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菲瑞泰尔堡的雇主 路德维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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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这……”
羊小咩抖得舌头都转不动了。
福瑞联邦虽然很像人类政体，但事实上，整个联邦80％都是兽人公民。
一般来说，完全成年的兽人都能隐藏全部兽类特征，以人类形态生活，但毕竟基因里还有一半兽类基因，自然界的食物链等级压制也难以根除。血脉上的震慑，至今仍不能完全摆脱，所以联邦也并不提倡生物链上等级差距过大的兽人长期一起工作生活。
羊小咩，人如其名，只不过是一只很常见的绵羊兽人，因为医疗事故的辐射污染导致基因变异，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后遗症，收不回去的亚成体兽人特征就是其中最为显眼的证据。而他即将要去工作的地方，【菲瑞泰尔堡】，是盘踞云朵星数十年的狼族大本营。
“咩啊......” 珍珠含着泪花，郑重地拉住他的手。
“想想你的房租。”
“想想你的余额。”
“想想退休生活。”
珍珠语气加重，放出大招：“再想想［菲瑞泰尔堡］给的薪资待遇！”
羊小咩一听一个嗝，身子倒慢慢稳了下来。
“学姐……嗝！” 他打着嗝，一抽一噎，“我、要多加一份意外保险！嗝！”
为了能尽快拿到工资保住福利房居住资格，如今即便是为了金钱要出卖灵魂，羊小咩也只能迎头而上了。学姐说得对，现在是法制社会，即便是狼......也不能随便吃羊！羊也是有羊权的！即使只是弱小的小绵羊也是受法律保护的！
珍珠讪讪看着最终还是被捏掉了两个角的乌金桌，心情沉重地同意了小羊学弟的要求。这下不仅要多给学弟买份保险，还要新赔一张桌子，光是想着，珍珠就有点肉疼。
上工报道的日子来得很快。
气垫梳、扎辫子用的头绳、换洗的衣物，每样都整齐有序地被羊小咩塞进了旅行书包，【菲瑞泰尔堡】离市中心不近，作为生活助理，家是无法常回的。根据工作手册里的引导，羊小咩背着行李搭上了11号专线电轨。
云朵星是个绿化很好的星球，跟他出生的荒芜之地完全不同，星球每年都会专门收集绿化数据，来年再进行改善，这是个羊小咩并不熟悉的星球，但他并不讨厌。
11号专线由市中心开往云朵星外环郊区，窗外从低矮灌木逐渐变成高耸的林木，颜色一层一层地绿了下去。车上乘客很少，羊小咩靠窗坐着，看着那些树冠从头顶掠过去。这里宁静、幽深，每一处阴影都像是天然的藏身之处。
【菲瑞泰尔堡】出现在森林深处的时候，羊小咩没有立刻认出来。它太过低调安静，像从地里长出来的颗绿色心脏。阳光被树冠切碎，落在灰白的石墙上，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确认那应当是建筑的尖耸顶部。
“听说【弗瑞德里西】的那位老爷有一双漂亮的绿眼睛……”羊小咩想起云朵星论坛里帖子所讨论的传说八卦。然而传说之所以是传说，正是因为从来没人亲眼验证过，这位狼族之主并不是喜欢抛头露面的人，极少有人见过他的真容。
他很神秘，就如同这座森林。
“终点站：沃夫林——”11号专线足足行驶了三个半小时才到达终点站。沃夫林是前往［菲瑞泰尔堡］必经的外围森林，剩下的路程只能靠羊小咩步行完成。
一边查看虚拟地图，一边找路，走了二十分钟。
一道几人高的雕花铁门伫立在视野前方，属于【弗瑞德里西】家的家徽刻在中央，羊小咩注视了好一会儿，理好白色卷毛向那门走去。
“在这等［庄园摆渡］来就行，” 岗亭里的安保大叔检查了手环信息，打开禁制锁，“等会儿埃米尔管家会带你入职。”
羊小咩冲大叔笑了笑： “谢谢你，先生。”
安保大叔扫过他头顶的羊耳朵，眼神停了一下，没说什么，抿嘴点了点头。
[庄园摆渡]是【菲瑞泰尔堡】的代步工具。无人驾驶的小摩托稳稳当当停在他脚边，坐上去按下自动驾驶按钮，小摩托车慢慢悠悠地向预设目的地开去。
即便来的路上已经想象过不少，等真正进到［菲瑞泰尔堡］时，羊小咩依旧被这低调奢华的古堡所震撼。
繁复的织物、华丽的饰品整齐有序地搁置在城堡内部。抬头一望，水滴形的金链吊灯排列在城堡顶部，瓷砖全是成色极好的带着自然纹路的大理石，就连走廊上的每一座壁灯都镶嵌着猫眼石。窗户对称落在大厅，彩色琉璃被日光印在地面，折射出一道瑰丽的色块，那缤纷绚烂色块的尽头是一条长长的画廊。
