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之娇妻在怀》江若渔

13、第 13 章

　　眼下的南湖村还是一个封闭落后的乡村，淳朴的南湖村人依靠传统农业过活，并没有新式的挣钱养家的法子，当然，眼下的局势也不容许人有新的生财想法。

　　就算是施瑾安挣的那几个辛苦钱，也都是在背地里进行，不敢大肆声张。

　　所以裴清闲想要的发财路子，属实是为难人。

　　他俩一前一后路过老槐树下时，老黄叔正牵着村里的母牛去河坝吃草。那母牛一身深棕色毛发，眼珠子大的出奇，多对视两眼真叫人心里有些害怕。一只小牛犊寸步不离跟在母牛尾巴后面，身量不及母牛的三分之一，走路时发出轻微呼吸声，还偶尔“哞哞”几声。

　　施瑾安跟老黄叔打招呼：“叔，又去放牛啊，这牛被你养的真好。”

　　“是啊，这老东西嘴刁咧，干草饲料不吃，只有新鲜的嫩草才进的了它的胃。”老黄叔约摸六十岁左右，一辈子没有娶妻，无儿无女，靠帮队里饲养牲畜为生。

　　在施瑾安跟老黄叔闲聊的功夫，裴清闲的目光落在两只牛身上想入翩翩：小牛犊肉嫩，拿来做五分熟牛排正好合适，撒上几粒黑胡椒，那滋味……美；不过老牛肉硬，他也不嫌弃，熬点番茄汁炖牛腩也是香喷喷，最好再放些洋葱和土豆块一锅炖，保管吃到肚子撑！

　　想到此处，裴清闲没忍住咽了几下口水。

　　老黄叔赶着牛晃悠悠走了，裴清闲的目光还一直追着两只牛。

　　“你又发什么神经？盯着人家的牛看，把老黄叔都吓跑了！”施瑾安质问。

　　姓裴的毕竟名声太差，一年到头不是偷了东家的自留地，就是毁了西家的新房顶，要不就是欺负村里的小孩，惹得孩子们总是哭着回家找妈。这样一个人，自然是人见人躲，最好别招惹。

　　他扒拉了几下挡着脸面的长头发，小声道：“你说这两头牛的肉好不好吃？”

　　“有病！”施瑾安白了他一眼，拔腿就要走。

　　“哎，你别急啊，我是开玩笑，开玩笑的……”，裴清闲生怕施瑾安走了，赶忙拦在她面前，不让她继续走。

　　施瑾安真的动怒：“裴老板，裴总！你脑袋是被驴踢了吗？你再怎么不食人间烟火，也应该知道牛是生产队用来耕地、驮粮食用的，怎么能拿来吃！你吃了，以后谁来耕地，靠你吗？”

　　她气得不轻，真不明白以前叱咤商界的老板怎么到了这就跟个白痴一样。

　　“息怒息怒啊”，裴清闲硬拽着她在槐树下的石凳上坐着，还从地上捡了一片不知道是什么树的大树叶，一边赔礼道歉，一边给施瑾安扇扇风，：“你别生气，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不知道，自从到了这里，我就没吃过一块肉，人也瘦了一大圈……有时候馋的整晚整晚睡不着，胃里直翻酸水。所以看见牛就忍不住幻想了一下，你别生气，就是借我俩胆我也不敢对牛下手。”

　　他这话也是说到心酸处，身强力壮的大男人常日不沾荤菜哪扛得住。

　　施瑾安从他手里夺过那片大树叶，自顾自摇起来。细想一番，她和裴清闲也算是同病相怜，两个现代人莫名其妙穿进小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荒谬而又可笑。

　　她语重心长地劝解对方：“裴总，你还是下地劳动去吧，不然真迟早要饿死的。劳动了，能挣钱，还能吃肉，何乐不为？”

　　裴清闲有他的难处：“可是我连锄头都不会使唤……”

　　见他这副样子，施瑾安动了恻隐之心，脑子一转，想了个主意：“这样吧，以后你下地跟在我后面，我教你怎么干活……”

　　她话还没说完，裴清闲已经喜得眉开眼笑，一个劲地表示：“好好，我一定听你的！”

　　“但是有个条件，你先别高兴。”

　　“你说！”

　　施瑾安道：“我要你每周帮我三哥补习高中数学三次，怎么样？”她的如意算盘精着呢，三哥到了复习的关键阶段，偏偏高中理科不是她所擅长的，而裴清闲可是海外顶尖学府的硕士留学生，数理化对他来说都是小菜一碟，现在正是他体现自己价值的时候。

　　他压低了声音：“你哥能高考？”他也寻思过走知识改变命运的路子，无奈原身已经二十大几，还是个文盲，连小学毕业证都没混到，高考这条路算是堵死了。

　　“嗯，三哥有高中毕业证，我鼓励他读书考大学，你答应辅导吗？”

