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我是废铁战神》蔡长亭

7、关于我原来有个老公这件事 夜像是

　　夜像是一块吸饱了油污的破抹布，闷热且令人窒息。
　　“王者联盟”的院子里，那堆直升机残骸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像是一头死去的钢铁巨兽。游弋坐在残骸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沾满油污的螺丝刀，眼神有些放空。
　　刚才那一场“猪油大战”虽然赢了，但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遗忘在了记忆的角落。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根细小的鱼刺，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游哥，风有点大，进屋吧。”阿强端着两瓶冰啤酒走了过来，递了一瓶给游弋。
　　游弋接过啤酒，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
　　就在这时，巷子口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很有节奏，不像是附近那些混混或者居民的拖沓步伐，倒像是……某种精心计算过的优雅。
　　游弋眼神一凛，手里的螺丝刀瞬间换了个方向，指向前方的阴影。
　　“谁？”
　　阴影里，一个修长的人影慢慢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男人，穿着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深灰色工装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腰间挂着各种精密的工具。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深邃如潭水，透着一股子清冷的书卷气。
　　最诡异的是，在这个充满机油味和垃圾味的城中村巷子里，他身上竟然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
　　“牧子岩集团维修部，”男人推了推眼镜，声音清冷磁性，像是大提琴的低鸣，“来给贵联盟……修个网。”
　　游弋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来人。
　　牧子岩集团的维修工？牧子岩那个恨不得把他们炸平的疯子，会派人来修网？最主要的是，牧子岩的战斗机都进不来，这个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修网？”游弋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啤酒瓶，“我们这破地方连5G信号都没有，修什么网？修你麻痹啊。”
　　阿强也反应过来，把手里的酒瓶一扔，握紧了拳头：“你是牧子岩的人？你特么怎么进来的？找死吗！”
　　男人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他甚至没有看阿强一眼，目光始终停留在游弋的脸上，眼神里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那是压抑的狂热，是深埋的痛楚，还有一丝……失而复得的庆幸。
　　“少管我怎么来的，反正你们只需要知道我是来修‘系统’的。”阮随安——虽然游弋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他的目光却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游弋牢牢罩住，“牧总的系统刚才受到了强烈的电磁干扰，源头就在这里。我是来排查故障的。”
　　“故障？”游弋站起身，随手把螺丝刀插在腰间，一步步走向阮随安，“故障就是我把你的无人机都打下来了。你要修，就修你的无人机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
　　三米，两米，一米。
　　阮随安能闻到游弋身上那股浓烈的汗味和烟草味，那是属于底层搏杀的野性气息。而游弋也能看清阮随安镜片后那双眼睛，那里面藏着的东西，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敌人，倒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有些故障，不在无人机上，”阮随安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游弋能听到，“而在……人心。”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U盘，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把这个插进你的防御系统主机里，”阮随安把U盘递到游弋面前，“这是‘杀毒软件’。”
　　游弋没有接，只是警惕地看着他：“然后呢？然后炸毁我的楼？”
　　阮随安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一丝宠溺：“然后，你的系统会升级。牧子岩的下一次攻击，会是一支‘机械狼群’。你那些猪油和粪水，挡不住金属狼。”
　　游弋眉头一皱。他虽然失忆了，但战斗本能还在。他知道阮随安说的可能是真的，而且，这个人给他的感觉，说不上来的熟悉。
　　“为什么帮我？”游弋盯着阮随安的眼睛，“你可是牧子岩的人。”
　　“我是谁的人，不重要。”阮随安突然上前半步，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他伸出手指，轻轻勾住了游弋腰间的衣角，指尖不经意地划过游弋紧绷的腹肌，“重要的是，我不想看你输。”
　　游弋浑身一僵。
　　那种触电般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他看着阮随安，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一片漆黑的废墟中，一个小男孩紧紧抓着另一个小男孩的手，哭着说：“阿随，别丢下我……”
　　画面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你……”游弋张了张嘴。
　　“拿着。”阮随安把U盘塞进游弋手里。他的手指在触碰到游弋掌心的那一刻，停留了半秒，像是在传递某种无声的电流。
　　“我是牧子岩的首席技术顾问，阮随安。”他对着游弋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记住我的名字。因为从今天起，我会是你最……危险的盟友。”
　　说完，阮随安转身就走。
　　他的背影挺拔而孤傲，很快就消失在巷子口的黑暗中。
