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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梁国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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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国虽说是个国,也不过是大大小小的部落组建而成,各自分封而立,草地广袤,国人却不善农耕,早年几大部落合力修建“通天桥”就是为了抢占燕国的广阔耕地来生存,几乎每隔一阵就会有部族派兵前来,不全是为了来攻城,也有的军队只是来讨要购买一些常用的粮食布匹,也常常会有饥肠辘辘的灾民携家眷来乞求一条生路。
天渊城则名义上归燕国所属,其实更像一座独立小国,城中运转全靠百姓自力更生,远在南方的燕京除了每年拨些银两用以修缮城墙和当地官员俸禄,对于天渊城的实际运转情况几乎不多过问,所以城内无论是平民还是官兵对前来求助的百姓都态度温和,若只是要些米面粮油之类的东西或是想要在天渊城讨个营生的,向来是能允则允,若不是因着梁国几个大部族行事风格暴虐无道,一旦短缺什么就对外抢掠不说,□□屠杀更是不在话下,天渊城早就大开城门成为一处经商之地了。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钦燕倒是没有什么仇视外来种族国家的想法,她只觉得你待我态度好咱们就有商有量,你提枪带棒的来那战就是,天渊城中燕国与她同龄的姑娘极少,反倒是梁国前来的难民盘踞了一条街道,梁国自然没有资格前往内陆的随安城,男女老少能在城中有个遮风避难的物资讨口饭吃就满足了,钦燕为数不多处得来的两个小姐妹反倒都是名义上的梁国人,梁国人马上安家民风彪悍,也自然不会看不上钦燕这舞刀弄棒的行径,小姐妹间更是因为钦燕自小习武身手了得对她马首是瞻。
钦燕三岁开始跟着师傅钊泉学习武艺,短短三年就从小树杈鸟枪换炮成了一柄长剑,钦北战和妻子江渝眼睁睁的看着女儿从娇嫩的小女娃变成每日背着武器在校场上追着两位兄长练武对战的野人,只能对女儿的未来夫君表示抱歉,期盼着日后女儿年纪再大些能文静点,至少面上过得去。
学武的第四年,钊泉快五十岁的年纪终于他妻子诞下一子,钊泉是个练武的,性子木讷又不善言辞,莫说是读书了,大字都识不得几个,眼看孩子都要百日了,直待钦北战问起孩子百日宴之事时才一脸讪讪的说小孩名字还没起好。
这下不得了,钊泉这算得上老来得子,取名字这事情肯定马虎不得,钊泉和妻子是少年夫妻,钊泉一心练武从军多年也称得上混了个名堂,拳脚功夫再了得给儿子起个名字这事也让他束手无策,妻子是个普通农妇,种地烧菜织补这些样样精通,能给儿子取个什么名字这事上却是一窍不通。赶巧将军问起儿子百日宴的事情,干脆拿着这个难题给了钦北战。然而钦北战也是个武夫,自家几个儿子名字都是当初让妻子写几个字他随手抓阄出来的,常、勇、宣、州这些字,但凡钦北战读过两本诗书也不至于取成这样,女儿倒是认真取了名,这认真的结果就是将燕国的燕字拿来当了名字讨个好寓意。江渝好歹算是读过书,未婚时看的是女德女训,成婚后丈夫又不强求她做个贤妻良母反倒带着她四处辗转征战游玩,看的最多的也是战法兵书和农田水利,何况钊泉的姓氏独特,想出几个寓意不错的字一配上这姓也有点不如人意了。两对夫妻四个脑子想了两天都没取出个合适的名字来,这边四人忙着给小孩取名,钦燕每日除了读书也无人领她练武了,百般问询才得知师傅和父母都被这名字缠住了,师傅有了儿子,师傅又是自己的干爹,那这孩子不就是她弟弟,名字这事确实得慎重考虑,眼看弟弟百日在即却连名字都没取出来,钦燕坐不住了,她也不会给小孩取名呀,纵观两家八口人,真算称得上读了书的就三哥四哥,三哥远在燕京一时半会也指望不上了,时间紧迫,钦燕当晚把终日闭门读书的钦州书房门给砸了,可怜钦州上一秒还在深愧平生之志,下一秒就妹妹从书案前强行拉走加入取名大队。
钦州赶到取名现场的时候,两对夫妻还在贱名好养活和名字承托孩子一生千万要慎重之间纠结,钊泉认为小孩乳名叫大喜,老来得子是大喜,干脆就取名大喜吧。钦北战提议这孩子是入秋生的,叫钊秋也不错,还跟自家孩子一样是个单字名,若是不喜欢单字的,叫秋来也合适,钊泉的妻子也忍不住回到“那这么说我生产之前那会在院里喂鸡鸭,取名鸡、鸭也成啊。”
