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闲话杨戬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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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大的庭院里，三个年幼的孩童正相互追逐着玩耍。院角凉棚下读书的男子听着他们的嬉闹声时不时抬起头笑一下。
“噗通”一声，脚下一绊，落单的女娃跌倒在地，然后就是“哇”的一阵号啕。
两个男娃发怔的夹当儿，男子已丢下书本跑过来抱起女娃边给她擦眼泪边哄着：“乖喔！我们家小婵不哭！不哭！”
“又怎么了？”厨房门帘一挑，出来一个美丽的妇人。见眼前此景，妇人黛眉一皱，轻叱道：“杨昭！杨戬！你们两个又欺负妹妹。”
“我们没有！”眯起眼睛，张开小嘴，俨然是要哭的前奏。
“没事没事！”预感不妙的男子连忙上前解释：“小婵不小心跌了一下，没事。去忙你的吧。”
“真是……连个孩子都看不好。”妇人转身复向厨房走去，语气中听不出是怒是笑。只是挑开帘子时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那两个正“酝酿”着眼泪的兄弟：“你们两个，不准欺负妹妹！”语气虽不和善，但眼角那明显的笑意却流露出妇人真实的心情。
于是两个男孩儿迅速收起嘟起的嘴巴，偷偷冲彼此做个鬼脸，嗤嗤地笑了。
“爹……娘……大哥……小妹……”杨戬站在门口，抬手刚碰到那篱笆门，却见忽的一下，熊熊天火正落院子中央。恐惧袭满全身，跌坐在地，谁知脚下竟化成万丈悬崖。
“二哥！二哥！我要娘！娘！”惊魂未定，小妹却不知是何时到的身后，正哭喊着拍打他的衣摆。“娘……”嘴边刚念出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已从眼前坠下崖去。
“爹！”伸手去抓，抓到的却是尖厉的石块，攥得他满手是血。十指连心痛彻心腑，一阵晕眩。再睁开眼，石板之上，只留一滩晒化的痕迹……
“娘——”
月亮在云层里时隐时现，西海岸边，海浪拍打着海岸，发出絮絮的呢喃之声。
若在以前，敖禛早就伴着这海浪之声不知梦游到哪了，可眼下却是时间越久越令人心焦。
“怎么还不醒啊……”瞥了一眼那张了无生气毫无苏醒迹象的脸，敖禛心下急着，却还得集中精神用灵力化他身上被金乌灼伤所留下的火毒。
“本公主第一次救人，若失了手，岂不太没面子！”思忖一下，又把那圆润剔透的珠子吐了出来。话说龙族属水中灵物，化金乌留下的那点灼伤可算是手到擒来；但眼下这个人与金乌打架时想必是怒气攻心，于是那些毒火竟从伤处侵入五脏六腑去了。若不是担心天亮之后又有天庭追兵前来搜查，敖禛也不介意从伤处慢慢向体内注灵力来个“小火慢炖”，可毕竟眼下形势逼人；本想把珠子塞进他口中实现“标本兼治”，谁料杨戬就算是昏死过去依然牙关紧咬，试了几次都没能把珠子塞进去。
等了半夜功夫，敖禛终是按耐不住，俯下身子，脸颊虽然漫上红晕，眼中倒是划过几分狠劲，“你这厮！今天无论如何也得撬开你的嘴！”
“娘……”
游丝一样的声音让敖禛不禁一怔。海浪声絮絮，可是听差了？当她俯得更近些，借着隐隐月光，才发现那原本安静的睫羽竟微微颤了颤。
“喂！”敖禛心中大喜，使劲推了推，却见杨戬胸膛剧烈起伏，然后哇的一下吐出一大口污血，溅在胸前，触目惊心。
“喂！”敖禛由喜转惊，心情突地沉到谷底，一时竟把眼泪也慌了出来。以为还有自己没发现的伤口，手忙脚乱地乱摸一气，却一不经意地抬头对上一双比曜石还要漂亮的眼。
“你……”就好像脑门被拍了一下，敖禛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一时间竟忘了言语。待反应过来，竟是惊喜交加，扑进杨戬怀里，“你吓死我了！”呜呜一阵哽咽。
苍穹闪亮的星斗和体内的剧痛提醒杨戬他又活了过来。他以为当他睁开眼，看到的会是狰狞的阎王或是玉帝那张让人憎恨到骨子里的脸。但是都不是。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副眼中噙泪嘴角含笑、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梦幻朦胧的美丽容颜。一声毫不掩饰关切之意的“你吓死我了”几乎让杨戬肯定他不需要对她怀有敌意。可是她是谁？略略一想，眼前晃过那个随着飞瀑弹出水面横在他面前的娇小身影。原来是你啊……没想到这三界之中还有陌生人肯向他这个“以下犯上”的“罪人”伸出援手……动了动喉结，只觉满嘴苦涩，眼角不自觉地划过一滴泪。
“你在哭么？”肩头传来的闷声让杨戬不由吃惊身边人的敏锐。
“……没有。”
“撒谎……你分明在哭。刚才眼泪都掉到我头上了。”
“……”
“你哭吧……我不看你……”
“为什么？”紧咬住嘴唇。
“觉得你会难过。快醒来的时候你好像叫了‘娘’……”
“娘？”随着这声轻喃，所有的痛苦、委屈、愤怒和不甘又一次翻搅起来。恐惧和绝望，失了父母羽翼的守护，天地广大，自己竟是这样孤单……什么守护妹妹的坚强、什么求师修行的淡然，卸下面具，原来自己只是个失了双亲没了家庭的孤儿……胸膛压抑地颤动了几下，眼泪终是冲破沉重的闸门猛地流了出来。
如果敖禛之前还对杨戬追打金乌心存疑虑，当她听到杨戬昏迷中的呓语时，心中不由猜到了几分；眼下听着耳边压抑的啜泣，心中更是验证了这个想法。好像觉得有点不快乐了……敖禛垂下眼帘，抬起手，摸索着覆上头上那张脸，湿凉一片。
一夜，两人无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闲话杨戬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