　　裴清闲一拍脑袋：“答应答应，这事就包我身上了。不过……”

　　他欲言又止，施瑾安便问：“有什么问题？”

　　“辅导能不能包饭？你看，我帮你哥，总得让我吃碗饱饭吧。”

　　“我跟三哥和家里分开了，另立炉灶，你要是来吃也行，不过我们没有什么好伙食，勉强填饱肚子。”

　　裴清闲丝毫不介意：“有的吃就行！”

　　施瑾安叮嘱：“还有在我家别去招惹我爸和两个嫂嫂，他们都不是善茬。”

　　“知道知道，以后我下工就去辅导你哥，保管他上个好大学。”裴清闲没想到施家竟然还有个老三是潜力股，他可要抱紧这棵大树，以后没准能沾点光。

　　*
　　和施瑾安达成协议后，裴清闲屁颠屁颠跑回家，从破烂堆里扒拉出早已生锈的锄头、铁锹和镰刀，还有竹筛、箩筐和扁担也都被他拖出来扔到院子里，长久积攒的灰尘肆意飞舞，呛得人止不住咳。

　　守寡多年的裴母身体病弱，又无钱医治，只能一日拖一日。看见儿子在家翻箱倒柜，她颤巍巍地捂住口鼻问道：“冤家……你又是要做什么……这些东西翻出来，又等着我收拾……唉，什么时候能省省心啊……”

　　裴清闲跟这个母亲基本不说什么话，一来二人没什么感情，二来这个家穷得只剩破烂，裴母一张口就是怨天怨地怨儿子，会让人的心情直落谷底。

　　他拿起锄头试了试，左手在前不舒服，右手在前怪别扭，十根手指头也不知道该怎么握住锄头柄。

　　不管了，明天扛到地里去，让施瑾安教就行了。

　　虽然耳边裴母的唠叨声还在持续，但裴清闲的心里却是久违的轻松，算是为迷茫无助的日子找到了一丝希望和光明。

　　第二天一大早，裴清闲一反常态从他的破烂床铺里爬了起来，嚼了几根水煮野菜，就准备扛起锄头出门去。

　　裴母从未见儿子这样过，心里疑惑又担心：“你做什么去啊？是不是要把锄头卖了呀？那可是你爹留下来的家当，卖不得……卖不得……”

　　裴清闲看了一眼孱弱的老娘，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给吹倒了，他说了句：“不卖，我去挣工分。”然后就出门去了，留下裴母一个人孤独地立在院子里，半天没回过神来，这是日头打西边出来了吗，儿子竟然会去干活？

　　通往农田的小土路上，村民们成群结队走着，夏日的早晨还比较清凉，是难得的舒服。在摇曳的树影中，他们注意到扛着锄头往前冲的裴清闲，这下人群里热闹了：“裴家那小子这是闹哪出啊？要跟咱们一块下地了吗？”

　　“我看不像，就他那一身懒骨头，打死他都不会劳动的。”

　　“姓裴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能干啥啊，我看他是来捣乱的！”

　　“那可不一定，没准他妈前天去庙里求菩萨，菩萨显灵抽了他的懒筋，还真勤快起来了。”

　　“哪座庙，真有这么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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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越说越邪乎，再这么传下去，裴清闲都能成菩萨的亲儿子！

　　向来独行的裴清闲倒并不在意这些闲言碎语，都只是村民们打发时间的乐子，对他不会造成实质伤害。

　　到了地头，他立即向正在统计人数的生产队长胡长松报道。

　　胡长松头上一年四季都戴顶灰蓝色帽子，见裴清闲来下地，他顺手摘下帽子挠挠头：“你小子行吗？”

　　裴清闲望着胡长松头上迎风飘扬的三根头发，明白了队长终年戴帽子的原因。他想笑，却还是憋住了，一本正经回答：“我行！”

　　胡长松眼睛转到锄头上：“会使吗？”

　　“不会……不过施家小妹答应教我，我会好好学的！”

　　“瑾安呐……那丫头干活是一把好手，又有心气，她愿意教你那是你的福气，你可要跟着人家努力学。对了，可别欺负人家！”胡长松对裴清闲进行警告。

　　裴清闲忙道：“不会不会，我把她当师父，还要跟她取经呐。”

　　“行，我记下了，你去找她吧。”胡长松在工分簿上写下裴清闲的名字。

　　裴清闲在棉花地里找到施瑾安时，她正跟她三哥一道忙着锄草。

　　“小施，我来啦。”

　　施瑾安按照约定教裴清闲干活，一旁的三哥对此十分不解：“小妹，你为啥教他？”三哥算是个文化人，心里还有一句难听的话没说出口，那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瑾平，从今天开始，我也要像你们一样挣工分！”

　　施瑾安也说：“是啊三哥，他想学就帮帮他呗。”

　　“村里人那么多，凭啥叫你帮？你忘了爹跟你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