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铁陷入绣线菊》三月白

5、第 5 章 第五章

　　第五章

　　季阳把行李放到临时安排的宿舍，还没怎么收拾就接到命令速到场地集合。
　　上头十分重视季阳一行在此试验的计划，营区长官特亲自接见季阳一行，在安排好季阳一行的食宿后，就第一时间向召集他们过来询问相关事宜。
　　此行其实并不过多与军队相关，只是季阳带领的团队研发了气-磁结合动力装置的高空高速军用无人机技术，经老教授倾力举荐，学校和军区难得一致地高度重视，计划在九月下旬实现装置的试运行，提前将技术应用到军事领域。
　　在学校和军区的联合建议下，季阳带领的团队参与了此次的全国创新创业大赛，并成功进入决赛。决赛计划于十月在锦城举办，而根据试运行命令的指示，季阳及团队全体成员便选择了在九月初开学直接赶往基地。

　　基地所在营区距离锦城市区很远，队员们都调侃这是从一个荒郊野岭到另一个荒郊野岭了。
　　“对了，季哥，今天地铁上你不太对劲啊？”和季阳在学校就同一个宿舍的圆脑袋男生曹源贼兮兮地钩住季阳。
　　“对啊，季阳你老实交代！”另一个舍友肖起航也跑来凑热闹。
　　季阳还没说什么，同行五人全都围了过来。
　　闻言，季阳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
　　在地铁上和叶知安的偶遇着实有些乱了季阳的思绪。
　　叶知安是个什么样的女生，季阳说不清，但季阳知道，叶知安是他整个学生时代遇到的很特别的人。
　　“高中同学。”季阳越过肖起航去拿包里的电脑。
　　“高中同学？！”五个人又咋咋呼呼。
　　“什么高中同学？”曹源一听，两眼都直了。“我怎么没听你说过，叫什么名啊？”
　　季阳一把按住曹源地脑袋瓜子：“怎么哪都有你，我同学还是你同学？”
　　其余四人也笑了。
　　“曹源你是不是想耍朋友想疯了？”另一个男生莫科是地道四川人，讲起话来也是直来直去。
　　“哪有，分明是季哥有情况好吗……”曹源还没说完，季阳就又一脚过去。
　　大家一晚上打打闹闹，倒是过了这一个月最舒坦的一个晚上。
　　后面一个月为了达成九月下旬完成装置试运行的目标，团队除了在电脑前测量各项指标，进行繁琐的建模工作，还要选取试运行场地，对各种气象问题进行研究，优化各项指标。
　　之前在程序中的所有模拟都只是模拟，只有真正将技术应用到实际军事操作中，才能检验一项技术是否成功。
　　六个年轻的小伙子在这一个月的磨练才是真正实践“把技术写在祖国大地上”的铿锵誓言。

　　这次提前赶来，季阳也有考虑到团队成员都还是清一色的毛头小子，科研经验并不丰富，能得教授喜爱愿意亲自给他们铺路，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能够得到基地军事上的一些数据支持，对他们主攻的动力提升有很大的帮助。
　　但季阳也明白，教授虽然愿意出头帮他们联系上这边的基地，但现阶段营区的领导也只知道他们只是为了一场比赛，尽管教授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甚至将此次研发的动力装置和军区未来的无人机计划进行对接，营区这边也表达了足够的重视；但终归是一群大学生，没做出什么科研成果，突然之间来营区，这边的配合可能不会那么尽心。
　　前期的数据整理和指标优化工作已经按预期完成，将数据整理成报告提交给方指导，得到指令开始计划将制作完成的气-磁结合动力装置的高空高速军用无人机进行实地试验。
　　考虑到场地的局限性，原本的大型无人机将用微缩版进行代替。但此次指令却是在试验前一天才告诉季阳他们。
　　纵使季阳早有预料，也断不曾想营区这边竟如此不配合。
　　“怎么回事啊，不是说为了检验我们的技术是不是过关吗，你这又放个模型给我们是几个意思啊！”曹源气不打一处来，听到消息直接摔下鼠标。
　　“对啊，模型能测出什么啊，跟我们模拟数据有什么区别啊？”肖起航也气极，怒怔怔地看着季阳，“季阳，你来说。”
　　季阳没应声，还没来得及脱下的军帽帽檐遮住了一双眼睛，看不清神色。
　　“季哥，你说啊。”
　　全都是心高气傲的小伙子，习惯了从小学起就是被老师处处优待，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这突然变卦，一口气憋在心里。他们从考上军校，穿上军装那一刻起，就想着靠自己的本事让中国在军事领域更上一层。就像这次试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他们单纯地只是想让试验早点发现问题，早点成功。
　　宿舍的灯不算太暗，但洒下来的光影却不禁让人屏息凝神。
　　季阳和曹源他们五个人都是一个年纪，虽是不同专业组成的一个团队，大家擅长的方向各有不同，季阳是物理专业，曹源和肖起航学的是飞行器制造，其他三人专业也不尽相同。但大家能组合成一个团队，必然是各自吸引互相成就，选择季阳作为队长，也是因为能力和决策力都更胜一筹，大家服他。
　　然而，此次面对大家的质疑，季阳只说了一句——
　　“军人，服从命令。”
　　曹源红了眼眶，但终究也是没说什么，也不能说什么。

