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暗恋者二 我想看看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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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捂着伤口，慢慢嚼碎一直备在身上的糖，太甜了，甜到发苦发涩，可这是那个人最常吃的品牌。
原本已经在他离开木叶的时候就已经停止生产了，这是意外的产物，只有他一个人在买。但我和其中一个人做了交易，他做好之后高价卖给我，饶是暗部的高薪也无法抵消我的消耗。
即便在波风水门的请求下，厂家仍旧没有再次生产这种劣质品，但看在老主顾这么多年的购买上，做了些当作贡品，摆到那人墓前，却总被来探险的孩子们吃掉。
他们吃了一口就吐出来，吐着舌头说“好苦好苦，这不是糖吗”之类的话。
甜到苦涩的糖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为了那个嗜甜如命的宇智波治的最爱。
我和其他的暗部成员曾无数次为他带回这种糖果，他唇角的微笑是我最好的回报。
那次谈话后，我开始被他直接命令。
很累很苦，但我很开心，哪怕我知道他在利用我，或者说利用我那份爱意来达成他的目标。出奇的是，我并没有怨言，因为能看到他已经很幸福了，还能奢求什么？
我和他的说话次数仍旧不多，他直接命令我的次数比起卡卡西前辈更是少得可怜，能在刀尖舔血的日子里体味被命令的幸福的我，在队友、哪怕长老眼里都是个怪人。
我是一个没有文采的人，我无法形容他的一切美好，我只能在我进入木叶第一天饿着肚子也要买下的和他一样的笔记本上写下我的目标，这是我用过最美的语言。
我贪恋地看着他的背影，试图收集一切曾经和他有关的东西，可是啊，他真的什么都没留下。
他以前的任务记录、签过字的文件、发布过的任务书，甚至是用过的茶杯、喝过的茶叶、用过的桌椅笔墨，为了防止盗窃，都被封存在木叶最机密的地方。
衣服和被褥也按照本人的遗愿，被宇智波斑的火遁全部烧掉。
除了记忆。
视线开始模糊，听说写轮眼用到极限就会视力下降到失明，我是否和没有被封印之前的他一样了？
我还听说，血继病是一种特别痛苦的病，首先会从内脏开始腐烂，然后一点点侵蚀身体，而我则是内脏基本被打碎，残渣顺着医疗忍术没能治疗好的伤口流出去，这是否也是一样？
我并不畏惧死亡，因为我对死亡极其熟悉，几次三番从鬼门关走过，重伤也能像轻伤一样跑跑跳跳，虽然被医生说过很多次，但我觉得没什么。
我用了十年时间寻求死亡，却没有一次成功，直到这个任务之前——
那天，卡卡西前辈喊我过去，他给了我一个绝密任务，内容是什么，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我只记得开头的那段话和那带着他气息的字迹。“是治给你的专属任务，因为日期是现在，所以我现在下发给你。”
“泉日和，你要完成这个任务，无论以什么代价，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个任务。”
“谢谢你的喜欢，也请你不要原谅利用你的我。”
“如果你在任务完成后无法回到木叶，就把这个药吃了，算是赠礼。”
“请你千万不要原谅我，宇智波治。”
怎么可能不原谅你？
治大人，请原谅违抗命令的我，然后在黄泉，好好地教训我这个不听从命令、甚至擅自喜欢你的不听话的下属吧。
但是请您千万不要不理我，这是我的请求，哪怕一点点也好，请您回头看一看，我在这里，一直都在。
我吃下他给我的药丸，然后回到了过去——这是一种效果堪称传奇的止痛药，还施加了“被吃下”就会被触发的幻术，这人的幻术还是如此漂亮。
我以前悄悄和死鱼眼上司说过，我想看看没有我参与的他的前二十一年，那一定……“非常出色吧，毕竟是天才。”
然后卡卡西前辈告诉了宇智波治。
就没有然后了。
却没想到他还记着，啊啊……真是太高兴了，我的手穿透了那哭着扔手里剑的孩子，恍惚间想起卡卡西前辈听到我的话后，仅露出的那只眼睛中、那悲伤的眼神。
我完全不了解他的过去，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和表情设下的幻术呢？
是悲伤的吧。
看到十八年，我的旁边站了一个人，是四十二岁的宇智波治，“很可笑吧，这玩笑一样的无聊人生，但我还很开心的，因为有人想要了解我的过去。”
“不，感谢您，不过后面的三年大概是看不到了。您是值得的……”
生命仍旧在不断流逝，手和脚像被冰冻了一样，眼皮也越来越沉，只有他亲手为我纹上的暗部纹章烫的安心。
暗部是不能留下尸体的。
