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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下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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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放学蒋思图就在校门口遇见了蒋思缘。蒋思缘自然是怕他受委屈,一脸关心地望着他,将他细致地打量一遍没看到有可疑的地方,才拘谨地挽起耳边的碎发,伸手拉住他,问:“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蒋思图视线向下看了眼他们握着的手。
蒋思缘抓他抓得紧,总担心她一松手他就离开似的,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以为他疼了,才稍微松开一些。
蒋思图眨了下眼,说:“还好。”
他低着头,她不能看清楚他的表情,于是努力支起耳朵试图从他的语气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那就行。”她笑了笑,彻底放心下来。
她尝试找一些他感兴趣的话题聊天,蒋思图虽是应答简短,但好歹愿意和她聊天,她就已经满足了。
要是在一年前,她也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但事已至此,她想要获得蒋思图的原谅,在他面前姿态卑微也不算什么。
马上就快期末考试了。
蒋思图的学习节奏加快了一些,刷题确实是有效的,可以通过不断的练习快速提高做题能力,锻炼解题思维。
他找回了原来的学习习惯,晚上很晚才睡,蒋思缘给他准备牛奶和水果,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学习。
也许是学习压力太大了,有次他对着蒋思缘发脾气,声音挺冷漠的,“你不能做你自己的事情吗?”
“我的事情都做完了。”蒋思缘无奈笑了下。
“有意思吗?不要一直看着我,很烦。”他说话直白,突然红了眼,把她推到门外,将卧室的门锁上,瘫坐在地上。
蒋思缘看着监控里的他将脸埋在膝盖里有一会儿,站起来开始在卧室里搜寻着,他查找的仔细,尤其会在一些角落里看的时间更长一些,过了会儿,蒋思缘大概知道他在找什么了。
他仰着脸看着藏匿在门框上方的摄像头,他的脸在监控画面里是那样清晰,她能看到他眼里闪烁的泪光,因为愤怒鼓起的咬肌……
蒋思图搬来椅子,踩在上面将隐藏的摄像头取了下来,他发泄一般用力地跺在摄像头上。屏幕变得黑暗,蒋思缘迟疑了一下,抬手敲门。
蒋思图直直地看向她的手机。
蒋思缘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夺过去砸在了地上,她从后面拦住他的腰,他仍挣扎着要去砸手机。
他现在的情绪不正常,这样的体力消耗很大,蒋思缘快要制不住他,于是把他抱起来摔到了床上,她用胳膊和膝盖压着他的身体,他仍在不停扭动,蒋思缘低头看着他,见他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流出来,心脏一瞬间感受到了刺痛。
她的额头抵在他的颈窝,忽然生出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她对他的伤害太多,她不知道还能再做些什么挽回。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她只能道歉,但道歉也是无用的,不能改变她伤害过他的事实。
蒋思图将嘴唇咬得发白,他在竭力抑制自己不发出声音,掉眼泪已经够脆弱的了,可肩膀却是在小幅度地颤动着。
蒋思缘顿了一下,放开他,翻身躺在他的身侧,将他的脑袋揽到自己的胸前,他们相互依偎,好似曾经还没发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一样。
但蒋思图是不甘心就这么平静地屈服的,他仍在反抗,他一口咬在她的锁骨上,直至皮肤渗出血来。
他发了狠地咬她,一只手在他后颈上方就要攥上去,但最终蒋思缘只是皱眉忍着痛,右手轻轻地覆盖在他的后脑勺上。
蒋思图趴在她胸口,听着她说话时胸腔里发出的振动,眼睛发热,眨眼间眼泪又掉落一串。
“我让你咬,你发泄之后就原谅我好不好?”