整个［菲瑞泰尔堡］奇怪的安静，安静的像是东方古老神话中那座夜晚才会出现的月宫，站在大厅似乎能听到自己呼吸从高处折返回来。
一个人也没有，羊小咩往前走了一步，鞋底在大理石上磨出很轻的一声，他垫着脚往走廊那望了望。
“那是历代［菲瑞泰尔堡］主人的画像，” 严肃而没有波澜的声音在羊小咩身后响起，“也是弗瑞德里西家各位家主的真容。”
羊小咩肩膀一紧，耳朵压平了，身后那团尾巴在裤子隔层里顶了一下，他绷着肚子，才没让它完全翘起来。
“小心，先生。”身后的人一把扶起他。
羊小咩红着脸，快速稳住身形——第一面就给人留下莽撞的印象，可太不应该了。
“对、对不起，” 他说着看向帮了自己的好心人，“谢谢你，先生。”
“我应该早点出声的，”老人微微欠身，“我是［菲瑞泰尔堡］的管家，埃米尔。”
原来这位端正严肃的老人就是埃米尔管家，羊小咩赶忙鞠了一躬：“你好，埃米尔先生，我是今天入职的新人。”说完又从书包里掏出入职合约，“这、这是合同。”
埃米尔接过合同，翻看了两分钟。羊小咩垂下眼，踹踹不安地等着。
“今天确实是有位新人入职，想必就是你了……” 埃米尔说着顿了顿，“......先生？不过，请恕我冒昧，小先生你真的成年了吗？”管家收起了嘴角的微笑，“弗瑞德里西家一向遵守联邦法律。不会以任何非法形式雇佣未成年人作为工作人员。”
羊小咩摸了摸头顶的羊耳，熟练地从手环里点出身份信息：“我成年了，埃米尔先生，这是我的身份信息。至于我的兽型特征……”指了指白色羊耳，“是小时候事故的后遗症。不过它们也成年啦。”
埃米尔看了看他的身份信息，又看了看他头顶的耳朵：“抱歉。”
“没事没事，经常会被误会，已经习惯了。”羊小咩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语气和表情一样坦然。
“欢迎加入［菲瑞泰尔堡］工作，珍珠先生。”埃米尔低头看向新员工，“除开耳朵，你的名字也很特别。”
羊小咩听着管家嘴里的［珍珠]，顿了一下才点头。不熟悉的名字被一个陌生人叫出来，像一件别人的衣服挂到了自己身上奇怪。
“是、确实。”
埃米尔没有追问，转身指了指走廊：“我想我们可以开始入职手续了。入职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了解弗瑞德里西家的历史。”
表现出谦逊总不会出错，羊小咩点头附和，紧跟着埃米尔管家的步子走进那条长廊。【菲瑞泰尔堡】几十上百年的历史都尘封在两侧的廊墙之上，每一幅都彰显着这个家族盘宗复杂的权势地位。栩栩如生的画像也极尽笔触地描绘了每位家族成员野性的一面。羊小咩匆匆扫过一眼就不敢再看——虽然只是些画像，但对于一头羊来说，几十头狼的画像围在身边，还是太过超纲了。
“这幅……”
走廊尽头的那幅画和前面不同，两位主角站得不近，中间似有若无地留着一道空白的距离。埃米尔凝视了一会儿，压低声音：“那是上代家主和家主伴侣。”
“他们的感情……并不是很好。”
也许不是很好，而是很不好——羊小咩又看了一眼那幅画，女人站在靠边的位置，眼神没有落在丈夫身上或前方，而是斜望着画框外，像一个已经不在场的人。他没有问，但记住了那双翡翠色的眼睛。
“弗瑞德里西家族以［忠诚］闻名，伴侣之间大都相敬如宾、感情深厚。然而上代家主和伴侣连相敬如宾也很勉强。”
埃米尔说完再没有开口，蜡烛在灯罩里燃烧，灯芯偶尔闪烁。走廊灯光不亮，两侧的画像在阴影里排成两列模糊的轮廓，莫名有些哀怨。羊小咩没有追问画像背后的故事也不再看那些画像——毕竟狼的眼睛太多了。
“那、那……现在的家主是？”羊小咩咳了一声。
埃米尔转过身，烛火在他银发边缘镀了一层薄薄的橘红，他的眼睛在暗处看不清楚。
“他们唯一的儿子。”他顿了一下，像在确认下一个词该怎么说，“不过他的名字有点不太好记，珍珠先生。”
羊小咩没有接话。
“路德维西·阿道夫·弗瑞德里西，”埃米尔说出来的时候，那几个字在走廊里滚了一下被墙壁送还回来，听起来比它本身更长，“也是如今【菲瑞泰尔堡】的主人。”
羊小咩听着那串名字——太长了，咬在嘴里全是辅音和重音，像一扇高大紧闭的门，门闩上刻满了不认识的纹路，而他还没有能开门的钥匙。
“当然，往后也会是你的，小先生。”埃米尔说完笑了一下，像是把某个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搁在了台面。
壁画上的女人仍望着这个方向，绵羊兽人站在走廊里，腼腆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菲瑞泰尔堡的雇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