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只会影响我拔刀》驰九

4、第 4 章

　　于钊泉而言，钦将军待自己可谓是恩重如山，自己嘴笨不会说话，从军十年，同年入伍的将士都有了一官半职的时候，自己还在苦哈哈的当个小兵，孑然一身无父无母多年，好不容易碰着个情投意合的小丫头，小丫头家也要求自己有个官职才肯把女儿嫁给自己，他理解岳父母的意思，自己年纪比那丫头大了许多，若无个官职傍身，就这当个大头兵的收入，只凭两情相悦就把女儿嫁来，今后生活也没个保障。要不是那小丫头非认准了他，这条件岳父母怕是根本瞧不上自己吧，平心而论，换了钊泉自己嫁闺女，寻个这样的夫家，他也是不乐意的。
　　可看着人家同年入伍的将士都有个一官半职，平日酒桌上说的也都是哪位军中长官与自己关系多好，如何上下打点一番这些话，钊泉纵使想学也学不来，好不容易碰着机会与长官同坐一桌了，想敬一碗酒都憋不出一句像样的敬酒词来，一张糙脸憋的通红也就能说出句“钊泉敬您一碗！”再一口干掉碗中酒水，对方连他脸都还没来得及看得清他就一脸涨红的立刻坐下去。让他去溜须拍马阿谀奉承，再借他十个心眼子都不一定做得来，几年下来，钊泉都已经认了自己这注定孤寡一生的命了。
　　好在钦将军来了，钦将军听说是士族出身，可从来看功绩不看背景，堂堂一个大将军，竟然也会与他们这些小兵同坐一堂大口喝酒大碗吃肉，早些年间只靠曲意奉承得以升迁的那些老油子都被钦将军以各种方式打回原形撤了下去。钦将军从未瞧不起自己这张笨嘴过，还看重他这身本事给他提了个百夫长，这次他总算是有了颜面去求娶那小丫头，成婚当日他也是万万没想到钦将军甚至亲自来喝了他的喜酒，就连原本看不大起自己的岳父母都对自己态度好了许多。
　　钦燕出生的时候钦将军已经将他升至武教，将军这样厚待自己，别说是帮钦将军照看下女儿，便是让他为将军赴死，他也是愿意的。
　　更何况钦燕生的聪明伶俐，钊泉光是看着小钦燕就恨不得天天惯着她，孩子在将军夫妇教导下更是难得的乖巧听话，钦燕着小小的年纪说要学武，全军上下谁不是嗤笑这小姑娘不知天高地厚，这样娇生惯养出来的小姑娘哪能吃得下这种苦头。哪知道钦燕咬紧牙关硬是坚持了下来，将军夫人私底下来找过钊泉，让他略略教些女孩子防身的功夫便好，可他一个行军打仗的，根本不会什么制敌又不伤人的功夫，一拳一脚都是直奔命脉的本事，教都教了，钦燕学的这么认真，这么些年学下来若是连个寻常汉子都打不过，哪还能瞧得起自己这师傅啊。要按他的想法，钦燕学的这么认真，他当师傅的那就更得好好的教，春去秋来日复一年的训练下来，钦燕学的可比那些刚入伍的毛头小子们都要好得多，这么一个聪明懂事又长得漂亮的小丫头，成日里跟着自己风里来雨里去，再辛苦难熬的训练，钦燕最多也只会嘴上抱怨两句，休息不过两日又接着学，钊泉心底里早已将这徒弟当自家女儿看了。
　　钊泉恨只恨自己未能早生个儿子将燕儿娶回家当自家的儿媳妇，儿子出生的时候他是真欢喜，欢喜过后又觉得不甘心，他本以为自己这不会有子嗣了，老天爷既然能让他有个儿子，干嘛不早点来，若是年长燕儿几岁，说不准一块读书习武，两个孩子青梅竹马的长大，早就能跟将军成亲家了。生个女儿也好啊，钦将军那几个儿郎各个高大威猛，将军家教养又好，女儿嫁到他家定能家庭和睦美满。
　　燕儿看着长相娇弱了点，实则是个有主意的丫头，说要学武，谁劝都劝不下来，四年间风雨无阻。这次钦燕看老四钦州给自家儿子起名那言之凿凿的样子，又动了要读书的心。在钊泉眼里，钦燕这辈子就是捅破了天渊城捅破了天，他都愿意给她担着，真要是捅破了外头的天，大不了今后就在天渊城当个土皇帝，这世道人人都难，若没有钦将军他只怕在军中永无出头之日，他自诩一身武艺不输任何人，算得上是个有本事的练家子，战场上他奋勇杀敌从不退缩，可十年间次次论功行赏他没沾上半分。女孩一生更是难上加难，但他希望钦燕可以有一条活的轻松自在的路。
　　在七岁的钦燕眼中，这世上只有她想做和她不想去做两种事，人人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她偏要读书习字，男人做得了的事情她凭什么做不了，谁都瞧不上舞刀弄棒的姑娘家，她非要学武艺练本事，瞧不上就瞧不上罢，真到她把那帮子瞧不起她的男人打翻在地上的时候，谁还敢说瞧不起她。
