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闲话杨戬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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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禛朦朦胧胧中只觉得身底下少了什么，猛然惊醒过来，发现杨戬已经先她醒来，正微低着头，单曲着腿，背靠礁石静坐着。而此时启明星已经高悬于天空，远远的东方隐隐呈现出鱼肚之色。
见杨戬并未离开，敖禛稍微松了口气，一句“你醒了？”开场，以杨戬低低的一声“嗯”做回应结束。
一阵稍显尴尬的沉默。
“金乌害死了我的母亲。”
杨戬突然的一句让敖禛有点怔，却在明白过来之后立刻打起了精神。
“你的母亲？”敖禛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拜倒在她面前的那只金乌的楚楚可怜的模样。“金乌它说……”
“说是被冤枉的？”杨戬打断敖禛的话，自嘲的笑了一下，“说是为了除去旱魃，可谁会信！怎么可能那么巧。我当时分明看见天庭的传旨官也在旁边……”
“你是说……”敖禛心中泛起凉意，虽然杨戬并未说破，可她已明白，怕是玉帝传旨令那金乌晒死了杨戬的母亲。
杨戬垂下眼帘，仿佛自语似的继续说道：“可到底是我鲁莽无能。说是救了母亲，可最终却害了她。不知道……她临终的时候可是恨了我……”
“你……没有看到那金乌是怎么……”顾及到杨戬的心情，敖禛顿了一下，后半句话到底没问出口。
“没有。这也是我无法原谅自己的事情。母亲受难的时候我没在她身边，没能救下她……”还未说完，心口一疼，眉头不禁深深皱了起来。
“你确定是天庭让金乌害的你母亲？”想到金乌那惊恐的模样，却也不像撒谎。敖禛有些迷糊。
“虽然没亲耳听到那‘圣旨’，可是母亲的惨死不是最好的证明么。”
“你……没听到圣旨？”敖禛睁大了眼睛，她好像明白一些了，说不定这可能真的是误会！
“我说了，听不听到都是一样的。”
“那传旨官……？”
“混战中死了，不知道是被我杀的还是被那金乌误伤的。”杨戬语气平静，就算那传旨官死得再惨，他带了玉帝的旨来，就算死也并不无辜。
死无对证……听完杨戬的话，敖禛突然觉得这个词变得鲜活了。“那个金乌……”可事到如今，她还是不自觉地想为那金乌说句“公道话”。其实真的“公道”么？只怕她自己也不知道。只是顺嘴接下去，“也许真的是冤枉了。”
“冤枉！”
这声“冤枉”触怒了杨戬的神经，他猛地转过身来，双手紧抓着敖禛的双肩，逼向她的双眼中满是愤怒和痛苦，“如果你看见我父亲和大哥是怎么死的你就不会觉得天庭是想留我活路！如果你看见我母亲是怎样被压在桃山下面你就不会觉得我现在是在污蔑他们！”
双肩被抓得生疼，杨戬突然的爆发深深吓坏了敖禛。但他眼中的感情不是假的，她看得出来。没有谁能装得那么像……他还说了他的父亲和哥哥？天庭害了他全家么？如果这样的事落到自己身上……这一刻敖禛能够理解杨戬的想法和做法了。如果换做是她的话，金乌的话自然也不能信！但是到底为了什么，让天庭不惜害了这一家？“你到底……为什么天庭和你有那么大的仇？你到底……”其实敖禛并不想问杨戬姓甚名谁，自己救他一命，就算是帮人到底，她对他了解得越少，越对他有利；可是现在她突然想要了解他了。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年，到底经历了怎样的事情？当自己过着无忧无虑锦衣玉食的日子的时候，这个人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一想到也许会有深刻的比较，敖禛的心就越加好奇。
“我娘……”如果可以，杨戬永远也不想承认这样的关系，可是仿佛是命中注定的笑话，他不得不承认，也不能逃避。他无力地闭上眼睛，身子重新靠到礁石上，吐出那个对自己来说即是耻辱的句子，“是玉皇大帝的亲妹妹。”
