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栗酒跟车辛 ...
-
栗酒跟车辛飞速地赶到医院,这时几个医生已经结束治疗,正准备离开。车辛进病房,拦住看起来最权威的医生问:“医生,我妈妈情况怎么样?”
“你妈妈CT片子看出来肺里有一个肿瘤,要手术看一下是良性还是恶性。”医生耐心地解释道。
车辛脑子轰地一声就炸起来,在她的认知里,肿瘤就是癌症,癌症就是快死了。成年以来再没哭过的车辛鼻子突然就酸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流下来。她走到病床边,看到要强的王女士憔悴地睡在床上,车爸爸说王女士是因为太累最近营养也不好才病倒,过一会就会醒过来。
三人在病房忙了大半小时后王女士才转醒。王女士刚看到车辛的时候还有些不可思议,看到她微红的眼忍不住又抱怨:“你都那么大人了还哭,我又没事。”语气有些嗔怪。
“你就嘴硬吧,生病了也不告诉我,害爸爸担心成这样。”车辛嘴硬,两人针锋相对惯了,王女士说什么她都想反驳一下。栗酒安静地看着斗嘴的两人,乖巧地给王女士削苹果。
“小酒,好久没来看阿姨了,谈男朋友了没?”王女士热情地拉着栗酒的手,表演一秒变脸,车辛有时候都要怀疑栗酒才是她亲女儿。
“阿姨我还没有,你得早点好起来,我还指望你给我介绍男朋友呢。”栗酒本就长得讨喜,嘴也甜甜的,逗得王女士咯咯笑。
“好的,等我出院,我找我那帮闺蜜一起出动,好好给你物色。”车辛在边上嗤之以鼻,啃着苹果找老车聊天去。
手术安排在后天。车辛跟栗酒都请了假,王女士的几个闺蜜,车家王家的一些亲戚听说王女士手术都来医院探望。进手术前,王女士变得有些沉默。其实住院以来,王女士一天比一天安静,她在女儿丈夫面前尽量表现的坚强,车辛何尝不是,她也努力表现得跟没事人一样,没事找王女士斗斗嘴。
马上到术前准备,护工来推王女士进手术室。王女士抓住车辛的手说:“车辛,妈妈没事,你跟爸爸在外面不要担心。”王女士挤出笑脸。
“嗯,妈妈,你肯定没事的。”车辛紧紧抓住妈妈的手,声音止不住颤动,眼泪怎么收都收不回去。
王女士没再多说,拍拍车辛的手以示安慰。手术在上午9点正式开始,手术室外除了车辛跟栗酒,还有王女士的其他家人陪着,七七八八坐在椅子上,表情都很凝重。
车辛从王女士被推进去开始就泣不成声,她好怕结果是不好,她好怕会失去妈妈,二十来年的吵吵闹闹已经是母女俩表达感情的方式,母女俩其实一直互相牵挂着彼此。
栗酒忍不住跟着掉眼泪,她不知道怎么安慰车辛,只能紧紧抱住她。“其实我妈妈知道这次为什么手术,她很害怕,她是故意表现得这么坚强,她怕我们担心。”
“生病的人,怎么可能不害怕,我看到她没人的时候偷偷在流眼泪。”车辛捂住脸,眼泪顺着指缝滴到地上。这两天车辛白天偶尔去上个课,晚上来陪床,寸步不离地守着王女士,肉眼可见的消瘦。栗酒心疼得不得了。
手术做了三个小时才结束。主刀医生先出来,车辛跟家里人都迎上去,车辛紧张得话都说不出来。
“你妈妈肺里的肿瘤已经切除,我们也做了快切,结果是良性,更准备的结果要等一周的病理报告,不过一般都是良性的,你们可以放心。”主刀医生是海州有名的胸外科专家,他的话准确性很高。
车辛的心终于落到实处,激动地抱住爸爸,车爸爸六十左右的年纪这时候也泪流满面,一家人感激着医生,高兴地等王女士麻醉醒后出来。
王女士被推出来的时候,七八个人上前围住,驱寒问暖,跟着一起到病房,车辛牵着妈妈的手不肯放开,一步不落地守在身边。
栗酒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她看着这样的场面让她不合时宜地想起一个人。深夜在回家的路上,栗酒还是屈服本心,拨通谢思予的号码。
“喂。”清冷的声音传来,那头显然知道是谁的电话。
