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老板有点霉》逗雪的橘子

11、第 11 章 计程车开了

　　计程车开了二十分钟到海州人民医院。栗酒挂了急诊外科，两人坐在急诊的走廊上等叫号。马路上120的鸣笛声不断，深夜人还不少，有喝断片洗胃的，有出车祸的，来来往往，进进出出。
　　谢思予从上计程车到现在，一言不发，“乖巧”地坐在椅子上，手臂虽然止血，但微皱眉头表情有些痛苦，脸色也苍白，栗酒不敢去问他还有哪儿不舒服，只能默默期盼时间快一点。来往的病人跟家属都能看到走廊上有一对安静的男女，男的帅气逼人，女的清纯漂亮，两人坐在一起像一幅岁月静好的画。
　　“谢思予。”终于轮到谢思予。谢思予不急不慢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栗酒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哪里不舒服？”男医生看着电脑问，期间还打了个哈欠，看起来很疲劳。
　　栗酒抢着上前说：“医生你好，我朋友手不小心被割伤。”说完不顾谢思予的同意，把他受伤的胳膊露出来。
　　医生抬头看了一眼伤口，又啪啪啪地打字：“这个伤口可能要缝两针才不会留疤，等一下你们先去缴费，然后在隔壁房间等我。”
　　“好的好的。”栗酒乖巧地回答。
　　“还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吗？”医生又问。
　　栗酒怕遗漏什么，认真的看了看谢思予身上是否还有其他伤口，不看不知道，一看发现谢思予胸口的衬衫有一个大大的脚印，之前黑灯瞎火都没有注意。
　　“医生，你帮我朋友看看胸口，他胸口也受伤了。”谢思予抬眉看了一眼栗酒，栗酒目不斜视，假装没看到谢思予嫌自己多管闲事的眼神。
　　“衣服解开我看看。”医生从电脑前坐正，把身体对着谢思予，等着谢思予解衣服。栗酒用眼神催谢思予赶紧脱衣服，谢思予犹豫了两秒，慢条斯理地解扣子。
　　大片胸肌露出来。栗酒没想到谢思予看起来瘦长，肌肉倒是挺不错，平时没少锻炼。医生按了按胸前被脚踢到的部位，一边按，一边问“疼不疼”。按到哪里，谢思予都说不疼，看得栗酒干着急，明明胸口都青了一片，怎么可能不疼。
　　医生认真的摸了伤口，还负责的在胸口周边按了按，当按到左胸上部位置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又按了一下，问谢思予：“这个位置，疼吗？”
　　谢思予摇摇头。医生推了推眼镜，疑惑地看了一眼谢思予，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老刘在忙不？有空帮我来急诊会个诊。”“好的，我让他们等着。”挂了电话，栗酒忍不住问：“医生，是有什么问题吗？”
　　“我帮你们叫个会诊，你们先去隔壁等我，我一会先处理伤口，处理完另外的医生就下来了。”医生多的也没说，就让栗酒去缴费。
　　栗酒担心，谢思予这时候正在扣扣子，他倒没什么表情变化，说了声“谢谢”，就拿起临时医保卡出去了。
　　缴完费，缝了伤口那个姓刘的医生就推着仪器下来了，也是睡眼惺忪的模样。
　　“老王，什么病人喊我会诊。”刘医生刚从病房忙完没多久就被急诊叫会诊，心情有些急躁。
　　“我刚刚体格检查时候发现胸上个东西，你是这方面专家，做个b超看一下。”停顿了一会，王医生凑近刘医生说：“病人是个男的。”
　　刘医生了然，让谢思予躺到治疗室的床上，把推来的仪器插上电源，准备给谢思予做个b超。谢思予全程都很配合，乖乖撩起衣服，冰冷的探头混着黏糊糊的耦合剂在谢思予胸上移动，栗酒看不懂b超机上黑黑白白的影像代表什么意思，站在边上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刘医生看得很认真，做完左边胸然后做右边。一个B超差不多做了十分钟。做完对栗酒很谢思予说：“我这个还是要仔细看看，你们跟我去楼上b超室，这个简易仪器没有楼上的精确。”
　　栗酒忙点头，扶起谢思予，两人跟着刘医生上专门的b超室。b超室有很多小房间，刘医生带他们进了其中一间，然后让谢思予躺下，自己打开仪器。一路上谢思予都很安静，只是表情比来之前更加落寞。
　　这回b超做得更久，刘医生看得异常仔细，仪器也跟楼下简易的不太一样，左右两边都看完之后，刘医生问：“你家里有肿瘤病史吗？”
　　栗酒心理咯噔一下，手心不知不觉出了很多汗。“我妈妈。”谢思予轻声说，“乳腺癌。”