她的声音有些语调下沉,带着点嘲意,“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最大的错误就是不敢承认对你的喜欢。”
“你还是不相信我对吗?我理解,这本来就不是能够被轻易原谅的事情。我是个烂人,对不起,小图,在过去我常常自以为是,捉弄你,欺负你,我不奢求得到你的原谅,但我今天必须说明一点。
我过去对你所做的可以称之为PUA了,但事实上你那么优秀,身体上的缺陷根本是微不足道的,你身上散发的光芒可以完全将你的缺陷遮盖,如果有人非要借此来侮辱你,那她肯定是一个眼光狭隘的人,不需要和这种人置气。
你有自信的资本,宝宝,拥有选择权的是你,你不必要因为喜欢一个人而在她面前感到自卑。你的身体是独一无二的,你的爱也是。爱应该是积极向上的,而不应该是沉重的、教人郁郁寡欢的,如果你得到的爱不能给你正向反馈,你不应该从你身上找问题,因为你做的已经够好了。
所以,现在我感到极度后悔,我对不起你的爱,我用你的爱去伤害你,这是多么愚蠢的行为。明明这已经是我全部的希望了,我却因为内心的傲慢和胆怯去鄙视和疏远一份诚挚的爱意。我想向你道歉,虽然我已经道歉很多次了,但就算次数是一千、一万,也是不够的。”
……
蒋思图不知何时松开了嘴,他原本不想听的,可她的声音太近了,他又忘记伸手去堵耳朵,她的声音便畅通无阻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身体贴在一起时胸腔的那份振动也被清晰地传了过来,他感受到了她的悲伤和遗憾,他不断告诫自己不要再被她骗了,她一直都是残忍无情的,他都已经吃过那样的亏了。
可他没想到蒋思缘下一秒会直接吻他,他的嘴里还弥漫着源自于她的血腥味,她重重地吻他,舌头强势地钻进他的口腔,以不容拒绝的姿态在他嘴里掠夺他的气息,慌乱之中他扇了她一巴掌,蒋思缘舔了舔唇,哀伤的神色望着他。
她形容狼狈,一侧脸颊红红的有点肿,嘴角带着伤口,发丝凌乱地挡在面前,她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但我喜欢你是真的,你是我的希望也是真的,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蒋思图神情木然,睫毛上还坠着亮晶晶的泪珠,抬头看她,“那你把照片删了行不行?”
“我总感觉,在你眼里我甚至都不是一个人。”他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很难看的笑容,像是在讽刺。
“监控,私密照片,这难道不是你威胁我的手段吗?”他用力推开她,下床赤脚踩在地上把手机捡起来。
他知道她的密码,她也并没有换新的,因此他很快就找到了她拍摄的那些照片。
熟睡中的人穿着清凉的衣服被摆成各种姿势,有一些甚至是走光了的。
蒋思图一张一张翻过去,他的表情甚至是冷漠的,手中的照片就是证据,蒋思缘到现在还在对他隐瞒,他没有相信她才是对的。
虚伪!狡诈!
尽管已经猜测到会是这样,他却是又狠狠地失望了一次。
蒋思缘就是一个骗子,永远都不可信。
“是,我的确想用照片威胁你。你要走,要离开我,我很难过。但你后来又不走了,这些照片我就一直保存在手机里,没有其他人看过。”
蒋思图心说:果然!
“可是我并不是因为你留下来才放弃这些照片的。”蒋思缘走过去从他手中接过手机,“我发现我没办法用这些照片威胁你,因为我不愿意把他分享给任何人,即使对方是你的父母。”
她把手机重新递给他,手机屏幕上多了一个“是否一键删除”的选项。
“你可以删,这是你的照片。监控已经坏掉了,之前所有缓存的视频你也都可以删除,都由你做决定。”
她竟然就这么承认了,蒋思图愣愣地看着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几十张照片瞬间变成空白。
“你放心,我没有备份,我可以发誓。如果我骗小图,就让小图永远不原谅我。”
她的誓言似乎把他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不原谅她难道就是她认为的对她最大的惩罚?
