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闲话杨戬9 ...
-
无穷妙道……虚虚实实……
最需要克服的，其实正是自己不定的心性。没有那份“平常”，如何摆脱幻境的魔障修成正道，没有那份“平常”，只怕无法以“一”通“百”，□□玄功的修炼也会变成空中楼阁……虽明知这般，可是桃山之下的惨状却总是浮在眼前，情不自禁地愤怒心酸。尽管已经答应师父不会再因恨而碍了修行，可是心中却如何也放不下……杨戬用力摆了摆头，唇下咬出一丝血痕。闭上双眼努力调理内息，却始终无法平神。好像已在这山洞中坐了多个日夜，难道真要无功而果？握紧拳头，狠狠往石壁上一砸，石屑簌簌地落下来，掉了杨戬一身。看着石壁上如蛛网般蔓延开的裂纹，杨戬不禁自嘲：“空有一身蛮力又有何用！想得容易做得难……”颓然坐下去，只觉得异常疲惫。闭上眼睛，也许梦中也难得安宁。
眼前刚朦胧地出现往日一家人阖乐的场面，脚边一阵窸窣的声音便把杨戬从浅眠中拉醒。于是他睁开眼睛，恰好脚边的那团白物也回过头来看他。杨戬看自己的身影出现在那双精亮的眼中，不禁一怔；随后惊得站起身来直直地盯着脚边的东西：是狗？！通体雪白无一根杂色，毛发虽短却光滑如缎，圆耳长脸，目光闪烁无半点温顺，好一只桀骜的犬！话说当杨戬仔细打量这只白犬的时候，它也蹲坐在原地静静地打量他，双眼中流露出不服之色。杨戬定定地看了看这只犬，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只因它此刻的表情像极了当初他初到玉泉山时那副愤世嫉俗的样子，心下立刻升起一阵喜欢。蹲下身来，仔细抚摸着它的头，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何出现在这里？”
白犬眼睛眨了眨，目光软下来，然后将头转向了洞口的那个光眼。
“呵呵，没想到机缘巧合，竟让你解了哮天犬的封印。”洞外，传来玉鼎真人高昂的声音。
“哮天犬？！师父，您说它是哮天犬？”杨戬不置信地回看身边的犬，天下哪有这般巧合？上古所谓“天狗食月”难道指的就是它？
看看身边的白犬，然后抬头不自觉地看向被自己砸了一拳的石壁，只看一眼，杨戬的目光便被胶了进去：之前石壁上的那些蛛网般杂乱的裂纹，在他睡觉的时候，随着碎石的脱落，竟显出一个法阵。阴阳封印法阵，上古留存的封印之法，简单，却强大有效——阴阳交汇演出无穷变幻，若单以法力化解，不知要费去多少法力，而能否成功还是未知。而石壁上的这个阴阳法阵，其中央却因他无意的愤怒一击而裂成一个交错十字。想来许是这封印封了太久法力减弱，再加上他的“推波助澜”，才使这哮天犬找到缝隙冲出封印吧……
“此犬名唤细腰，凶狠异常。它的来历你也知道。它未吃了你，想必是认你做了主人。好生待它，日后必是你得力助手。”
杨戬呆呆地把目光拉回到哮天犬上，许久不能言语。他到底都遇的是什么事啊……母亲思凡，诞下他这三界不容的孽子；劈山救母忤逆天条，换来的却是竹篮打水；无心泄愤，却解开了上古封印得一神兽……都道是“命运无常”，可他不接受这样的戏弄！
于是心下一沉，看向哮天犬的眼神也带上复杂：“你欲认我为主人？”
哮天犬卧下身子，蜷了起来。
“若是报我放你出来这个恩惠，你大可不必。杨戬不需要。”
哮天犬只抬了抬眼皮，动也没动。
“你可知我是谁？跟在我身边会有怎样劫难？”
无视杨戬的追问，哮天犬身子一翻，眼睛一闭，一副“你爱谁谁，反正我赖上你了，你想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的流氓架势，留个后背给杨戬看。
这一来一去，哮天犬对杨戬的态度非但没让杨戬更加生气，反倒令他的脸上多了笑意：从未见过有如此秉性的狗，认个主人还这么傲气。可是他喜欢！即使是面对玉帝自己也没有卑躬屈膝，他的狗自然也应有此种气势！于是杨戬坐到哮天犬身边，抚着它的身子，说：“罢了！有你这样有脾气的犬在身边，就算有劫难又何妨？只要掌握了本事，接下回了便是。”
认识到自己此生再无平坦之路，杨戬反而坦然下来：既然天庭以他为耻，他反要活得坦坦荡荡；既然天庭不容他于世，他更要昂首立于这三界之间；既然天庭害的他家破人亡，他就要练成一身真本事来保护心中重要之人！既然瑶姬有勇气犯那天规下到凡间，他身为瑶姬之子自然没有道理自怨自艾、懦弱无为只知逃避！深藏在骨子里的骄傲和勇气一旦被唤醒，即使前途渺茫也不再畏惧。然后，杨戬的心便定了。
洞外，玉鼎真人可是将这一人一犬的互动过程看得清清楚楚。待看到杨戬脸上显出从容镇定，玉鼎那颗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只是欣慰之笑刚刚划一小弧便在看到杨戬随后对哮天犬做的举动和听到杨戬的自语之后立刻僵住了：
“刚刚师父说你叫细腰？”抚着哮天犬的身子，杨戬问。
将哮天犬揽进怀中，仔细看了看，复又双手从两侧拍了拍它的身子，然后杨戬摇头。
“奇了，你怎会叫这个名字？明明一点也不细。”满脸意外，无比认真。
玉鼎真人见此情景只觉着后背升起细细冷汗，僵住的嘴角也突然不听话地一抽一抽，此刻就算是搜肠刮肚也让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他这徒儿。直到见着杨戬敛容端坐，默念口诀开始修那三篇经文，玉鼎真人这才一摇拂尘，捻出一句听不出是褒是贬是喜是忧的评价来：“到底是孩子心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闲话杨戬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