　　“你的左RF长了一个肿瘤，我做了弹性，质地不太好，明天你最好再挂个甲乳外科让医生评估一下。”刘医生语重心长地说。他看着面前的男生模样帅气，气质也好，一看就是条件很好的人家，怕他一时接受不了，又安慰道：“这个毛病，一般是女性多见，但不代表男生没有，而且现在这个治疗手段也多，你不要太担心。”从他多年的经验看，这个肿瘤良性可能性不大，但是他没有明说。
　　气氛有几秒钟的凝滞，谢思予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栗酒看着他的发顶，她听懂了刘医生在说的是什么毛病，她现在很想抱抱他，给他安慰。
　　“好的，谢谢你医生。”谢思予又恢复原本清冷的语气，跟医生告别后就起身离开。
　　栗酒跟在谢思予后面走出医院，后半夜的气温有些低，栗酒紧了紧衣服，看着谢思予单薄的背影，莫名一股荒凉的情绪涌上心头，她觉得又冷又难过，有些想哭。但谢思予没给她时间发酵情绪，他给她拦了一辆车，看着她坐进去。
　　“那么晚了，你先回去吧，今晚谢谢你。”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栗酒觉得现在谢思予的语气有些温柔，眼神也没有平时的棱角。栗酒乖巧地点头。车子驶出马路，栗酒忍不住回头，谢思予还站在原地，夜风有些凌冽，吹得他的影子晃啊晃啊。
　　神奇的一晚就这样过去了。栗酒没有告诉任何人那晚后来发生了些什么。她跟谢思予也没有再联系，她一直告诉自己，他的身边不缺关心的人，她不应该再去打扰谢思予，那晚会知道他的病已经是一个意外了。
　　四天后，栗酒快下班时接到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
　　“我是谢思予，晚上如果有时间的话来一趟玫瑰公馆。”声音听不出情绪。
　　七点，栗酒准时到玫瑰公馆，这是一个闹中取静的小区，酒店式气派大堂，寸土寸金的地段有个公园般大小绿荫茂密的中庭。谢思予住在顶楼，送栗酒上去的保安告诉栗酒，顶楼是三层的复式，最贵的楼层。
　　谢思予出来给栗酒开门。栗酒第一次看到谢思予穿家居服，柔软的颜色也让他穿出清冷的气质。谢思予让栗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自己去给栗酒倒水。栗酒环顾一圈，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谢思予回国刚搬来不久，房子空荡荡的，家具不多，设计也不浮夸，黑白灰的色调让家里看起来冷冷清清。
　　谢思予在栗酒面前放了一杯水，然后在栗酒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栗酒不由自主有些紧张一动不动地看着谢思予，今天的谢思予没有那晚的憔悴，又恢复原本孤傲张扬的样子。
　　“我第二天又去看了医生。”谢思予说。
　　“医生说看起来不是特别好，建议我住院手术治疗。”谢思予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半点没有生病的人消极或者悲伤的样子。
　　“我的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特别是公司里的人。你是唯一知道情况的人，我希望你替我保密。”
　　栗酒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我做手术，需要人陪着，我的情况只有你清楚，我希望你可以在我手术期间，作为我家属陪护。”栗酒一愣，脑子里回荡着“家属”这两个字。
　　栗酒还没来得及同意，就看见谢思予从桌上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自己。
　　“这是我草拟的合同，这两天我调查了一下，很多人都知道你在公司暗恋我，所以我想让你以我女朋友的身份搬来我家，直到我手术结束出院。这段期间，要麻烦你陪我住院，还有公司方面替我掩护，大概需要一个月左右。这是一百万的支票，是给你的酬劳。如果你同意，签一份保密协议，就可以把支票拿走。”
　　栗酒第一次听谢思予对自己说那么多话，却说得自己遍体生寒，她的身体忍不住颤动，因为他偷偷调查自己，因为他拿钱让自己闭嘴。原来之前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谢思予就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他根本没有变温柔，他的温柔或者是自己的错觉，或者是在那晚就盘算今天的事。
