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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动摇 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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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放四点半就醒了,起床到厕所洗漱,楼道还很安静,韩放静静地站在镜子面前,看着镜子中有些陌生的自己,头发短短的是全黑的,以前染的已经剪掉了,晒得漆黑的皮肤,让他想起第一天看见陈之川,也是黑的不行,不知道是不是也是晒的,还是天生的。摸摸身上、胳膊,似乎都有了肌肉,硬硬的,自己的脸让人感觉成熟了些,是表情变了还是精神变了,又好像都变了。
看着镜子中站得笔直的自己,想起以前总也站不直的腰,心想,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有人不是说过吗,只要27天就能形成一个新的习惯,自己才用了一个月就快变成了另一个人,那陈之川为什么一个月了都不能接受呢。
那天过后已经过了一个月,韩放每天都在坚持“加练”。他还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一个这么有毅力的人,每天变着花样的体罚,韩放渐渐麻木,他只知道,自己不会说我放弃了,从没对什么执着过,执着起来连自己都要佩服自己了,韩放用凉水洗了洗脸,对镜子中的自己笑了,动动嘴对自己无声地说“加油”。
陈之川从第一天的吃惊,看到后来一天天的坚持,他从最初的惊讶到愤怒到疑惑再到今天的动摇,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清心里的感觉。他生气韩放的不放弃,让他不知道还能怎么拒绝,说没有触动,那是假的,可让他接受却又做不到,僵持着一天又一天,陈之川不知怎么收尾。
当当当,敲门声让陈之川抬起头。
“你最近和韩放怎么了。”倚在门口的李鑫严肃地看着陈之川。
“没什么啊。”陈之川低下头继续写报告。
“够了。”李鑫俯下身子挡住陈之川的报告“你这一个月到底在干吗,所有人都看不下去了,你和他私仇吗?”李鑫只是担心陈之川,底下已经有不满的声音了,所有人都怀疑陈之川对韩方不满,公报私仇,尽管韩放解释说是他自己要求留下加操的,可大家从一天比一天艰难的操练,韩放加练后几乎爬着回去,这些看出这不是练习,而是变相体罚了。
陈之川停下手,把笔放在桌子上,叹了口气“我没有,我只有这一句可说。”他这么做,是为了韩放好,他不可能接受他的感情,长痛不如短痛,总有一天,韩放他感谢他没让他在自己的青春冲动的岁月里干出荒唐的事来。
“哎”李鑫也叹了口气,他了解陈之川这个人,如果他说不想说,那就真的不会说,但他相信陈之川这么做有他的理由。“我相信你”
“谢谢。”陈之川笑笑,有人理解还是好的。
“那你到底要加操到什么时候。”李鑫还是比较关心这个问题,他一开始时也看不起韩放,这一个月,他对韩方的看法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连他都要佩服韩放了,简直就是个爷们,韧性真不是一般强。
陈之川耸耸肩,“不知道,这要看他。”
“好吧,今天拉练,你跟着去吗。”李鑫问。
“去,我一会就去准备。”陈之川站起来,拿着资料准备回去收拾了。
“拉练”是军队里一个很重要的训练科目,是为了增强士兵的体质及加强战斗力的一种训练方式。在拉练过程中,每个人都会在一种纪律严明的压力下磨励自己,使这支队伍变得更加团结和更具有凝聚力。
新兵训练三个月,已经过去两个月了,在军训刚开始时,部队组织过一次拉练,魔鬼式的拉练让好多人记忆犹新,但经过了两个月的训练,体能都有了很大的进步,相信这次会好点吧。
背着行李水壶,走在山路上,大家秩序井然,设定的行程为80公里,翻越两座山,设置紧急集合、口令传递、急行军、隐蔽疏散和战时政治工作等科目,锻炼快速反应能力、野外生存能力等。每年的路线都差不多,晚上还得露营一晚。
陈之川和李鑫跟在队伍后面,他要确保没人掉队。
夏天雨季,刚开始只是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一会就是瓢泼大雨,上午还是大晴天,一点预兆都没有。
“前面有个山洞,去那吧。”李鑫着急地和陈之川讲。
雨下得很大,天都阴了,不像是阵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安全第一“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大家把雨衣穿上,张亮,记得前面的山洞吧,你带路。”陈之川大声喊着,预约下越大了,山上树多,泥泞不堪,很危险。
“我知道了。”二排长在前面喊着。
韩放摸把脸上的水,回头找陈之川的身影,天很阴加上雨大得睁不开眼睛,陈之川的身影有点模糊。韩放很焦急,他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大家大概在凹凸不平的路上走了大概十分钟,大家都有点着急,脚步有些凌乱,只听碰的一声,听见一个人惊叫了一声,大家都停下了脚步。