　　不过比起读书习武，钦燕现在最感兴趣的，却是带孩子，钊泉将妻子和幼子都从随安城接回了天渊城，好不容易得个宝贝儿子，他哪能不天天放在眼前看着，更是向钦北战告假一月，日日陪着妻子一块带孩子。钊泉连宅院都搬到了钦家隔壁，每日一大早来钦家带着钦燕练武，中午带着钦燕回家吃饭，钦燕原本就是颇有主意的人，现下好不容易有了个小弟弟，她连教书先生都干脆带到钊泉家来上课，小小年纪的钦燕甚至要求带着刚出生的弟弟一块学习，美名其曰学习要从娃娃抓起。
　　钊泉对此是哭笑不得，这要求简直比她要练武还荒唐，不得已之下还是专门开辟一间屋子出来，屋子设有内间和外间，内屋放置床榻，外屋放有笔墨书案，平日里钦燕与先生在外屋上课，钊夫人带着儿子在内屋休息玩耍，互不干涉。
　　就这样钦燕还不满足，时不时得要带着吃饱喝足的小钊珩一块上课，一手抱着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钊珩，一手提笔练字，多亏了她这些年习武练体，七岁的小丫头片子抱着个刚出生的小孩子一抱就是一个时辰不肯撒手，每每手都麻了才愿意把钊珩放回内屋的小床上，钊夫人初时也担心得很，眼巴巴的跟着一块待在外屋，慢慢的看虽然钦燕年纪小待孩子却异常用心，钊珩哭闹一声钦燕就知道孩子是需要喂奶了还是该换尿布了，一举一动钦燕倒真比自己这个当娘的还要小心翼翼。
　　在钦燕锲而不舍的态度下，钊珩一岁时张口第一句学会的是叫“姐姐”，小孩子还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和准确的词汇，咿呀学语的小钊珩只能别扭的喊出“jia.jia”或者“za za”这样的发音。
　　钊珩开口叫出的第一声“姐姐”的时候钦燕还在外屋专心致志的上着课，听见钊珩在里边叫嚷，钦燕还以为是这孩子饿了，张口便唤仆妇送来一碗温热的奶糊糊。
　　钦燕端着奶糊糊快步走向里间，床上的小奶娃咧开一张小嘴来回翻滚，小奶娃一边笑一边发出近似于“姐姐”发音的叫喊声，钦燕听得不真切，又觉得像是在叫自己，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正想仔细听一听，小奶娃看到钦燕笑的更开心了，噗一下嘴里含糊着的唾液吹出了个小泡泡来，继而发出更大的“za…jia…姐…ju”奇怪声音，钦燕这下听了个清楚，奶娃娃口齿不清但她能肯定这孩子叫的是姐姐，激动的将碗放下抱起孩子就跑出门外。
　　随着孩子年纪大些，钊夫人已经搬回自己房间，就如同钦北战毫不担心当年三岁的钦燕跟着钊泉一样，这对夫妻对钦燕照顾小钊珩这件事也是万分放心，钊夫人看钦燕抱着孩子火急火燎的撞开自己房门吓了一跳，还以为孩子出了什么事情，只听钦燕跳着脚抱着孩子语无伦次的激动道“干娘你会叫姐姐了！你儿子会叫姐姐了！我钊珩叫姐姐了！钊珩叫我姐姐了！”连珠炮般的一串话把钊夫人都整迷糊了，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钦燕说的是钊珩开始会张口说话了，说的第一句还是姐姐。
　　孩子刚过周岁生辰就能张口说话，钊夫人也是打心底高兴，生这孩子的时候夫妻两年岁都大了，从前也听别人说起孩子生产时若是父母亲年纪太大，生下来的孩子也未必是个正常的，这人一旦上了年岁才有孩子在母亲腹中汲取的精华就不如在年轻母亲腹中能汲取的多了，钊夫人心里也一直暗暗担心怕孩子有什么差池，钊珩刚一岁就能开口唤人，想必也会是个聪慧的孩子，钊夫人这才放下心里的担忧，就连孩子尚未学会叫父母就先学会叫姐姐这事她都生不出一丝不快来。
　　钦燕从钊珩出生起就待孩子如亲弟弟一样，钊夫人头次生小孩，自家父母都不在身边，除了几个仆人也无人照料她，日子初时是真过得手忙脚乱，多亏了钦燕自告奋勇的帮她带孩子，一个大小姐事事亲力亲为，钊珩半岁大时她夜间窗子开的大了些，和孩子一同感染风寒，钦燕知道后连着三日守在屋里照料她们母子，找大夫开方子煎药也是由钦将军夫人一手安排，钦燕每日从家里带着熬好的药服侍她吃下，那会正直农忙时节，丈夫与将军忙着去指挥收成，一时半会也顾不上，待到消息传到丈夫那，钊泉匆忙赶回来的时候她病都好了大半，对于钊珩叫出来这声姐姐，钊夫人都只想夸赞自家孩子真是太懂事了，钊泉觉得钦北战对自己有知遇之恩，钊夫人更是对钦将军一家都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