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演技》垚33

36、告白 白响一

　　白响一个下午的课都上得心神不宁，也不是说担心林嘉愿回去被他妈扒层皮下来，就是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好像动物最原始的本能，预测到了危险的来临，于是全方位警戒着。
　　偏偏林嘉愿今天回得异常晚，晚到室外的颜色已经渐渐被黑夜涮暗，楼下路灯一同被打开，都没看到半个影子。
　　他站在阳台望着越来越难以看清的楼下，决定还是打个电话。
　　“怎么了？”
　　林嘉愿接电话地速度倒是很快，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他也无意传递焦虑，又害怕对方觉得束缚，只是单独出去一个下午就急急忙忙的打电话查岗。
　　确实不是他白响的风格，只是……今天真的说不出来的不太对劲。
　　“喂？怎么了？白响！”长久的沉默也让那边着急起来，甚至声音中透露着一丝恐惧，
　　连着三声急促地呼唤听得他负担更大，只能找借口回复：“没有，就是我还没吃饭……”
　　“哦。”那边明显松了口气，“我也在回来的路上了，你收拾一下校门口等我，出去吃吧？”
　　知道林嘉愿也在回来的路上，白响先是松了口气，等见到他时又觉得整个世界连同着这黑沉沉的夜空一块被点亮。
　　也顾不得周围到底是有多少人，撒开脚步就往前面冲，直到进入那人的怀抱，才觉得自己像飘浮在空中一天的羽毛轻轻落在了枕头上。
　　踏实，有了着落。
　　“这么高兴？”林嘉愿搂着他的腰，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容，看得他只知道傻乎乎回：“不知道！”
　　“还以为你碰到了什么好事。”
　　“就是太想你了。”
　　“想我就是高兴的事了？”白响感觉到林嘉愿的手在自己腰间拍了拍，知道他在故意捉弄自己。
　　换做是平常他应该会骂林嘉愿不要脸了，但今天实在与众不同，他送开林嘉愿的怀抱扬起笑容打了个直球。
　　“想你然后见到你了，才是高兴的事。”
　　“我们才多久没见？”
　　他不是对数字很敏感的人，一下说不出来什么一个下午就是几个小时零几分几秒的话，只能笼统的统一概括为：“好久。”
　　以为这话会酸得掉牙，却意外看到林嘉愿脸上凝固的表情。那不是惊喜时会有的，反而是错愕的。
　　害怕自己的话过于夸张粘人，他咽了口口水立刻找补：“我开玩笑的。”
　　见林嘉愿还在愣着，心底刚压下去的焦虑又顺着一些小缝隙爬上来。“你干么……那我以后不说这个了。”
　　“什么？”林嘉愿反应过来，皱着眉头问他。
　　“没有！我要饿死了！”白响推着他进去开车，林嘉愿眉头才舒展开来还回头吐槽：“你这不是傻吗？都说让你不要等我吃饭了。”
　　不合时宜地吐槽挺让人伤心，虽然知道他肯定是说者无心，但也足够让白响暗自消沉一会儿了。
　　后来快要到达之前，林嘉愿好像才从什么异世界里回来，几次能感觉到他开着车偷偷瞟过来的眼神。
　　停车时很认真地发问：“你是不是有点生气了？”又解释：“你等我吃饭我是很高兴的，没有别的意思。”
　　看着这人小心翼翼的，白响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受，不是生气也不是难受，就是不舒服。
　　怎么不舒服又说不上来。
　　“没有。”白响扭开车门企图逃开这种不适，“可能是太饿，有点晕车了。”
　　“那赶快上楼吧。”林嘉愿也跟着下车，“我已经打电话订好了，估计上楼就能吃上。”
　　他们来的是那个好久不见的日料店，上一次来还是第一次见黄承宇，这一晃半年都过去了，时间过得真快。
　　因为他们太久没来，老板还过来寒暄了几句。两个人挂着社交微笑聊了几句，老板识曲离开了。
　　正如林嘉愿所说，他们上楼没坐多久点好的东西就陆续上来了。
　　“快吃。”一块烤秋刀鱼被林嘉愿夹过来，“不是说很饿了吗？”
　　白响这个时候已经缓解不少，夹起鱼肉细嚼慢咽地品尝了好一会儿，见林嘉愿都没有说起今天下午回去的事，便主动问道：“嘉瑜的事情解决了吗？”
　　“哦！解决了的，要不然我怎么可能回来。”
　　林嘉愿自己可能不知道这件事，白响知道的一清二楚，这个人只要是撒谎，就算是十个字里面有九个字是真的，只有那一个字是他撒的谎时，都会下意识做一个动作，就是抠手指。