　　在学校的时候，那些流传原来是真的。任何女生的爱意对谢思予来说就像路边摊的煎饼，开在马路上的公交车，稀松平常又不会去碰。栗酒自觉不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但这一刻，在谢思予面前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了伤自尊。栗酒没有看一眼合同，她气愤地站起，尽量保持平静地说：“对不起，我帮不了你。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
　　不等谢思予回应，也不解释过多，栗酒快步逃离了这个房间，谢思予并没有挽留。
　　之后几天，谢思予再也没有找过栗酒。栗酒像平时一样上班下班。周末，车辛像往常一样约栗酒逛街打发时间。
　　“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白眼狼。”车辛一见到栗酒，就把昨天的事倒豆子似的说出来。
　　原来那天酒吧之后，容加有一阵没来学舞蹈，昨天终于来上课，好巧不巧，又是车辛代课。
　　原本课上的好好的。突然就听到“哎呦”一声，有人倒地不起。车辛过去一看，是容加扭伤了脚。
　　“快去叫队医，你没事吧？”车辛温柔又仔细地观察了容加的脚踝，有一些红，肿不明显。容加没回答，就是一个劲的喊疼。队医很快就来了，看了扭伤部位，简单地处理了一下。
　　“杨老师，严重吗？”车辛问队医。
　　“红肿不是很明显，应该还好，怎么会那么疼呢？要不还是去医院拍个片子。”队医杨老师有些疑惑，因为容加一直喊疼，疼得都哭起来了。
　　车辛也怕留下什么后遗症，想叫跟容加一起在这里学跳舞的同学收拾一下容加的东西，自己带容加去医院。车辛想扶起坐在地上的容加，容加却一把推开她。
　　“都是你，你到底会不会教跳舞，刚刚那个动作难度那么大，你教那么快干什么！”容加大声质问，“我要喊院长！把你们院长叫来！”平时温顺的容加突然发难，一边哭一边喊。
　　杨老师跟车辛面面相觑，这时候容加的两个同学也在旁边附和。车辛今天教的动作，都是之前这个班老师教过一次的，她顶多是加快了点节凑，根本不存在容加说的情况。但车辛还是让杨老师去请院长。
　　院长来得也很快，容加不等车辛解释，哭得梨花带雨地说：“院长，车老师根本没有好好在教我们，只一味的赶进度，就是她导致我扭伤的。”
　　江院长是车辛以前学舞蹈的老师，最是了解车辛性格的人。但她还是先安抚容加，让杨老师带着容加先去医院看看，费用机构来出。好不容易容加才平息情绪，由杨老师搀扶着起来，经过车辛时，用只有车辛才能看得到的嘴型无声地说“我让你多管闲事”。
　　车辛挑眉，这个容加，年纪不大，心眼倒不小，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江院长把车辛带去办公室，了解了一下情况，没有怪车辛，只是让车辛以后不用再代这个班。
　　“我告诉你，我以后再在酒吧看到这种人，肯定不多管闲事！”车辛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为了江院长面子，她这次息事宁人，下次再搞事非揍得她满地找牙。
　　栗酒听车辛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昨天的事，她之前已经从车辛口里了解那晚酒吧的事情。
　　“她是不是怪你联系她男朋友？”栗酒问。
　　“肯定的啦。”想到林越录，车辛心里有些无名的烦躁。
　　“那你以后少招惹她，离她远一点。”栗酒关心地说。
　　“知道啦，只要她别来惹我。”车辛说完，手机零声响起，是车辛爸爸的电话。
　　“喂，老车，你怎么这会给我打电话，咋了？”
　　电话那头传来车良国着急地声音：“辛辛，你妈妈晕倒了，救护车马上就到医院，你赶紧过来！”
　　车辛的手机差点没有拿稳，栗酒也听到电话里的话，她赶紧扶住车辛。挂断电话后，两人马上打车赶往车爸爸说的医院。路上，车辛双手止不住地颤动，车爸爸电话里说妈妈晕倒一直没有醒过来，情况很严重。
　　车辛时常在跟王女士怄气，但她也很爱王女士，她想象不到王女士晕倒了，脆弱的样子。车辛越想越害怕，栗酒紧紧拉着车辛的手，给她无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