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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发现规律 周日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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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盈和林舟隐约发现了一个规律。
连雍公主虽然还是老爱欺负人,带刺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蹦,但是只要周日盈站在她面前,即使上一秒公主还说着难听的骂人话,下一秒就跟被剥夺声音一样立即卡壳。
当周日盈惊讶地和林舟说起这个可能,林舟表示她已经试验过了,确实如此。
为了坐实这个规律,林舟和周日盈合作进行一次新的试验。
这回连雍公主安排林舟给自己表演武术,中途就以表演得不够有观赏性为由,加入疯牛,要看林舟用真功夫制服它,还不能一下子解决,要有美感,要有力量,要看出故事,要让人体会到人性与牛性的交错挣扎……
显然,这是强人所难。
林舟尽量按要求制服疯牛后,公主还是不满意,对着林舟挑挑拣拣,一会儿骂她中看不中用,绣花枕头,制服疯牛的时间耗得太久,一会儿又说她表里不一,看着乖乖挨骂,其实心里一点看不起自己这个公主,干什么都不尽心,敷衍了事……
林舟站在挨骂第一线的时候,周日盈默默上场,在后方清理现场,然后离开,片刻后又返回,借口落了什么东西,捡完又离开,再回来,说自己路过,接着还是离开。
果真如她俩猜测的一般,只要周日盈出现在连雍公主视线范围内,就跟开了静音一般,连雍公主什么坏话都不说,看着周日盈离开才重新接上话茬,仿佛中间的时间被无故插入一段似的,丝毫不影响公主骂人的连续性。
对此,周日盈和林舟的想法是——
好神奇啊。
可是为什么呢?
林舟率先提出猜测:“或许……是因为之前你保护了公主?”
有空的时候,周日盈将公主溜走那会儿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林舟,是以林舟会有这样的猜测。
“不会吧?公主可是一点感动都没流露过欸?”周日盈不信。
林舟:“兴许公主情绪内敛呢?”
周日盈:“噫,她骂你的时候可外放了。”
“难不成……”林舟苦恼,“你脑袋上的伤看得她有同感,‘疼’得说不出话来?”
周日盈回忆自己接触到的连雍公主,还是摇头。
她不觉得公主有那么强的同理心。
那是什么原因呢?两人因为猜不到而更加抓心挠肺。
入夜,公主房里的灯灭了。
侍女春雁阖上门走出来,年长的叶晴芳对屋外候着的士兵交代道:“公主已经歇息,无需这么多人守候,不用轮值的人自行歇息去罢。”
林舟应是,解散了多余的士兵,她自己则还留在原地执行保护任务。
周日盈也想留下的,但是林舟关心她的伤势,让她趁现在人在驿馆,条件好,多多休息,睡个好觉,促进伤口恢复,不让她值岗。
不得不说,驿馆的生活条件真的不错。
高床软枕,铺陈有致,房间内总是点着宁静安神的熏香,桌上精美的点心和茶水永远都是新鲜温热的……想必所谓天上仙境也不过如此了吧!
这是周日盈一辈子都没见过的房间,她甚至不敢坐上床,怕自己太脏,糟蹋了这一床的被褥。
所以春雁来此找她时,周日盈正缩在床下踏板上休息。
“……你躺那儿干嘛?”
春雁不敢说“睡”这个字,因为在她的认知里,没有人放着软床不睡睡硬板子的。
“被褥太好,我不敢睡。”周日盈坦言。
她马上穿鞋套衣服,问春雁怎么过来了,是不是公主那边有吩咐,问需要自己做什么。
春雁哼笑:“你这人还挺远虑,知道‘从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道理。——放心没事,我只是奉公主之命给你送点治伤的药。”
春雁将一篮子药放到桌面上,拿出一瓶介绍一瓶。
这是九毒化瘀膏、这是紫金活血丹、这是白玉断续膏……
周日盈看得眼花缭乱,光听名字就知道十分贵重,她受之有愧:“这些真要给我吗?听着就是难得的好药,还是公主留着自己使吧……”
春雁柳眉倒竖:“呸!公主好心送药,你居然敢出言不逊咒公主!”
周日盈一愣:“我说啥了?没有啊!”
春雁不耐烦:“反正公主给的你就接着,少磨磨唧唧的!”
春雁把药全部介绍完,挎着药篮警告说:“公主好心赠药,你可不要不知好歹,觉得公主看上你了,心存攀附。告诉你,公主乃圣上亲封的连雍公主,位高权重,不是你一个小小百将可以肖想的!不知天高地厚,到时候是会要了自己的命的!”
周日盈惊诧:“咦,原来还有这种可能啊?”
春雁怒:“都说了没有!”
“是是是……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周日盈解释,“就是公主看起来很不好相处,没想到还会惦记着我这种小人物,很……让人受宠若惊?有点羞愧吧,感觉自己误会人家了……”
春雁脸色好转,说:“那是,我们公主人美心善,对所有人都好!要不是你们是……公主才不会费那个心思天天想花样呢。”
周日盈抓到关键词,问:“要不是什么?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对让公主生气了?”