　　比如现在，一边抠还一边眼神闪躲。
　　白响突然觉得自己头挺痛的，怎么每次来这里都得头痛？再来几次怕不是以后听到这家日料的名字就得有反应！
　　“吃完我们一起逛超市？”
　　见他转移了话题，白响也懒得再问：“嗯。”
　　这顿饭吃得那叫一个折磨。一个是没什么好说，另一个是不敢说。
　　吃完饭后两人到商场负一层的大超市，才有了几句短暂地沟通。因为白响发现林嘉愿又买酒了，这次还是那种调和酒。
　　“酒瘾又犯了？”
　　林嘉愿笑笑，小声地嗯了一下，“酒壮怂人胆。”
　　“你又有话要和我说？”
　　“是。”
　　白响点点头没有阻止他往里加酒的动作，直到购物车被零食和酒装满，随着头顶的广播放出的流行音乐和随机穿插的优惠信息。
　　林嘉愿慢慢靠近推车握住了他的手低声问：“我们回家了，好吗？”
　　白响眼睛眨了眨似乎是预感到什么，也可能是被温柔安抚，眼眶一下就酸酸的，今天一个下午的焦虑才算是真的被抚平，他回：“好。”
　　一路平静的回到家，两人坐在餐桌旁。头顶吊灯发出的暖黄色光芒洒在他们身上，好像半年前他们也是在这张桌子前第一次接吻。
　　好笑的是那次说是酒壮怂人胆的林嘉愿一口酒也没沾，今天呢居然开头就先打开一瓶咕嘟咕嘟灌下去一大口，还因为太急险些咳起嗽来。
　　白响也跟着打开一罐桃子味的，小小抿了一口，感觉涩涩的苏打水味一个劲直往鼻子里冲，“喝饮料似的。”
　　“听说这个醉就醉了，会醉得毫无知觉。”
　　看来林嘉愿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白响晃着手中的酒瓶帮他起头：“你今天回去，不是因为嘉瑜的事，对吧？”
　　“不是。”说完这句林嘉愿就再也说不出了，嘴巴张张合合好一阵，一听酒灌下肚后又开口：“我妈知道我们的事了，我们在一起的事。”
　　挺出人意料的，饶是白响一路上有过很多猜测都没猜到林女士会这么快直到他们的事情。
　　不对，他转念又想，既然她已经知道了这事，林嘉愿怎么可能这么顺畅的从家里走出来，而且他还没接到半个电话？
　　“所以……所以呢？”
　　悬着一颗心等待林嘉愿的回复，却见他拿着酒瓶扬起笑容，“我妈今天拿出这么厚一沓的照片。”说着比了一个很夸张的厚度，“问我要不要看看，我说有什么好看的，不看也知道是什么！”
　　他的语气就和说书似的，故意模仿的单口相声语调引得人发笑，白响也跟着怪腔怪调地问：“怎么不拿回来看看，万一拍得不错？不得拿来挂在墙上？”
　　“说得有道理啊！现在想想我应该狡辩一下。”林嘉愿低头不断捏着空酒瓶，瓶口跟着他一张一合，连白响都若有若无的闻到一股酸酸的味道，仔细看了看，是柠檬味的。“这万一里面是一沓纸，她只是诈我呢？”
　　“不过，反正我都承认了。”林嘉愿抬起头来，兴许是慢慢有点上头了，脸和眼睛都有一些泛红。却看得出来此刻说的不是醉话，很认真，认真得近乎于坚定地承诺，“我不后悔。”
　　白响放下酒瓶大拇指轻轻摩擦着他的手，想要给他一些安慰。
　　“可是……”林嘉愿又重新低下头，连声音都压低了不少，“可是白响，我觉得这对你不公平。”
　　“我妈她知道了我们的事以后，想让你离开，就私自帮你报名了学校的交换学习。如果不是李部长及时发现了你的报名表，可能我们连撤销的机会都没有。”
　　交换学习？
　　什么交换学习？
　　白响愣住了，怪不得今天下课说过去帮忙被李部长拒绝，原来是因为这个？
　　思考间他停下了手中安抚的动作，明显感到林嘉愿的手跟着一抖，手僵硬着保持低头的姿势不敢看过来。
　　“所以你替我答应她了？”
　　“不是的！”林嘉愿连忙抬头，双手都将他的手攥紧，“我不会帮你做任何决定，在公示之前都可以拿身份证去撤销。是走是留，是你来决定的。”
　　林嘉愿不断地说着我不会逼你，好像是急切得想要传达他的心意。
　　可这双被握得越来越紧的手却让白响觉得在说：“别走，别离开我。”
　　后来已经不记得怎么安抚的林嘉愿。又好像不是自己安抚的林嘉愿，而是林嘉愿安抚的他。
　　只记得手上沾满了不知谁的泪水，他们张开怀抱拥抱彼此，接着他们热烈的接吻。
　　第二天早上白响全身酸痛的醒来，心想这酒果然能让人醉得不知不觉，睁眼看到蜷缩在自己旁边的林嘉愿。
　　这种睡姿类似于婴儿在母亲体内时的姿势，能让人感觉到安全，常见于没有安全感的人身上。
　　他看着还熟睡的林嘉愿，心想：“不能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