　　“方导，新研发的动力装置和军用无人机的匹配程度，得在训练场上真枪实弹地应用，这些不用再跟您详细解释了吧。”
　　季阳这次找方指导出来，也是带了点火气的。
　　“季阳。”方指导拍了拍季阳的肩头，“你知道的我还能不知道吗。”
　　“只是你应该明白，这次的试验李教授只让你们五六个没有经验的本科生过来，虽说上头顾及李教授的面子，但已经将基地的数据和场地给你们用了，再造一个大型的军用无人机，这，实在是让我们为难啊。”
　　办公室的时钟还是老式的挂钟，秒针一颤一颤地，有无奈，也有妥协。
　　季阳算是明白了，要不是看着李教授的面子，根本不可能有试运行这回事。原先以为的“重视”只不过是面子上的说辞罢了，难为老教授还想让他们通过这次试验，让他们有机会参与“猎鹰”计划的选拔。
　　“猎鹰”是西南军区和南部军区联合全国各军校执行的战略性计划，在军校中选拔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足够优秀的学员，进行提前实战性培训，筛选出一批实战技术和军事素养最高的全面型人才，组建一支精炼的新式特种兵部队。
　　官方文件还没有出，老教授也只在做实验的时候和季阳提过。季阳这种身体素质和专业素养都极高的学员即使在军校都难得一见，因此老教授十分希望季阳能够加入“猎鹰”特种兵，不想埋没了这么一个人才，这次试验就是他想让季阳在军区一展身手，为争夺这个名额做些准备。
　　季阳倒不知道老教授如此用心良苦，只是，这可如何跟战友们开口啊。
　　……
　　调试完最后一组数据，季阳收拾完回到宿舍。
　　宿舍里大家都沉默无言，今天一天，除了工作的必要交流，大家都闭口不言。
　　“兹拉”一声，季阳把凳子拖出来，坐下。
　　“行了，知道我们都不好受。”季阳松了松腰带。
　　“今天找方指导聊过了，本来我们的动力研发就是奔着最后的军事应用去的，这次营区不重视，不过是因为他们本就不是做研发的，能借个训练场和几个专业人员给我们已经不错了。”
　　“我们的技术现在需要一个外场试验，无论此次结果如何，我们都积累了一次试验经历，这对我们来说已经一次不小的收获了。至于最后有没有被应用，交给技术和时间吧。”
　　他们知道，季阳不是一个会说很多话的人，不说话，闷头做事才是他的风格。今天愿意解释这么多，也是怕大家想不开，毕竟辛辛苦苦做的项目不被接受确实很难过，但就像季阳说的，我们如此年轻，时间就是检验技术的最好方式。
　　“大家洗洗睡吧，明天就开始外场试验了。”肖起航最先反应过来，和事佬的属性总是一个团队里不可缺少的部分。
　　年轻人就是这样，想通了，豁达了，还是会选择一腔热血，仗剑天涯；即使前路渺茫，万般险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