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温水先生

3、除非

　　简单地清洗后，清醒多了。只是酒劲还在，出来的时候，摇晃地撞到了一堵结实的胸膛。一米六五的纪小念也只是到了那人的肩下。本想下意识地说抱歉。定睛一看，这个人长得怎么这么像马骐骆呢？
　　使劲摇了摇头，不会吧，竟然真的是他？他怎么会在这？又是被他看到出糗的一面。汐城会不会太小了点啊？
　　果然是她！除了她，还能有谁这么的冒失。马骐骆扶稳纪小念，问了句是否还好。
　　纪小念笔直地立在那，说着没事。两人问了来意后，知道都是来参加聚会的，一前一后回到了包厢。
　　看见二人一同进来，本来热闹的大家被一个爱开玩笑男同学喊了句：“Tom and Jerry.咱们班当年的上演的猫捉老鼠大戏，大家还记得吧?”挑事的是马骐骆当年的死党周星星，也是当年马骐骆的帮凶。
　　大家齐刷刷投了关注目光，又是一阵前仰后翻的大笑。
　　附和着周星星，同学们便开起了二人的玩笑，有意撮合他俩。说是大家都已经成家立业，俩人还是单身，不行凑合试试？纪小念此时脸色通红，不知是酒精作用，还是心理作用，总觉得脸烫的可以烤红薯了。
　　心里懊恼极了，这种场合真的不适合她。
　　马骐骆许是感受到纪小念的难为情，走到座位安抚大家：“别打趣我们了，都多少年的历史了。”几句话就将话题转移了。
　　任同学如何劝酒，他坚持不喝。
　　纪小念坐下后才发现竟然跟马骐骆挨着座位，原来他早来了。
　　言语间得知，今年是班长特意打电话让他参加聚会。这才抽时间来了。
　　竟然也有同道中人。
　　他是特意帮自己解围的嘛？又或许是他不想让自己的女朋友误会。肯定是自己想多了。摇摇头，怪自己瞎想。
　　纪小念打算拿点东西吃，吃着就发现刚刚还在远处的一位女朋学已经跑到马骐骆旁边了，一段寒暄后，问马骐骆是否还是单身，她的表妹也在温城上班，二人挺合适的的。
　　无奈，马骐骆只能是搪塞自己已有交往的对象。
　　期间也有好事之徒问起纪小念为什么至今单着，只有闺蜜了解她这么多年的情况，一圈太极就加入了她们的话题。
　　环视一圈，今天来的同学不少。
　　各种商业精英讨论敛财之道，女同学也基本上升级宝妈，此时的杨茜茜已经同宝妈聊得热火朝天。大家都热情地交换着联系方式，纪小念和马骐骆也自然留下了联系方式。
　　当年也没有相交甚好的同学，自然也是插不上话，只能拿了点甜品，跑到阳台吹吹风。
　　一口气把拿出来的三块甜品全吃完了，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习惯奖励自己甜食不减肥。
　　“这么晚了，吃这么多甜的，不怕长胖？”马骐骆看着当年的胖妹好一阵，其实他也是想来阳台透透气。
　　她应该是不习惯这种场合，当年的胖妹如今瘦成了闪电，好怕她放纵自己又胖回了以前。
　　回过头发现是马骐骆，纪小念半开玩笑地说：“今天不减肥了。”自从毕业后，她的体重就直线下降，尤其是当了班主任，过于操劳的她让本来紧致白皙的皮肤徒添了几道明显的皱纹。
　　简单的一问一答，相视无言。
　　月光倾泻下来，洒到窗台上，伴着旁边高高的栀子树枝伸过来的叶子，映在纪小念的脸上。冬日里的夜晚，空气尤为清香，虽然有些寒意，但更能让人清醒和舒服。享受着这静谧的黑夜，二人默契地不言不语，静静地靠着窗台站着。
　　时间真是个奇怪的东西，曾经整日斗气的二人也慢慢退去青涩，学着成年人沉默起来。
　　酒足饭饱后，周星星提议接着第二场。大部分都是有家室的，哪敢太过逗留，只能各回各家。杨茜茜也喝得差不多了，难得高兴，打来电话老公来接。
　　大家都互相报家庭地址，方便坐顺风车。只有纪小念打算叫车。
　　闺蜜好事地问：“马骐骆，你住哪？”
　　“北区。”马骐骆看着打算叫车的纪小念。
　　“那正好啊，小念也住在北区，你们顺路，我住南区，麻烦你送小念回家啦！”杨茜茜说完头也不回上了自己老公的车。
　　一脸懵的纪小念连忙对马骐骆说：“不用麻烦了，我叫车就行了。”
　　“顺路，不麻烦，这么晚了也不安全，走吧。”马骐骆已经径自在前面去开车了。
　　纪小念像是被下达命令了，一直跟在他身后。想着要不要拒绝，如果再拒绝，显得有点过于做作了。
　　犹豫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鬼使神差地已经跟他来到了车前，纪小念也吓了一跳，不知不觉坐上了副驾驶。
　　一路上静坐无语，纪小念有种吃人嘴短的感觉。
　　“你家还住在北区么？”说完就有种后悔的感觉，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父母还住那里。”马骐骆能感觉出身边的人想打破尴尬，接着说：“我偶尔休息回来住。”
