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演技》垚33

35、三战林女士 “嘉瑜

　　“嘉瑜那边有点事让我回家看看，下午别等我回来吃饭了。”
　　离开学校前，林嘉愿坐在车里给白响打了个电话。
　　“好……”白响声音虽然听上去小小的，但带有掩饰不了的担心，“有什么急事吗？要不要等我下课一块去？”
　　“没什么急事。”想着因为在上课还得小心地躲在教室最后着急上火的人，林嘉愿会心一笑“别瞎担心啊。”
　　听手机那头没了声音，林嘉愿连忙安抚“我现在可是敢扔了手机离家出走的人。”
　　“知道了，早点回。”那头最后发出一声轻笑终于让他放心下来，“遵命。”
　　林嘉愿回家才不是为了什么林嘉瑜的事，林嘉瑜能有什么重要的事让他赶回去。这次回去主要想搞清楚爸妈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到底知道了多少？怎么这么突然就把白响从他身边支开，就算最后还是无力抵抗该来的后果，为了白响他也得挣扎过。
　　这次回去他没告诉任何人，连来开门的保姆阿姨都吓了一跳，拉着他的手不断重复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连他到楼梯口时还在苦口婆心地劝解，“服个软就行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呢？”
　　林嘉愿只是笑笑没说话，拍拍保姆阿姨的肩膀上楼。
　　对他的出现同样表示惊讶的还有他妈妈，不过惊讶只是停留在开门的一瞬间，那之后就恢复了女王般的模样。坐在房间的书桌旁，不知道在阅读什么文件。
　　林嘉愿并没有如以往那样等待女士开口，而是直接单刀直入表明来意，“爸在吗？”
　　林女士抬眼微微皱眉言简意赅道：“公司。”
　　“那找你也行。”
　　“找我？”这段话似乎是让林女士觉得好奇了，连文件都被摆到一边，饶有兴趣地开口问：“为了什么？”
　　直视这具有压迫感的眼神对于林嘉愿来说确实需要很大的勇气，他只能克制住心里对于眼前人天生的畏惧握紧拳头，“白响的报名表怎么回事？”
　　“原来是为了这个。”林女士随即兴致缺缺地又将文件拿起还对着一旁的椅子一扬，“不坐？”
　　看来没个一时半会儿是走不出这个房间了。林嘉愿咬紧牙关尽量自然地向前走去，拖着椅子往前时发出的刺耳噪音还引得林女士一瞪。
　　这从小看到大的具有强烈威慑力的眼神足够让林嘉愿下意识停下了，好在他迅速反应过来一屁股坐了下去。就是挺尴尬的，因为椅子离桌子实在是远，像极了面试现场。
　　“我还以为要等到公布才会发现，没想到这么快。”林女士轻声啊了一下，“我忘了白响是学生会的，名单确实看得快一些。白响呢？怎么不来？”
　　“他还不知道。”林嘉愿沉声道。
　　“也是。”林女士嘴角挂起一个嘲讽的笑摇摇头，“我就说躲在你后面的风格，不像他。”
　　说着她在文件上潇洒地签上大名后打开抽屉放了进去，又在里面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放在桌子上，“小愿，你来告诉一下妈妈。白响的事你为什么这么着急？他只是出去读书而已。”
　　眼前的信封在桌子上躺着，稍微看过一些电视剧的人都能想到里面是照片，也只能是照片。
　　“怎么？”林女士再次拿起信封，“不看看吗？”
　　“不需要看了。”林嘉愿连手都没抬，依然环抱着手臂冷漠地注视着前方，“想也知道是什么，无非是证明你想要的证据而已。”
　　这话显然是激怒了他妈妈，手中的信封被重重扔到桌上，想来这里面的证据也是够多的。那巨大的声音吓得他浑身一颤，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起来。
　　“想要的证据？”林女士指着信封厉声道：“你出去问问，世界上哪个妈妈会把这些东西称为‘想要’！！”
　　“我早该想到的，我的儿子怎么会突然就变成同性恋？就算他从小就是，那让他明白自己从小就是的人肯定不会凭空出现。”
　　“只能是身边的人让他明白了什么，那身边的人是谁？”
　　“怎么可能是什么黄承宇，白响每时每刻在你身边，怎么可能是黄承宇。”
　　说着林女士笑了，像是在自嘲又像是不屑，“也是怪我自己，白响说到底也是我安排在你身边的。”
　　安排？
　　这个词就像是打开密室大门的通关钥匙让他镇定了不少，意识到就算是他妈妈掌握了这么多照片也不一定知道白响早就把‘安排’的事说出来了。
　　于是他只是皱起眉头，在与林女士对视时又刻意舒展开来，果然看到女士勾起嘴角将话题故意强调，“看来白响不敢告诉你。”
　　“他的事我没必要什么都知道，要不然和你有什么两样。”
　　林女士显然被这回答噎住了，短暂的没有说出话来而是顿了顿又开口：“看来有些事还是掌握在手里比较保险吧，要不然你怎么知道别人是因为什么目的靠近你。白响和你在一起真的是因为爱你吗？”
　　这个问法稍微有些好奇心且被蒙在鼓里的人类必然会产生动摇，就算是知道一切的林嘉愿也会被这笃定的语气产生那么一秒的思考。
