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羊先生和他的病弱天敌恋爱了》而后鱼

3、翡翠森林和那位老爷 作为生活服

　　羊小咩知道这只是埃米尔管家先生一个善意的玩笑，但头顶的那对白色羊耳还是向后摆了摆。在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眼里，羊小咩大概确实还稚嫩得像个孩子。

　　“好了，认识雇主之后，该为你介绍工作内容和环境了。”埃米尔转过身，“大部分工作内容都已经在之前的合同附件里陈列了出来，你应该都不陌生。不过，虽然【菲瑞泰尔堡】历史悠久，但现在路德维西老爷并不常住在主堡。大部分家政工作人员还是住在主堡，而珍珠先生你主要负责老爷的生活起居，需要搬到［白月］。”

　　埃米尔领着羊小咩穿过古堡背面的走廊，走向后方那栋被草墙半遮的小洋楼。

　　“相比主堡，路德维西老爷更喜欢这里，成年之后大部分时间都住在［白月］。”

　　那栋小洋楼整体只有三层，整体呈白色调，外墙砌着一圈羊小咩叫不出名字的白色石头做成一圈流线装饰，白净得像是落入绿林中的羊毛。裹着蒺藜的栅栏拦住了去路，木条之内种着一丛丛的植物——一种少见的、奇怪的植物挤满了大片土地，顺着左侧鹅暖石小径逐渐隐没在屋墙后方。

　　比起主堡的华丽，这栋小楼低调得像是被遗落的白贝壳。

　　“啊——好漂亮的花？”

　　一踏进前院，一簇簇渐变淡绿色花苞涌进眼帘。花瓣微微散开，花萼托着花冠，瓣脚向下微凹，带点弧度，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某种柔软兽耳的形状。风穿过那片模样神奇的绿色，带过来一点极淡的香气——像青草被露水浸过的味道。

　　埃米尔轻轻碰了碰一支调皮的、探到腰边的花苞：“这是［翡翠森林］，【菲瑞泰尔堡】的珍宝。”

　　“翡翠……森林？”羊小咩端详了一会儿颜色奇异的那丛植物，“这名字真好听。”

　　如此好看的渐变绿色确实相当少见。

　　“［翡翠森林］是一种花，但不熟悉的人大概只会把它当成一种‘叶片’形状奇特的草，” 埃米尔冲他招手，“珍珠先生可以闻闻，［翡翠森林］的香味清淡，类似于青草。”

　　“它们也可食用……”说着埃米尔停顿了一下，“珍珠先生应该会很喜欢。”

　　羊小咩凑近吸了一口，确实清清淡淡，但他自己却是个尝不出什么味道，还更爱吃肉的食草系绵羊兽人，闻言心虚地笑了笑。

　　“我可舍不得吃这么珍贵的花。”羊小咩露出一边的小梨涡，满是真诚，“专业人士应该具备职业操守，而且它们确实太美了，没人会愿意吃这么漂亮的花啊。”

　　埃米尔管家看了他一眼：“是么？看来聘请小先生你真是对极了。生活助理的工作内容主要是围绕老爷展开，所以这次是以[性情温和具有耐性且专业对口]为标准进行招聘的。”他招呼着羊小咩录入大门密码锁指纹，“现在看来，珍珠先生确实很符合我们的要求。”

　　听到埃米尔管家的认可，羊小咩有点抬不起头。

　　他虽然个子不高、身材娇小，看着就是一副柔弱、好欺负的模样，力气却出奇的大——自从发现自己可以把金属捏变形，羊小咩越发觉得自己不像大众印象里温和弱气的食草系兽人。可去医院那么多次，也没得出自己兽类基因不是绵羊的结果。

　　“好了，入职手续大体办完了，快到晚饭时间，我需要去通知厨房备餐。” 埃米尔管家冲他挥手，“很高兴你能来入职，珍珠先生。”

　　“也谢谢你，埃米尔先生。” 羊小咩站在门前，目送管家先生返回主堡。

　　他照着工作手册的虚拟地图找到自己的房间，推开窗就是那满院的［翡翠森林］，这是个视野很棒的卧室。放完行李，羊小咩轻手轻脚地走出［白月］——手册上提过路德维西老爷不喜欢吵闹，［白月］要尽量保持安静，不能闹出太大动静。

　　而［白月］的后方是一片葡萄藤木架，现在还没到果季，藤上挂着青涩的小粒。羊小咩站了一会儿，想着这些葡萄成熟的时候应该会很好看。不愧是狼族兽人几十年的大本营，这些贵族老爷可真幸福。

　　“嘿！你是今天来的新人？” 一个扎着小辫的青年拍了拍羊小咩的肩。

　　“啊是，我今天刚来。”

　　“我叫明卡，主要负责庄园的水果……”青年耸耸肩，“喏，那片葡萄也归我管。”

　　“我叫、叫，珍珠。” 羊小咩声音低低的，他还是很难习惯这个熟悉的陌生名字。

　　“哇，你名字真特别。”明卡自来熟地搭上他的脖子：“你的耳朵怎么了？”

　　“哦这个是辐射后遗症，收不回去的。” 羊小咩熟练地动了动头顶的耳朵。

　　明卡侧头观察了一会儿新同事，这头小羊看起来大方极了，颊边的梨涡好似乘着葡萄汁水。

　　“我大学学的农业，主修水果种植，被叔叔介绍来［菲瑞泰尔堡］工作，” 明卡歪了歪头，身上有股猫科动物的慵懒，“后来通过实习就一直留下来了，你呢？”

　　“家政与生活服务，主修生活服务方向……”

　　话没说完，明卡瞪大眼睛：“原来那个要当“贴身仆人”的新人就是你呀！”他求饶地拱拱手，“别介意，倒不是故意为了贬低，你也知道外面的人总这么说我们，所以我们有时也会来开玩笑。”

　　“不过……”明卡凑近他的兽耳，“你怎么想不开来做路德维西家的生活助理？这位家主老爷脾气挺怪的。”

　　“不过说怪也是之前的事了，现在你可能也见不到。”

　　羊小咩不太明白： “为什么？”

　　作为贴身生活服务助理，怎么可能连雇主一面都见不到？

　　“你早点来，或许还可以亲身感受一下，可是现在......”明卡放轻嗓音，神神秘秘，“现在的老爷像是［活死人］，大部分时间都是昏迷状态。”

　　“你难道不知道？”

　　羊小咩站在原地。他看着明卡，明卡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

　　“我不知道。”他说。

　　说完他又想了一下——自己确实不知道。来之前只看过合同，没人告诉他雇主是昏迷状态。他不知道这算不算被骗，但那份合同已经签了，签了就是签了。他又问了一句：“他昏迷多久了？”

　　“两个月。”明卡说，“而且听说之前也断断续续昏过几次，一次比一次长。”

　　羊小咩没有再问。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起来，掌心是空的。院子里那些花还在风里晃，绿的，像一种他看得见、闻得到，但尝不出来的东西。

　　“谢谢。”过了一会儿羊小咩发现自己的耳朵还压着，伸手揉了一下，好让它弹起来。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他的房租下个月还要交，他的专业是不好找工作的家政系，他的耳朵收不回去，他只是来打工的，他的合同还没到期。

　　羊小咩住了一个月，[白月]到处都很安静，他习惯了走楼梯时不发出声音。

　　而楼上的雇主，也已经又睡了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