进去。
“张公子，孩子恐怕保不住了。”一个稳婆打扮的中年妇女说道。
“那大人呢？”这时候他更关心妻子的安危。
“这……这……”
“你倒是说呀！”
“夫人的情况很不好，血一直流个不停，而且她的精神状态很差，情况不乐观。你还是去看她最后一面吧。”
张诗琪进到了房间，所有的仆从都退了出去，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是张诗琪出来时面带泪痕，看来方小柔的大限将至。
“嫣儿，进去……见你娘……最后一面吧。”张诗琪哭着说道。
张嫣也进到了屋里。也许是回光返照，方小柔的气色比起之前好了很多，只是紧皱的眉头看得出她在忍受着极大地疼痛。张嫣不忍心看她这样的痛苦，她很想哭但怎么也哭不出来。有人说如果心中哀痛，却始终哭不出来的话，只会让自己更难受。好像很久都没有哭过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嫣儿，别哭丧着脸，到娘这里来。”
张嫣慢慢的坐到床边摸摸自己的脸，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嫣儿，我们娘俩很久没有这么面对面的聊天了，你不会怪娘平时那么对你吧。”张嫣摇摇头。
“娘知道，你喜欢习武想将来闯荡江湖，娘不喜欢你习武是不想你将来漂泊无依。这江湖中的是是非非实在是太多了，有时候你不想牵扯进去但只要和江湖有关他们就不会放过你。现在娘要走了，以后你想怎么样都没人管你了。”方小柔用手捋了捋头发。
“娘，你会没事的，我这有……”张嫣想到在地府里阎王给的药，急忙要拿出来，却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母亲的背后，那是黑白无常。
“这是她的命数，你不能救他。”
“不能救她，我要你们这些药有什么用？”张嫣大声的喊道，为什么要这么做？给了她一个美好的希望，现在又亲手打碎了它。
“她的身体太虚弱，又没有求生意志，即使救了她她也撑不过今晚，不要浪费了这灵药。”
“嫣儿，在和谁说话呢？”方小柔感觉体内的力气在一丝丝流失，说话也越来越无力。
“没，娘，你说，我听着呢！”
“嫣儿，娘走后你要好好照顾你爹，你知道他这人除了医术一无所长，这么大个人连自己也照顾不好，你要替娘好好照顾她。”
“娘，我会的。”看到母亲吃力的说着话，张嫣感到自己的眼泪流了下来，赶紧用手摸了两下。
“今天这事啊，娘算看明白了，娘不会反对你将来闯荡江湖，但娘要告诉你，你外公的死恐怕不是情杀那么简单，你长大后要查出真正的凶手已慰你外公在天之灵。而且你要堂堂正正做人，绝对不能给我们张家丢脸知道吗？”方小柔说不上几句话就开始喘气，“把你爹叫进来吧。”
“嗯，娘，我一定不会给你们丢脸，而且我答应你我一定查处事情的真相。”张嫣在母亲面前发誓道。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死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