“亲、亲妹妹？！”敖禛大吃一惊，一下跌坐在地，“那你岂不是……”后背窜上阵阵寒意，这是什么样的天庭啊！懵了，傻了，不知所措……那个高高在上、主宰三界的玉皇大帝，居然向亲生妹妹一家下毒手？！“这怎么可能……这到底是为什么啊……”她一直以为三界的统帅必是公正无私，光明磊落，没想到竟是这样的不堪……
“我父亲，是一个凡人。”杨戬站起身，仰望渐明的天空，这灰白，和父亲常穿的布衫是一个颜色……
“凡人……？”原来是仙凡结合的惩罚……敖禛默然。“难怪你追得金乌满处跑……原来是有神族血脉。”这下，之前的惊奇也有了解释，可心里竟是不好过。“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想回到师父那里，继续修行。”这是杨戬想了半宿的打算。
“你有师父？”敖禛仰起头。
“当年家变之后，我和妹妹逃亡了三年。后来女娲娘娘可怜我，送我到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门下，妹妹则跟在了她的身边。”
“原来是这样……”敖禛站起来。心想他若有了打算倒是件好事，如果就此消沉下去却是可惜了。可一抬眼看那东方渐起的霞光，敖禛的心又猛地一沉，三两步跑到杨戬面前急切地问，“你该不会还要找那金乌报仇吧！”
“报仇？”唇边掠过一丝苦涩。杨戬看向东方那些镶上金边的云朵。报仇他不是没有想过。可是他也明白，十只金乌如今只存一个，如若这仅剩的一个也被他打了去，这天下万物又靠何存活……况且母亲会遭此劫难，归根结底是他的错，归咎那金乌不过是自己给自己找的借口。于是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最初相遇时看到的戾气已经不见，眼下的杨戬虽然依然悲伤依然愤怒，却多了理性，这样的转变不禁让敖禛心生佩服，再想到刚刚自己的担心，不由叹道：“对不起。刚刚是我狭隘，误解了你的心思了。”
杨戬听了她的话，心头涌上一丝温暖，淡淡地说：“你有那样的心思也不怪你。虽然我现在要回师父那里继续修行，并未想好今后的路要怎么走，但我也不会为报一己之仇拿天下苍生开玩笑。想来母亲也不会希望我那样做的，所以你大可放心。”
“你这样说，便更显得我心思窄小了。”敖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说起来，你救了我，我都没有向你道谢。”
“这个……”抬头瞧见杨戬微翘的嘴角，敖禛的心不自禁地扑腾了好几下。“只是恰好碰到，举手之劳而已……”不知为何扭捏了，绞着衣角，突然想起来自己忘了大事，暗叫糟糕。于是赶紧摸出珠子递到杨戬眼前，“你把这个含了，能帮你的伤快点好。”
“这个是……”看着敖禛手里这个微亮的鸽蛋大小的珠子，不知是何物，虽知敖禛不会害他，可杨戬也并未接下。
“这个是龙涎香，祛火毒有奇效的。”见杨戬微微一愣，敖禛不禁觉得好笑，解释道：“不是那种香料啊！虽然重了名字。”
看着眼前这珠子又向自己近了几分，杨戬琢磨了一下，确是……脸上随即露出古怪。“这可是龙的口水……”
“什么？！”敖禛一听便气的跳脚。“这可是我们从出生就含在口里的东西！虽不敌龙珠宝贝，却也算是采了天地灵气，才不是口水变的！”
听完敖禛的控诉，杨戬面露尴尬，轻咳一声：“对不起了，是我孤陋寡闻。”只是伴这一声咳，胸口又是一阵火一样的痛，不觉蹙了蹙眉。
“看吧！让你逞强！快把它含了！”
这回乖乖接下，把珠子送入口中，谁料……
“怎么了？”敖禛纳闷，这杨戬的表情怎么这么……
杨戬到底一个没忍住，把那珠子吐了出来，掩着口，缓了半天，蹦出一个字：“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闲话杨戬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