　　游弋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还带着阮随安体温的U盘，心跳得厉害。
　　“游哥，这U盘能用吗？”阿强走过来，一脸疑惑，“那个家伙看起来怪怪的，是不是有病？”
　　游弋没有回答。他看着阮随安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阿随……？”
　　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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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都中心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阮随安推开办公室的门，随手把那顶灰色的工装帽扔在沙发上。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城中村那片昏暗的灯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阮总，您真的把‘天网’的后门程序给了那个游弋？”助理站在一旁，战战兢兢地问道。
　　阮随安倒了一杯红酒，轻轻摇晃：“不给他，他怎么活过下一轮？牧子岩那个蠢货，以为有钱就能买到一切。他根本不知道，他花重金请来的技术顾问，其实是来……拆他台的。”
　　“可是，阮总，您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个游弋……”
　　阮随安转过身，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因为他忘了我。所以，我要一点点地，重新走进他的记忆里。用这种方式，或许……更有趣。”
　　他想起刚才在巷子里，游弋那双迷茫却依然锐利的眼睛。想起游弋身上那股熟悉的烟草味。
　　三年了。
　　自从那次任务失败，游弋为了救他而坠入悬崖，所有人都以为游弋死了。只有阮随安知道，那个倔强的家伙，一定还活着。
　　现在，他找到了他。
　　只是，游弋把他给忘了。
　　“没关系，游弋，”阮随安仰头喝尽杯中的红酒，眼神变得幽深，“忘了没关系。我会让你想起来的。哪怕……是用这种极端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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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中村，“王者联盟”。
　　游弋把U盘插进了那个用旧电脑改装的防御系统主机里。
　　屏幕上立刻跳出了一串串复杂的代码，原本粗糙的界面瞬间变得高大上起来。雷达的扫描范围扩大了三倍，引擎的功率输出更加稳定，甚至连那个“自动泼粪塔”的精准度都提升了。
　　“哇！游哥！这U盘是神丹妙药啊！”阿强兴奋地大喊，“这牧子岩的维修工是个天才啊！”
　　游弋没有说话。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脑子里那个模糊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阿随，以后我要当最强的兵！”
　　“好，我给你当军师。”
　　“阿随……阮随安……”游弋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心脏猛地一阵抽痛。
　　就在这时，天机子突然从屋里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游哥！游哥！我找到了！我就说我觉得那个维修工眼熟！”
　　游弋接过照片。
　　那是一张很久以前的合影。背景是一片荒芜的训练场。照片上有三个少年，中间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正是年轻时的游弋。他左边是一个穿着道袍、一脸贼相的天机子，右边……右边是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少年。
　　那个少年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神却始终黏在游弋身上，手里还拿着一本《量子力学导论》。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战神与书呆子，以及本道长的光辉岁月。
　　“这是……”游弋指着那个“书呆子”。
　　“这就是刚才那个维修工啊！”天机子激动地说道，“虽然现在长得更帅了，眼镜也换成无框的了，但那双眼睛，绝对错不了！他是阮随安啊！以前跟你形影不离的那个‘跟屁虫’！”
　　游弋的大脑瞬间炸开了。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帮他解答数学题，帮他写检讨书，帮他挡酒的“书呆子”……那个在那次任务中为了保护他而受伤的战友……那个他以为早就死在那场爆炸里的兄弟……
　　“阮随安……”游弋握紧了照片，指节发白。
　　原来不是陌生人。
　　原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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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晚上。
　　阮随安再次出现在巷子口。
　　这次他没有穿工装服，而是穿了一身休闲的黑色风衣，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我又来了。”他看着站在残骸旁的游弋，微笑着说道，“这次是来……送外卖的。”
　　游弋看着他，眼神复杂。
　　“为什么？”游弋直接问道，“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要来救我？”
　　阮随安走到他面前，把食盒放在残骸上，打开。里面是一盒热气腾腾的……饺子。
　　“因为这是你最爱吃的三鲜馅。”阮随安拿出一双筷子，递给游弋，“以前，你每次出任务回来，都要吃一碗这个。”
　　游弋接过筷子，看着那热气腾腾的饺子，心里的防线裂开了一道缝隙。
　　“你还记得……”
　　“我记得很多事。”阮随安靠在残骸上，侧头看着游弋，“记得你怕高，记得你晕针，记得你其实……很怕黑。”
　　游弋猛地抬头，对上阮随安那双深邃的眼睛。
　　“既然记得，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为什么要装作陌生人？”