春雁抿着唇,欲语还休的。
周日盈举起四根手指头:“我对天发誓不会说出去!”
春雁还是犹豫。
周日盈:“我保证,只倾听不评判!绝对不说公主的一句坏话!”
春雁挣扎。
周日盈:“春雁姐,难道你不想多一个人理解公主吗?”
春雁呼气,道:“其实公主就是觉得你们这些当兵的干吃军饷不做事,没有好好保护国家,所以瞧不上你们。”
周日盈想问他们怎么光吃不干了,但是有言在先,于是她用两根手指强行捏住自己的嘴,不发表任何言论。
春雁偷瞄她一眼,见她真忍住不说话,一挑眉,才把剩下的话也说了。
“公主本来不是公主,是先皇后母族秦氏的一位小姐,生活自在,乐善好施。后来我国与绥国发生冲突,但比不得人家兵强马壮,武将们各自找借口推辞,就是不肯领兵对抗,还建议朝廷息事宁人,以和为贵。陛下见无人可用只得听劝,以和亲的由头向绥国示弱讲和。待字闺中的小姐就被这样选中,被封为连雍公主,派往绥国和亲。到了绥国,尽管成了王后,但孤身一人在他乡,日子何其艰难!若不跋扈一点,岂不让人欺负得骨头渣子都不剩,哪儿还有还乡的一日……”
说到此,春雁忍不住为公主落泪,拭去泪水后,她立刻恢复平静,继续说:“因此,公主对武将有怨,觉得是他们懦弱无能,才无法维护本国尊严。她常常将‘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挂在嘴边,如今不得不与你们常处,公主怎能忍得住情绪?”
周日盈不说话。
她能理解一点公主的怨气,但作为士兵,她也觉得无辜。
退一万步来讲,不肯为国出征的是在京的武将,而他们身在边境的将士,每天都是拿命护国家的安危的,平白替人家承担了埋怨,实在冤枉。
春雁说:“但是你们也别委屈。你瞧,你为国受了伤,公主还是记在心里的,没有迁怒到你身上。只要是为国付出过,公主都感念。至于其他人嘛……只能说确实是让那些草包拖累了。”
周日盈犹豫了一下,松开手,小心问:“春雁姐,我可以说两句吗?”
“如果是指责公主的话就别说了。”
周日盈靸着鞋过去坐到桌边,揣着手注视着一桌子瓶瓶罐罐:“公主好辛苦啊,既要花力气恨人,又要感念真正为国付出的人——她休息得好吗?”
“……”
春雁叹了口气,坐下。
春雁:“谁说不是呢?公主不是坏人,却每天要逼自己想那么多捉弄人的点子,还不能真把人伤着……夜里常常惊醒,根本睡不好。明明都已经回家了,还是那样紧绷的状态,看着都让人心疼。”
周日盈:“你们有准备什么凝神静气的汤药吗?公主脾气暴躁,可能也有精神紧张的关系,你们贴身侍奉她,不能总让她思虑过多、精神压抑吧!”
春雁无奈:“怎么没准备啊!可是那些汤药公主喝不下去,闻到就吐。我和晴芳姑姑也总劝她,放宽心,过去的事就不要反复思虑了……有什么用?心结那么容易解,就不叫心结了。”
两人相对着叹气。
“哎,公主有没有什么爱好啊?”周日盈灵光一现,“比如她成为公主之前,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或许投其所好可以让她忘记一直以来的不愉快呢?”
“哪有什么爱好啊,在绥国那么些年,本来有爱好也不能有了,一不小心就成了敌人的把柄……”春雁转动着药瓶,神色恹恹,突然间她精神一振,斟酌开口,“公主好像……喜欢热闹?看到百姓聚在一起开开心心的样子,她就会笑?”
“就是这个!”
周日盈一拍手,向春雁保证,一定会让公主开心起来。
春雁疑惑:“你要干什么?该不是要在驿馆里办一个小集会吧?公主可不喜欢表演出来的假热闹。”
“嗯……具体怎么操作我还得跟林校尉合计一下……春雁姐,公主的事能告诉她吗?”
春雁不信林舟:“公主这些天这么欺负他,他不会偷摸报复公主吧?”
周日盈拍胸脯保证不会:“林校尉最和善了!她在军营里是人人称赞的好人呢!大家一起上战场受伤,回来后她就拒绝就医,让军医先救无官无职的小兵,先人后己。还有,之前大家生了病,没人愿意试药,林校尉主动献身试药呢!”
“真有这样好的人吗?”春雁怀疑这些都是周日盈编造的。
“当然了!”周日盈道,“我哪儿有能力凭空编这么多故事啊!”
春雁不信林舟,但是信一点周日盈。最后她让步了,说如果林舟可以保证不伤害公主,而且能让公主舒心,说了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