“谢思予,我答应你,我们明天见个面吧。”挂完电话,栗酒陷入沉思,尊严也好,金钱也好,在病痛面前都不值一提。她不知道为什么谢思予生病会需要一个不熟的人陪伴,而不是告诉自己的家人。她实在难以想象谢思予一个人住院,一个人手术,一个人对抗病魔的样子,在最脆弱的时候,只有他孤独地对抗一切。
谢思予对栗酒来说,并不是无足轻重,他两次帮助过自己,可能为的就是这次自己有机会帮助他。
第二天晚上,栗酒跟第一次一样去谢思予家里找他。好巧还是上次那个保安送她上去。
“栗小姐,你是我唯一见过上谢先生家的女性。”保安很热心,也误会栗酒是谢思予什么重要的人。
“谢谢你。”栗酒礼貌地回应。保安李大宁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来这里上班才一年多,性格素来热心又八卦。顶楼的谢先生是他见过最帅最有品格的男士,其他楼层经常有漂亮女士想去顶楼找他,谢先生一次也没有同意。
李大宁第一次见到栗酒就觉得不一样。果然来了一次又一次,以后说不定能经常碰到栗小姐。栗小姐虽然没有其他找谢先生的女士会打扮,但模样气质一点也不输那些有钱的小姐。
栗酒不知道李大宁内心想着什么,随着电梯越高,她就越紧张,但这次她不想在谢思予面前怯场。
进门后,栗酒坐到了老位置,谢思予跟上次一样,给栗酒倒了水,然后坐到对面。
栗酒开门见山:“我签合同。”谢思予有几秒的愣神,他没想到栗酒那么果断,当初他以为她不会再来。
栗酒浏览了一遍合同,自己除了在住院期间照顾谢思予,假扮谢思予女朋友,在这个高档的屋子里住上一两个月,结束后就有一百万的劳务费,真是稳赚的买卖。栗酒没有多想,快速签完合同,把谢思予递过来的支票放到包里,问:“我需要做什么。”
“我下周手术,这周你最好能搬过来。”谢思予说。
“行,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栗酒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这个是房子的门禁,搬家告诉我,我来安排。明后天我可能会去趟你的公司露个面。”栗酒接过谢思予递来的黑色烫金门禁卡,她不禁想如果她把这张卡拿去拍卖,估计公司有大把的人要出高价购买,她把卡放到包里。谢思予说的“露面”估计是宣誓主权,让大家知道两人男女朋友的关系。
“搬家我可以自己来,你……还是多休息,不要为这些事费心。”栗酒忍不住关心地说。
“嗯,你随时可以搬家,我明天就让汪姨把客卧打扫出来。”谢思予停顿一会又说,“汪姨每天晚上会来做饭,每周打扫三次。我的病……最好也不要让她知道。”
栗酒觉得谢思予写满了秘密,自己生病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能知道,如果自己不是机缘巧合知道,他是不是就准备一个人把病情隐瞒干脆就不治疗了。
“那你的秘书呢?”栗酒追问。
“谁都不行。”
栗酒点点头。谢思予满脸抗拒深入回答任何问题,栗酒也不勉强,把自己当成打工人,就没觉得那么伤自尊,而且收入这么不菲的副业去哪里找。
没有其他事情交代,栗酒起身离开,今天已经周四,她只有三天的搬家时间,作为称职的打工人,她这时候就要回家收拾行李去了。
谢思予依旧没起身来送人。栗酒把关门声弄得响亮,显示关门人心情不好,谢思予想起栗酒刚刚签字时“慷慨赴死”的模样,微微挂起了笑脸,一会笑脸又消失不见,淡然地喝咖啡。
第二天,栗酒无精打采地去上班。她从早上起床就开始后悔昨晚的决定,她不应该一时心软签了合同,像谢思予这样危险的人物,多看一眼都不行,何况跟他相处一个月。
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林松松一上午已经听栗酒叹了几十次气了。“酒妹妹,你有什么烦恼吗?需要林哥哥来开导你吗?”
栗酒看了看林松松,失望地摇摇头。林松松挑眉,难道还真有情况?