　　又是一阵沉默。
　　可能刚刚喝了酒的缘故，她轻轻呼了口气。
　　旁边的车窗徐徐降落，纪小念头伸出窗外呼了几口新鲜空气，舒服多了。
　　惊讶于他的细心，感觉和当初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难道是习惯了对女友的体贴？
　　“你应该不经常参加同学吧？”马骐骆能够看出她在聚会中的局促，整个人与聚会格格不入。
　　“今年第一次过来。”纪小念也是如实相告。
　　“听他们说你现在本市工作，是位老师。”马骐骆真的对于她的一切都很好奇。十年未见，她的变化很大。
　　“嗯，在十一中。”
　　“是我的母校。荣秋生老师还在任教吧？改天带我去拜访拜访他老人家吧。”
　　“好啊，不过现在放假了。”
　　一路上偶尔问答几句，没有很密集，倒也舒服。
　　纪小念报上家地址的时候，马骐骆笑了。
　　纪小念问他笑什么，他也只是笑而不语。
　　下车前，纪小念犹豫了一下，说着：“上次看病的事情谢谢你！”
　　他没想到她突然来了句这个，反应了一下。
　　“没什么，我的本职工作。”
　　见她还不下车，他疑惑地看着她。
　　“还有事？”
　　“嗯--就是--我这个事情没有告诉别人，能不能请你保密？”纪小念支支吾吾，总算说完了。她猜现在的他不会像以前那么无聊。
　　马骐骆的内心本想回答：“放心，保护病人隐私也是我的工作。”他没想到她会如此在意这些事情。转念一想，她又不是医生，自己也是每天接触各种病人才见怪不怪。
　　但是就这么放过她怎么对得起自己这么多年的等待呢？他找了这么多年，一直侧面打听，直到听班长说今年他也会参加才松口勉为其难参加同学会。
　　“要保密也不是不可以，除非……”言语中带着戏谑，一直以来他都喜欢看她被自己捉弄的样子。
　　“除非什么？”
　　“这个嘛？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纪小念一脸无语，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幼稚。
　　本来在她心里刚刚建立的绅士与体贴的形象瞬间化为泡沫。
　　她在他的要求下互加了微信。加完微信的她才觉得后悔，以后都不见面了，加什么微信呢。
　　而他这次不会再放她走了。
　　上次给的名片她压根都没打过电话，也没加过微信。
　　“谢谢你送我。”说完，纪小念就下车往小区走。
　　九年级任务重，为了上班方便，也为了省房租，纪小念狠狠心，这学期在学校附近租了个老破小。
　　这会已经快零点了，老旧的小区没有路灯，只能是靠着脚步来声控。每次晚自习回来的时候，纪小念都会习惯性地跺跺脚。今天的灯又不好使了，纪小念蹦蹦跳跳地上了楼梯。灯还是没开，又使劲地跺跺脚才勉强唤醒了昏暗的灯光。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纪小念不由得加快了上楼的步伐。随着越来越快的脚步声，纪小念有点慌了。
　　一口气跑回五楼，在包里搜寻半天钥匙，听到脚步声越来越靠近自己，吓得纪小念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怎么回事？钥匙呢？钥匙呢？
　　突然楼梯出现了人影，愈来愈近了，怎么办？不会是变态吧？纪小念找了半天才找到钥匙。平时习惯背个大包，方便放教案，笔记本之类的。
　　“原来你住对面！”马骐骆也没想到会这么有缘，心里似乎一阵窃喜。
　　听到声音，吓得钥匙都掉了，但是又觉得声音那么熟悉。回头才发现又是马骐骆。
　　电视剧都不敢这么写，会不会这么有缘啊？
　　惊悚的表情转成了错愕，纪小念有种说不出的惊讶：“你不会住在501吧？”
　　“你说呢？”马骐骆用手指转了抓手里的钥匙圈。
　　“房东吴阿姨是你的妈妈？”
　　“嗯啊！”
　　“那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我一般休假回来都是补觉。”
　　“那你早点休息。”说完立马钻进门内，感觉总是不想单独和他相处。
　　这么多年的人事关系她都是淡然处之，怎么遇到了马骐骆犹如老鼠见了猫一般呢，自己又没做亏心事。
　　可是，跟他独处总有种不自在，总是对第一次的事情耿耿于怀。
　　纪小念只能感叹，世界太小了，不，是汐城太小了。
　　寒假期间，室友也都回家过年了。
　　一晚的人际应酬让她很是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