钊夫人这话一出震惊四座,说完她才发现不对劲,不好意思的将头低下去又悄悄抬眼看看丈夫,钦北战钊泉两个大老粗都闭嘴了,按他两这方法取名大喜钊秋也还说得过去,要取名鸡鸭,孩子这辈子别想堂堂正正抬起头来了,带着这么个姓,再怎么解释都圆不下去啊。
江渝头都痛了,这孩子要真叫钊大喜,往后在这天渊城种地参军也罢了,若是出仕经商了需得用大名哪里说得出口啊,钊秋,这万一过两年钊夫人春天生一个难道就要叫钊春吗,至于鸡鸭,只当是句玩笑话了。
钊泉的妻子倒是想不了出仕这么长远的事情,自己比丈夫小十二岁,今年也有三十六了,虽说如今才得了一个儿子,说不准还有第二个呢,老大叫大喜老二肯定得叫二喜,要是自己这几年能跟将军夫人一样生五个孩子,以后孩子叫三喜四喜倒也省事,但要是叫秋来了,下个还是生在秋天又该叫什么。
钦州是知道爹娘没读过什么书的,自己这字还是因为生在天渊城,母亲觉得天渊城从底下看像座大山想出来的,自己不叫钦山就已经万幸了……万万想不到取名这事放在钊武教这一家身上,情况更加匪夷所思,眼看这两位当爹的一本正经考虑钊大喜钊秋还是钊秋来这种名字,他整个人都快傻掉了。自己的名字已经没得选了,反正比钦常钦勇两位哥哥不论从听起来还是看起来都好的多,看父亲这个样子恐怕也是要认干亲的,想到自己一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张口就是大喜弟、秋来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钦州甚至都能想象到一副自己在农田里忙活一天看到隔壁农户弟弟刚从河边打鱼回来“嘿大喜弟回来了啊!”的场面,也不是说钦州真看不起农民,钦州是早打定了主意早晚要入朝为官的,士农工商皆是靠自己努力,众生平等,父母也说妹子年纪再大些就由钦州带着回燕京教养一阵,好歹学点面子功夫,这位干弟弟到时候年纪也正适合开蒙,一并带去燕京寻个好老师教导也是件好事,秋来大喜的多少是有点不像话了。
“阿父阿母,义父义母莫要再争这些名字了。”钦州实在忍不了这几个天花乱坠的名字了“君子相交,先闻名再识人,大喜闻名太过粗俗,出入朝堂就不妥了。”不管怎样钦州都要先让几位长辈放弃这几个名字再说“钊秋,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寓意不佳,也是万万不可的。”干娘说话的时候钦燕就快憋不住笑了,年纪小归小,军营里的叔伯说荤段子再是避着她,免不了听到过一些浑话的,天渊风气开放,她更不是一点不懂风流之事,听四哥这番话也是受不了他们取的名字了,想着法子否决掉这些名字,好的那是半点不说,秋日丰收这事也是一点不提。钦州才不管自家妹子在想什么,小孩取名是一辈子的大事,名如其人可不是说说而已,圣人所言自是有他的道理,他更是正色说道“名正则言顺,名不正则言不顺,义父老来得子大喜之事,是上苍垂怜义父这般忠义之人不可无后,这名需取得正,不负苍天垂青,立意更得高明。”
“那依照州儿所言,该取什么名好?”钊泉都跟着钦州这一本正经的态度文绉绉的说起话来,“依儿子所想…”钦州光顾着反驳这几个不靠谱的名字,这差事教导自己身上他才感觉给小孩取名字是真的难办了,好在自己平日里诗书多,此刻才没有露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玉以玦为贵,玦字忌圣君名讳,不若用珩。珩,佩上玉也,寓为珍惜之玉,稀世之才,秉性正直之君子。”
“好,还是州儿书读的好!钊珩,我看行,这名字一听就好!”钦北战这下骄傲了,虽然老子给自家孩子名字取得不咋地,但儿子取得这一听就比大喜、秋来好到不知道哪去了,读书多还是有用的,儿子这名字起出来就是境界高,看来女儿今后可要多请两个好先生教导了,对明日就给女儿在物色两个先生去。
钊泉更是大喜过望,一个名字他想了快九十日,就是怕儿子以后嫌自己名字起的没水准,钦州这么一说他也觉得好,自己这辈子没读过书,反正不论如何钦州是个文化人,取出来的总比自个好,钊珩这名字寓意又好,名字又好听,钊泉满意极了。
钊珩出生这件大喜事,除却钊泉夫妇最欢喜的就属钦燕了,这些年来整日读书习武难免无趣,几位哥哥再宠溺自己也难免点端着兄长的架子,这下钊珩出生了,自己也是当姐姐的人了,想到日后还能管教弟弟,端端那副做长姐的样子,钦燕看着床上还在呼呼大睡的小钊珩圆滚滚的身子,真真是开心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