蒋思图觉得她太假了,他沉默了一瞬,赶她出去,“我要写作业了。”
蒋思缘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起身走开了,过了一会儿,拿着打湿的洗脸巾走进来,仔细地擦拭着他脸上的泪痕。
蒋思图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擦完了,他的脸上是干净的,没有那种皮肤又干又皱的感觉了。
她的嘴唇触到他的皮肤,他闪躲不及,蒋思缘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说了声对不起,就情绪低沉地离开了。
蒋思图在原地发呆,心乱如麻,觉得她演了一出又是一出的,他把房间门反锁,回到书桌旁,做起来无比顺畅的题目现在反而不进脑子,他连读都读不懂。
他困惑地趴在桌子上,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期末考试蒋思图考的不错,他拿到通知书回到家里就开始收拾行李,蒋思缘在门口有点失落地看着他,问他:“你真的要回去吗?”
蒋思图充耳不闻,她走到他的身边,按住他的肩膀,哀求道:“和我说话嘛。”
“是啊要回去。”他漠然道。
“那我和你一起。”蒋思缘有些勉强地扯了扯嘴角。
蒋思图还没买票,他买不成,因为蒋思缘已经把她们两个人的都买了,他不能再买第二次。
高铁上两个人的座位挨着,蒋思图有在车上睡觉的习惯,蒋思缘就把自己的肩膀凑过去。
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蒋思缘把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握着,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安安静静地任自己触碰。
下车之后有人开车来接,主要是在和蒋思图聊着,他在别人面前不如在她面前那样话少,说话很有礼貌,语气也是很温和的,蒋思缘心里酸涩,索性往耳朵里塞了耳机,把音量调到很大,试图用一些摇滚音乐麻痹自己。
到了家里,蒋爸蒋妈笑着迎了上来,自然是针对蒋思图单独一个人的,她一向容易被忽略,简单打了声招呼就回到了自己房间。
房间被打扫过,但她知道这只是顺便,不可能在保姆打扫的时候特意强调不用收拾这间屋子。
她换了身衣服洗澡,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色,觉得很难看,很快移开了眼。
晚饭她不下去是不会有人叫她吃饭的,她今天晚上没胃口,就算胃反射性地痉挛造成了疼痛,她只是忍着,已经成了习惯,不仅不在意,有时甚至需要这些躯体疼痛来惩罚自己。
往后几天她也都尽量避免出门,回来时候她就已经想到了和他们一家三口相处的场景,所以买了些速食食品,就这样两天没有下楼吃饭他们也是没有察觉到少了一个人的。
但蒋思缘习惯了,就不觉得难过,好吧,要是说实话也是有一点伤心的,就是她觉得蒋思图对自己太绝情了,她可以不在乎蒋家父母,但对他,她明明是放在心上的。
蒋思缘老是不经意间看向门口,她期待能有一个人推开门,或是对她发脾气或是吵闹她也好,但那都是过去的记忆了。
也许是她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使劲糟践自己的健康,有天她突然就病倒了。
一阵上吐下泻,浑身冒着冷汗,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后来直接晕倒在地上。
醒来的时候正在输液,蒋思图在她的手心里放了一个暖手宝,她的手指急忙抓住他的,蒋思图不敢乱动,怕她手背上的针错位,她倒是肆无忌惮,牢牢抓住他的手指不放。
蒋思图用眼神警告她,她只当没看见。生病的人在爱你的人面前做什么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她笑了笑,就知道他还是喜欢她的。
脱水太多,她的嘴唇有些裂开,蒋思图用棉签沾了水帮她擦拭,蒋思缘却用嘴唇咬着,待到他用那双圆眼睛瞪她,她才松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在医院待了几天,她就回家了。蒋家父母不在,她问了才知道一家人原本打算去外省看展的,蒋思图要留下来照顾她,就和蒋家父母起了争执。
现在家里只有他们两个和一个保姆,蒋思缘的脸色已经恢复了,现在更加红润,那是因为太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