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心病久不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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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远一动不动的靠在金属围栏旁，面前是无人的儿童设施，一阵风吹过，空荡荡的秋千微微晃动。
两个瘦小的孩童蹲在草地上，一个在摘野花，一个在捉虫子。
高寒从远处走来，手里提着一袋刚买的药。
“什么时候醒的？医生的话你都听到了？”
白远仍望着空荡荡的草地，冷声回应道：“我的病，我自己清楚。不用你管。”
高寒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答复，毕竟这些话他都不会听进去。
他站到白远旁边，顺着白远的视线一起看向被风吹动的草地，那里什么也没有。
但他知道，白远一定看到了什么。
“多久没看心理医生了？”高寒又问道。
白远没有回答。
“十年？或者更久？”高寒耐心等了一段时间，自己猜测道，“其实最大的病因不是S16，对不对？”
白远还是没有回答。不过高寒很清楚，他没有猜错。
高寒沉默片刻，又忽然道：“能不能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白远转头瞥了他一眼，眼神似乎比以往疲惫。
“我活不久了。”白远的神情有些异常的淡然，“不想安稳过日子，就早点滚吧。”
这话没有任何语病，他却说的越来越没有底气。
他和高寒都活不到百年，只不过，高寒会比他死的晚一些。
他们这类人注定活不长。白远已经活了六十多年，或许他还剩十年，五年，甚至可能活不过两年。
高寒只有三四十岁，他的人生还有很长一段路，甚至会预见白远的死亡。
说实话，白远希望高寒走的越远越好。
白远的熟人少之又少，不过即使他死了，也有张浪这个跑腿的替他收尸。如果有高寒在，场面会变得十分不和谐。他更不想看见高寒在自己的坟前唠唠叨叨，显得自己像个抛下儿子的不称职的父亲。
至少按年龄来算，他完全符合做高寒父亲的条件。
可高寒不是这样想的。
“不想安稳过日子的人不是我，是你。”高寒指了指手里的塑料袋，“回去把药吃了。别想太多，有我在，你不会死。”
提起“死”这个字，白远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几年前的那次决战，高寒用身体为肖容挡了一枪，几乎是当场毙命。后来“善神”的人破例将他复活，装模作样的弄了个追悼会，意思是让高寒重新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是了，高寒是被神选中的人，别说是比白远死的晚，他或许还能活到百年之后。
如此一个无忧无虑的人怎么可能知道白远的处境？
想到这里，白远的心里来了火气。
“我什么时候死，怎么死，都跟你没有关系。”
他迅速从袖子里抽出小刀，划破了高寒手中的塑料袋。
零零散散的药瓶滚落草坪，撒了满地。
高寒立刻俯下身，默不作声的拾起药瓶，再抬头望去，白远早就没了踪影。
高寒把药瓶一个一个的塞进外套口袋，起身望了望天。
“当然有关系。”
从那天起，这两个曾经相互依靠的灵魂，似乎越走越远了。
高寒不懂白远，其实，白远也不懂高寒。
一阵嗡嗡声响起，手机的振动使高寒清醒许多，他低头看向屏幕，才想起自己没带手机。
这部手机是白远的。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一串很难理解的数字符号，不过高寒对电话号码印象很深，他一眼就认出——这是南湘的号码。
南湘也是个可怜人。
二十多年前，南家被S组列为清除对象，南家两姐妹被S组监视，而白远就是S组的首领。
姐姐南瑶被S16当场开车撞死，而妹妹南湘则侥幸逃过一劫。
其中的缘由不便多说。
当时在S组流传甚广的版本是：白远认为S16擅自动手影响了他的计划，于是他就杀了S16，回S组复命。
至于南湘究竟死没死，没人敢问。
那时的高寒只是个一心学习的少年，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在A组呆久了，难免会听到一些关于S组首领的传言。
当时他对白远只有一些表面评价：薄情寡义，无法亲近。
如今，他才真正明白了。
58年前，那个7岁的孩童被领进了S组。
58年后，那个杀人如麻的S组首领依然是个孩子。
白远的世界，早就在58年前定格了。
安眠村……屠村案。
高寒敲了敲手机屏幕，最终选择了挂断。
他熟练的打开白远的通讯录，把所有联系人的备注迅速浏览了一遍，果然都是数字组成的。
白远对联系人的备注尤其严苛，几乎每年都会换一种备注方式。最开始以他对联系人的厌恶度排列，后来是对方涉入黑白两道的程度，再后来频繁的换了三四次。
自从上次高寒离家出走后，他又换了一种诡异的排列方式。
0,0-99％
-9,-9-90％
-30,-30-50％
-30,20-30％
……
其中的“0,0-99％”是白远给高寒的备注，
而南湘的备注是“-30,-30-50％”。
如果这个“99％”指的是崩溃程度，高寒倒是可以理解。
可前缀的数字是指什么？
反正肯定不是欠款余额。
这种数字组合看起来有些熟悉，高寒可以肯定，他在几年之内见过这种排列方式。
找不到示例，再细想也想不出这些组合排列的依据。
高寒收起白远的手机，顺手打开了黎萱送来的备份资料。
安眠村，全村80多口人，于1965年被屠村，原因未知。
根据当年的警方调查发现，安眠村全村上下没有任何幸存者，凶手踪迹全无。
在距离安眠村约3公里的位置有个流水村，两个村子之间只有一条山路，周围是无比茂盛的山林。
流水村的村民表示，当天的安眠村异常平静，无人出入，更没出现过手持凶器或是满身鲜血的可疑人物。
警方认为有两种可能：
1.凶手躲入了山林之中，并且依靠自身对山林的了解，避开警方的追捕。
2.凶手或许就是屠杀案的死者之一，只是警方并未查出他的身份。
然而高寒认为，打从一开始，警方得到的情报并不完整。
安眠村有幸存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