　　阮随安伸出手，似乎想摸摸游弋的头，但在半空中停住了，最后只是轻轻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因为我想看看，没有记忆的你，还能不能认出我。”阮随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而且，现在的你，在这里过得……挺开心的。我不想用过去那些血腥的事打扰你。”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至于牧子岩……他只是我的一个跳板。一个能让我找到你的跳板。”
　　游弋看着阮随安，心里五味杂陈。
　　他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阮随安。”
　　“嗯？”
　　“下次别穿那么好的衣服来这种地方，”游弋把嘴里的饺子咽下去，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会弄脏的。”
　　阮随安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眉眼弯弯：“好。下次我穿工装来。”
　　他看着游弋，眼神里满是温柔的宠溺。
　　“游弋，欢迎回来。”
　　远处，阿强和天机子躲在门后，探出两个脑袋。
　　“哇，这氛围不对劲啊。”天机子小声说道，“游哥这是……找到真爱了？”
　　阿强挠了挠头：“虽然我不懂，但我觉得那个阮随安看游哥的眼神，像是在看稀世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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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子岩并不知道，他高价聘请的技术顾问，已经和他的死对头在废墟里吃上了饺子。
　　此时的牧子岩，正看着屏幕上关于“王者联盟”防御系统升级的报告，气得浑身发抖。
　　“阮随安！你给我滚过来！”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阮随安一脸淡定地走了进来：“牧总，什么事？”
　　“什么事？你看看这个！”牧子岩把平板摔在桌子上，“我的‘机械狼群’计划泄密了！而且对方的防御系统竟然升级了！是不是你干的？”
　　阮随安拿起平板，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然后推了推眼镜，一脸无辜：“牧总，这怎么可能呢？我可是拿钱办事的人。也许是对方运气好，请到了高人吧。”
　　“高人？那个破联盟能请到什么高人？”牧子岩咆哮道。
　　“这世上，总有一些……奇迹。”阮随安嘴角微扬，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比如，死而复生的人。”
　　牧子岩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阮随安把平板放回桌上，“牧总，如果您信得过我，就给我更大的权限。我去帮您……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牧子岩盯着阮随安看了半晌，虽然觉得这家伙今天有点怪，但还是点了点头：“好！给你最高权限！我要你把那个游弋……”
　　“把他怎么样？”阮随安微微一笑。
　　“把他……”牧子岩咬牙切齿，“给我抓回来！我要亲自审问他！”
　　“遵命。”阮随安转身走出办公室，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杀意。
　　“抓回来？”
　　他低声自语：“那是我的人。谁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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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
　　“王者联盟”的院子里。
　　游弋把那盒饺子吃得干干净净。
　　阮随安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那把游弋之前用来防身的螺丝刀，熟练地拆解着那个直升机引擎的核心部件。
　　“牧子岩很快就会派‘机械狼群’来。”阮随安一边拆，一边说道，“那是一群经过特殊改装的金属狼，速度快，力量大，而且带有追踪系统。”
　　“你能搞定吗？”游弋看着他熟练的动作，问道。
　　“如果是以前的你，根本不用怕。”阮随安抬起头，看着游弋，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现在的你，虽然失去了记忆，但身体的本能还在。加上我给你改装的这个‘新玩具’。”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上面只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这是什么？”
　　“这是‘天罚’。”阮随安把遥控器塞进游弋手里，“按下它，方圆一公里内的所有电子设备都会瘫痪。当然，除了咱们这个楼。”
　　游弋握着遥控器，看着阮随安：“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阮随安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游弋面前，蹲下身，平视着游弋的眼睛。
　　“游弋，”他叫着他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温柔，“如果我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很久。你信吗？”
　　游弋看着他，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信。”游弋点了点头，“虽然我想不起来以前的事，但我觉得……你不会害我。”
　　阮随安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他伸出手，这次没有停在半空，而是轻轻握住了游弋的手。
　　“这就够了。”
　　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一只修长白皙，一只粗糙有力。
　　远处的霓虹灯闪烁着，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开。
　　“游哥！阿强！快来看！天上有个大风筝！”天机子突然从屋里冲出来，指着天空大喊。
　　游弋和阮随安同时抬头。
　　天空中，一只巨大的、由无数微型无人机组成的“机械狼”，正张牙舞爪地俯冲下来。
　　“来了。”阮随安站起身，挡在游弋身前，“准备好迎接你的……回归仪式了吗？”
　　游弋站起身，握紧了手里的遥控器，嘴角勾起一抹战意盎然的笑意。
　　“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他看着阮随安的背影，心里默默念道：
　　阮随安，不管你是什么人，不管你有什么目的……
　　既然你来了，就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