“梁毓成表白了?”林松松试探地问。
“去死。”栗酒一把推开贱兮兮的林松松。拒绝再跟他浪费时间交流。
“同志们,同志们,惊天大消息,大老板来我们公司视察了!”大老板在“享智”的粉头——于倩倩兴奋地从外面跑进来呼喊,在场的女生都开始小幅度骚动起来,好些人还下意识地看了看栗酒。
“奇怪,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大老板来干什么?”林松松嘀咕。栗酒翻看手机,没有谢思予的电话或者微信,栗酒冷笑,敢情搞突击啊。
栗酒放下手机,淡定地继续上班,她在刚刚一瞬间就想通了。自己有什么损失,有谢思予这个“男朋友”,在这个公司直接可以横着走,谁没个虚荣心。自己只要摆正位置,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有什么好后悔。
谢思予没有马上出现在栗酒面前,他好像真的是来办事的。等到栗酒投入工作快忘了这个人的时候,办公室传来一片骚动。
栗酒抬头,谢思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进来。今天他穿了一身黑色西装,薄丝绒面料看起来贵气逼人,旁边跟着一脸惶恐的中年张望,两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谢思予身后依旧是呼啦啦一圈的人,包括栗酒知道的助理乔楚。除了谢思予自己,所有人都满脸疑惑,不知道总裁为什么要来小小的市场部。谢思予环顾一圈,在靠窗的角落看到一脸迷茫的栗酒,他径直走过去。
栗酒一上午的心理建树一下子就崩塌了,随着谢思予的靠近,心跳越来越快,嗓子也发干。办公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谢思予的脚步,直到看到他在栗酒的办公位前停下。
“下班了吗?”谢思予悠闲地问。栗酒不得不佩服谢思予的本领,进入状态可以这么快,昨天对自己还是一脸的冷漠,今天就扮演起男友角色了。
“还没。”输人不输阵,栗酒也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
“几点下班?”这话就有点明知故问,大老板怎么不知道下班时间,他这么问,明显是冲别人。
张望这样的人精怎么听不出弦外之音,他客气地说:“栗酒,谢总来找你你就早点下班,不要让人家干等,还有什么活,让林松松处理掉就好了。”
林松松马上接收到张望眼神的信号,忙不迭地说:“是啊,栗酒你有事先走,剩下的我来弄。我有事再-打-你-电-话-就-行-了。”最后几个字说的咬牙切齿,带着满满的不满。
栗酒难得能装糊涂,收拾了一下东西就起身要走。面前突然伸出一只手,栗酒看了看手的主人,谢思予冲着她轻轻地笑了笑。栗酒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把手递过去。
栗酒的手被谢思予牵住的那刻,办公室又是一阵抽气声,场面瞬间安静,所有人都被定格一般。栗酒下意识也僵住了,无意识地被谢思予牵着走,谢思予的手掌比他冰冷的脸有温度,手指纤长,把栗酒的手紧紧包住。
栗酒没有落下办公室同事惊讶的表情,只有于倩倩,悄悄朝栗酒竖起大拇指,一脸佩服的模样。
出了办公楼,到了停车场,乔楚负责地给谢思予和栗酒开车门。今天开的不是扎眼的跑车,换了一辆硬气的大奔,后座宽敞舒适。但栗酒如坐针毡,她还不能完全适应角色的转换。
“先送你回家。”谢思予说。栗酒对乔楚报了个地址,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什么时候搬家。”谢思予看着栗酒问。
“明天收拾东西,后天吧。”栗酒看看窗外说。
“嗯,到时候给乔楚电话,让他来帮你。”乔楚从后视镜对栗酒说:“栗小姐,您到时候给我打电话就行。”
“不用麻烦,我东西不多,自己就可以了。”栗酒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的栗小姐,这是我应该做的。”乔楚又恭敬地重复一遍。他客气的表情下藏着满头的问号:自己几乎寸步不离老板,老板是什么时候跟栗小姐好上的。怪不得两周前老板让自己去打听一下栗酒的情况,敢情是要追求栗小姐啊。
之后三人没有再多说话。谢思予目的达到,他又像往常一样闭眼休息,留下冥思苦想的助理跟还在适应新角色的“女友”在车上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