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方道路》华莺儿

33、第33章 生与死

　　听到最后一句话，所有人的心里都有了答案。
　　“你可以说得简洁一点，‘他是神，但是他主动放弃做神’，反正两种说法我都不太信。”黎萱仍对此事持有怀疑。
　　“可是，黎警官。我看到了……”姚安然轻扯着黎萱的衣角。
　　“看到什么？”黎萱问道。
　　“……”姚安然犹豫不决的看向偏殿中央，不知该不该说。
　　她看到了无数面色苍白的人影，目光锁在白远身后，有些神情怨愤，有些大喊大叫，但白远毫无反应。
　　从万人坑开始，那些人影就频繁出现在他们周围，直到刚才，她都以为所有人都看得见。
　　“说。”白远冷声道。
　　姚安然终于鼓足勇气，指着某个方向说：“你……你背后有个浑身是血的老妖婆……”
　　白远怔了几秒，回头望了眼身后。
　　孟姨的身上有十几道刀伤，血液流遍全身，面部因为过于痛苦而扭曲，头发散乱，形象几乎等同于妖怪。
　　高寒表示欣慰道：“很好，现在至少能证明你没有精神病，就算有，你也拥有了病友。”
　　白远一言不发，无视了他的调侃。
　　“所以……你也看到了吗？”姚安然有些慌张，“那、那是真的吗……那不是幻觉吧……”
　　“不是幻觉。”白远答道。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需要习惯周围的一切，因为我们也不确定这种现象会持续多久。”高寒顿了顿，又道，“不过，有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法。”
　　“真的吗？！”姚安然激动的抓着黎萱的肩膀。
　　“方法就是——让他接受自己的力量。”高寒收起笑意，再次看向白远。
　　整件事弯弯绕绕，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如何让白远接受神的道路。
　　黎萱和姚安然无法理解，南湘和张浪暂且不提，高寒是非常感同身受的。
　　就像当初苏宅大火，他和妹妹被A组首领所救，数年后他才知道，救命恩人就是纵火的凶手，苏家原本就是计划中的清除对象。
　　无论高寒是不是平凡人，他都无法回到A组，面对曾经的朋友——也是曾经的敌人。
　　何况，白远曾因这份力量经历了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对他来说，这份力量带来的只有痛苦和绝望。
　　“我不会强迫你，但还是那句话，只有接受它，事情才会真正结束。”高寒轻声提醒道。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姚安然把手举了起来，“要是那位哥哥不接受呢？可以换个人上吗？”
　　高寒沉思了一阵，答道：“从理论上，是可行的。”
　　姚安然立刻自告奋勇道：“那我——”
　　“——如果他并不是玉石寻找的人，就会被力量反噬，不死也残。”高寒补充道。
　　姚安然默默退了回去。
　　“从一开始，你就是想重启这件屠杀案，把他带到这里，是吗？”黎萱问道，“可你呢？高寒，你到底想要什么？”
　　高寒看着白远，微微一笑：“很简单。我想要让他找回自我。”
　　南湘摇了摇头：“可你知道，这并不简单。”
　　没有人知道白远做了什么，在想什么。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想做什么，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去做。
　　这就是白远啊。
　　他从来都不会为谁而活，更不会为自己而活。
　　他想要的仅仅只是一个“死”字。
　　没有神力的支撑，白远也只是个濒临死亡的“第三方神明”而已。
　　你可以让一个充满希望的人走向绝望，但你很难让一个充满绝望的人得到希望，更难让一个心死的人起死回生。
　　高寒只抱着那一丝渺茫的希望，甚至做好了失败的觉悟。

　　他想要的是死亡，可高寒想要的却是让他活着。

　　白远依然没有动静。
　　大概是因为又经历了一次当年的噩梦，心脏仍在卖力的跳动着，但里面是空的，空得一无所有，放不下任何东西。
　　一颗子弹划破了久违的寂静。
　　白远反应极快的闪到一旁，还未站稳，第二颗子弹又飞了过来。
　　“你干嘛！”
　　喊出这话的竟是姚安然，她顺手拿起台上的玉石，当场敲晕了举止怪异的张浪。
　　等她敲完，才发现自己手里拿着不该拿的东西，连忙将玉石放了回去。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姚安然紧张道，“这、这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嗯……不太清楚。”高寒望着地上的张浪道，“可能会脑震荡吧。”
　　“……等下，我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姚安然呆呆的望着前方，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不对……这是……”
　　黎萱把缴获的枪紧紧握在手里，警惕道：“你怎么了？”
　　没过几秒，姚安然缓了过来，小声答道：“没、没什么……我可能吓出幻觉了……”
　　南湘附身查看张浪的状况，轻声问道：“我看他的样子不对劲，被附身了？”
　　高寒点头道：“恐怕是这样。不过既然他晕了，我们可以暂时休息几分钟。”
　　“啊，那太好了。”
　　姚安然放下帆布包，第一个坐了下去。
　　其他人把张浪转移到正中间，用外衣破布等物品捆住了他的手脚。
　　不一会儿，众人都围着祭台坐了下来。
　　白远单独坐在张浪对面，看似在思索着什么。
　　“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真的没有别的选择吗？”南湘低声问道。
　　“这是唯一的解决方案。”高寒十分笃定。
　　“你可以滚出去。”白远面无表情道。
　　“谢谢，不必了。”
　　南湘把头靠在屏风一侧，开始闭目养神。
　　“没关系，反正他都晕了，我们可以等嘛。”姚安然正拿着手机，纤细的手指不停滑动，屏幕上已经出现了数行文字。
　　高寒好奇道：“你在写什么？”
　　“新闻稿啊！我回去要发报的！‘震惊！著名医学教授竟是屠杀案真凶——血案背后不为人知的永生实验’！”姚安然边写边说道。
　　“警方还没有公布结果，一切‘真相’都属于虚假新闻，如果你不想被请去喝茶，就赶紧把稿子删了。”黎萱责备她道。
　　姚安然的手一抖，赶紧把刚才打的几百字都删了。
　　“别这样。”高寒笑了笑，“依我看，这条新闻还不一定能发布呢。”
　　黎萱皱起眉，问道：“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