　　只不过这一秒思考的结果肯定是，不然因为什么？白响在成年后，在他拥有自己的养母后，有一百万种机会离开林家。可他一直留到现在，是为了什么？
　　这还不能说是因为爱吗？
　　林嘉愿觉得羞愧，怎么现在才意识到这些！之前居然还能被几句花言巧语就骗得以为白响要离开。
　　他也不太想装了直说：“我再也不会因为你一两句话就动摇什么了。”
　　林女士对于这种幼稚地发声看来是不屑一顾的，发出一声嘲讽的笑，“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说可能你以为的爱，也和你妈妈我一样是有目的的罢了。”
　　林嘉愿心想：“唉，烦了。”只得再次强调：“我说过，再也！不会！因为你一两句话就动摇了。”
　　“你大可不信。我知道现在白响的话在你这里比起我要有可信度得多。你大可以回去问问他，到底是因为什么目的接近的你，看他敢说吗？”
　　“我不需要问这些问题，今天来这里就是要说交换学习的事，既然你们都已经知道我和他的关系，也不用再这么弯弯绕绕下去。我会把这件事告诉白响，去不去是由他决定，不是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说完便站起身准备离开，却意外听到林女士在后面鼓起了掌。
　　“你这话倒是让我想起来一件事情。之前我在宿舍里抓到你们私自出去玩，你当时去洗澡了，留下我和白响在外面。”
　　听到是喝醉那次，林嘉愿下意识止住脚步。外面秘密的谈话几次想从白响嘴里试探出来，可惜从没在他口中听到过答案，这次能在这里听到好像也不亏？
　　“坐啊。”林女士在他回头后指着椅子说道：“我不否认或许白响真的对你很好。”
　　怎么回事？开始夸白响了？林嘉愿心里更是疑惑，怕她又想洗脑连忙打断，“您有什么就直说吧。”
　　“那时他问我，有没有哪怕一秒为你考虑过。我觉得挺可笑的，这天底下怎么可能有妈妈不为孩子考虑……”
　　“您到底想要说什么？”林嘉愿再次出声阻止。
　　眼见女士因为他的打断面色不悦起来，靠在座椅后继续说着“他说他考虑过，说什么他的目的只是想让你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已，和你刚才那句话倒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原来求了这么久的答案比想象中的更让人动容，林嘉愿掩饰好内心翻涌的感情朝窗外看去，“您既然能感受到为什么还要让他离开。”
　　“我是为你好。”
　　“又是为我好。”
　　这话就像圣经，从小到大在林嘉愿耳朵边翻来覆去的说，说得最后只要听到这句话就像是听到铃铛会流口水的小狗开始无边无际的妥协。
　　只不过小时候会妥协，很不幸，现在只剩下愤怒和失望。
　　“白响那句话我再还给您，您的每一句为我好，有哪一件是真的为我好的？哪一件考虑过我的感受？哪一件不是您有面子的附属品？”林嘉愿觉得自己像是游到大海中央的溺水者，愤怒像海水一样快要挤进肺里让人难以呼吸，他需要空气想要释放。
　　“我在您这里从来就没有一天是属于我自己的，是！或许白响对我的爱有他的目的，可是他在有目的的同时尊重我是个独立的人。您呢？”林嘉愿不自觉地站起来靠近书桌，握成拳头的手抵在前面“在您这我永远只是个物品，妈……就因为我不是亲生的，就因为我是抱来的吗？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被亲生父母抛弃以后，我的使命就变成了报答您吗？”
　　眼前木然的眼神和毫无变化的表情让林嘉愿彻底灰了心，也许就是这样吧，做得再好再听话也没办法从这里得到半点爱，“算了。”
　　他觉得自己真愚蠢，于是转身离开。
　　“小愿。”林女士再次开口：“我很难过听到你这么形容自己，你应该明白在这个家你和小瑜没什么两样，包括白响，你们都是妈妈的孩子。”
　　“我也很难过，从来没有感受到过这份感情，相信白响也一样。”真的已经无所谓了，林嘉愿摆摆手，“事情已经这样了，您要怎么处置随你吧。”
　　“我能感受到你们的感情，我说了我不否认白响确实对你很好。我再问你，你确定白响对你的爱真的不是亲情吗？”
　　“你和他在一起十几年，从来没有分开过，你们凭什么就认定对彼此的感情是爱情。我不单说白响，就说你。”
　　“如果给你一个去远方的机会，外面这么美这么自由，你还愿意回来吗？”
　　“我调白响离开是为了谁？不过是半个学期的时间而已，如果你们在这个半学期能忍受得住那些有的没的诱惑，妈妈才能放心让你们面对未来未知的世界啊。”
　　“如果你们连半个学期都搞不定，白响或者你都没办法抵住诱惑，那还谈什么未来，我只觉得你们幼稚。”
　　林嘉愿回头，眼前林女士的表情依然镇定，甚至在背光下好像带着一丝笑意。可他的心却慌起来了，因为这些话虽然不好听，但都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