也就是说，“你生活过的所有都会被卡卡西抹去，你只能在这里死去，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他低着头，说着，转身离开，他的面前是各种各样的他，三岁的小哭包，九岁的小傲娇，二十岁的意气风发……
以及那个失去了世界的宇智波治。
“我有一个笔记本，和你用过的一个一样，我只写了两页。”我看着他的背影，以前是绿色的上忍马甲，是被高高束起的发遮挡着的族徽和红色的战甲，那是意气风发、肆意张扬的。
不久前却变成了正面——总是低着头处理数不清的文件，看不清神色，但那身影是疲惫的，是倦怠的，是我看不懂的。
但现在，只有那垂到腿弯的墨色长发和消瘦的肩膀，以及牵着心脏、锁着四肢的的巨大的沉重的透明锁链。
他应是翱翔于长空的鹰，而不是只能望见四方天空的囚徒。
“写的是我的目标——”幻术消失了。
意味着我死了。
可恶，没说出来。我只有这一个想法，听说暗部用来毁尸灭迹的火焰是特别开发出来的的蓝色火焰，我却想要普通的红色，瑰丽的红，惑人的红，肆意的红……因为这是那个人该有的颜色。
卡卡西打开刚刚殉职的泉日和的柜子，相当的简洁，都不像一个女孩子的柜子，至少也要放点可爱的贴纸或者少女漫画啊。
大一点的，只有一个破旧的、与曾经波风水门送给宇智波治的笔记本一样的本子。
相当破旧，封面多处破损，看来是经常翻。对不起啊，日和，这是我的职责，原谅我吧。
卡卡西双手合十微微弯腰，然后翻开第一页，孩童幼稚的笔迹写着：第一个目标！保护宇智波治！
第一页只有这一行字。
翻开第二页，啊，这个字……和日和进入暗部时的字迹一模一样。当时是治特意批准的申请，所以记得很清楚。
第二个目标，保护宇智波治想守护的木叶村！然后被用力划掉，墨水染上第三张第四张纸。
卡卡西一直翻到了最后一页，甚至连封页也没放过，在确认了只有这两页后，余光看到了一片干瘪到一碰就碎的玫瑰花瓣和一根陈旧的、用过的三色团子的竹签。
堂堂第七代火影、舌灿莲花的旗木卡卡西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得坐在空无一人的暗部物品保管所，看着仅有的三件遗物发呆。
她的宿舍也去过了，什么私人物品都没有，干净整洁得像没有人住过一样。
宇智波带土落地，“是那个女人的东西，啊……抱歉。”他总是见到泉日和主动撞到敌人刀口上，被动地救了她好多次。
“不，没什么，只是一个单相思对另一个单相思的至死不渝罢了，拿走放到治的墓里吧，带土。”
“知道了。”
这也算是死同穴了吧。卡卡西想，这也许是对这位对第五代火影最为忠诚的暗部最盛大的、最耀眼的荣誉。
“因为遗体变成了傀儡，所以只有他最常穿的和服，以及火影羽织，那个女人的东西被放到旁边了。”
“好，我们该回去了，明天就是鸣人的继任仪式，回去准备准备……”
“反正也是看那个破书，还不如去吃红豆糕。”
“那就久违的做点正事儿吧，比如去看看南方的建设之类的，去看看那些小孩子之类的……”
卡卡西余光看到那巨大的被做成火焰模样的石头，这样也好。
“喂，要撞到电线杆了。”
“在思考一件事。”
按理来说，暗部成员的东西都要被销毁，这样是违反规定，可是……
“替五代火影还人情，应该不算规则违反吧……可不要在卸任的时候犯错啊。”
宇智波带土没有听清马上卸任的火影的话，他疑惑地敲了敲脸上的单孔面具，用阿飞的语气问，“什么啊？是想和阿飞一起吃好吃的团子吗？”
“不，我还有工作。”卡卡西推开他，合上书，瞬身离开。
对于泉日和这个人来说，这是连下地狱受苦都能开心到飞起的沉眠之处。
所以，规则违反也没什么的吧，毕竟是为了五代目最愧疚的部下。
卡卡西确认了泉日和的死亡报告和遗物处理情况，盖上了自己的私印，想了想，拿出五代火影的私印盖了上去，毕竟最后一个任务是他给她的。
【泉日和睁开眼睛，看到了清点战场的年轻上忍，她疯了一样跑过去，扑到他怀里，嗅着他身上被尘土和血腥味掩埋的属于他的气味，蹭着坚硬冰凉的战甲。
青年难得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拍拍女孩子的头，“怎么了？”
“请让我成为你的部下。”
她没有听到青年的回答，但无论如何，这一直是最好的选择，是最不后悔的事，也是她能和他最近的距离。
“真是个好梦。”
“嗯，是个好梦。”她喃喃自语，试图听到那人的回答，可是他再也不肯进入她的梦中，渐渐的，她忘掉了执着的事物，却仍旧在某个瞬间感到心悸，记起的模糊不清的背影，她问自己，这个人是谁？
“是我的爱而不得。”然后在某一刻，醍醐灌顶般回答，笑容是小孩子的幼稚和欣喜，因为每次当她得出这个结论时，她终于能放心大胆地说出“我们”二字了。
但说“我们”总有些不太对劲，是哪里呢？谁能告诉我呢？】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暗恋者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