“小东掉下去了。”底下是一个断层,大概三米高,二排赵东不小心一脚踩空滑了下去,坡很泥泞爬不上,大家尝试拽不到。还好人没摔伤,只是轻伤,只是有点懵还有焦急。
陈之川扒开围着的人,果断的说“张亮,你带大家先走,估计还得走十多分钟呢,李鑫和我留下来救人,快点走。”雨太大了,时不时还伴着隐隐的雷声,陈之川怕有闪电,真的很危险。
“大家跟我走,快点。”张亮也知道这会很危险,大声喝着。
有几个和赵东一个宿舍的不愿走,还踟蹰着。
“这是命令,走。”陈之川大吼一声,那几个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陈之川看了看,情况危急,没办法了,只好也跳了下去“踩着我的肩膀。”陈之川冲赵东着急的说“李鑫,你拉他上去。”看赵东傻乎乎地看着他,陈之川又吼道“快啊。”蹲在地上示意赵东踩着他上。
赵东这才反应过来“那你怎么办啊,连长。”
“我能上去,快点。”陈之川催促着。
赵东试了两次,终于被李鑫和韩放给拉了上去。陈之川这才站起来抬头,看见除了李鑫还有陈之川,“你怎么没走。”陈之川很惊讶。
只见韩放一脸悲壮,纵身一跳也跳了下来,把李鑫赵东还有陈之川吓了一大跳。
“你干嘛呢。”李鑫吓得大吼。
陈之川愣愣地看着摔在他眼前的韩放,张张嘴话却没说出来。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你踩着我上去。”韩放一把攥住陈之川的胳膊,极其严肃地看着陈之川的眼睛。眼里没有以前压抑的感情,深深的像这雨一样浓烈。
陈之川看看韩放,别开了眼睛,蹲下来“看上去,快点,别闹。”
韩放拉陈之川,想把他拉起来“你快上去,快起来。“急得声音都有些沙哑。
“你上的去吗,你这是添麻烦,我能上去。”陈之川冲韩放吼着,吼得韩放有些懵。“什么,你能上去。”韩放不相信,将近三米呢。
“别浪费时间了,快点吧,连长能上来。”李鑫吼着,真想一拳打飞韩放,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韩放这才犹豫着小心翼翼地踩上陈之川的肩膀。
韩放被拉上去后,就见陈之川手脚很敏捷地跳起来拉着李鑫的手借着李鑫的劲爬了上去,三米高的障碍似乎很轻松。
“快走吧。”四个人往前追赶着部队。
大概二十分钟后,总算是到了那个山洞。
“张亮,点名了吗。”陈之川到这第一件事就是询问有没有少人。
张亮看了韩放一眼,吓死他了,以为人不见了呢“都齐了。”
“那就好。”外面雨没有减小的趋势,陈之川看看坐在地上的大家“看来今晚得住这儿了,休息一会大家扎帐篷吧。”还好洞里足够宽敞。
李鑫坐在韩放身边休息,转头看看韩放,看见韩放眼睛一直钉在陈之川身上,突然就明白了什么。“连长以前是特种兵出身,三米的坑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韩放反应过来,收起目光。有点尴尬,自己和这是去捣乱的“是吗。”
李鑫刚想说什么,就看见韩放腿边的衣服颜色很深,里面光线不好一直没注意,这会才看见。
“你流血了,是不是摔伤了。”说着就要看韩放的腿。
走近的陈之川听见李鑫的话,加快走了几步走到韩放面前,蹲下发现韩放的裤腿都撕开了个口子,血还在流。
“怎么搞的,怎么不说。”陈之川眉头皱在一起,心里其实很难受。
“不知道,我没觉得疼。”韩放摇摇头,心里开心极了,这一个月陈之川都不理他,离他恨不得三米远。
“怎么会不疼,肯定是跳下去石头划的。”拿着纱布和药的李鑫走过来,把东西递给陈之川。
陈之川知道野外求生,包扎上药技术娴熟,一会就仔细地给包好了。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刚才谢谢你。”
“我只是帮倒忙。”韩放愣了一下后自嘲地说。
“你坐着,我去给你拿水。”看着韩放缺血苍白的嘴唇,陈之川起身要走。
突然被韩放拽住,小声说“别不理我。”
陈之川回头看坐着的韩放,脸色不好,身上泥泞,腿上包着白色的绷带,狼狈不堪,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就算是石头,也不忍心。陈之川应了一声“好”就去找水壶了。
晚上,雨总算是停了,陈之川的担心也算告一段落了。韩放得寸进尺的要和陈之川挤一个帐篷,李鑫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就抱着衣服走了,陈之川无奈的默许了。
大晚上,两个人大眼对小眼,帐篷外面是此起彼伏的呼噜声。陈之川打破了沉默“睡吧,你需要休息,明天回部队。”
“不继续拉练了。”韩放问,他愿意多练会,最好再有几个意外。
“我还不想再出事。这样就够了,出事我可付不起责任。”陈之川心想,自己要出事了,那还能被被流放到哪儿啊,估计只有无人岛了。
然后就没人说话了,沉静了一会。
“陈之川,我是认真的。”韩放的眼睛在黑夜中亮晶晶。
“我知道了。”陈之川扭过头转过身背对着韩放,闷声道,他已经没法再装作不知道了,他狠不下心。他没法否认,他有点心动。
突然一双手抱住了陈之川的腰,陈之川立即僵硬,刚要发作,你小子还蹬鼻子上脸了,韩放把头轻轻地贴在陈之川背上“我很高兴。”带些鼻音。
陈之川安静了,任由他抱着,感觉到后背有温热的液体。
韩放这一刻的心情,他自己没法描述。就像是做了几年的奴隶终于解放了获得自由,又好像失明了几年的病人又看到了温暖的阳光,也像失聪了很久的人听到了美妙的音乐。
他努力,坚持,痛苦,委屈……所有的一切在今天这一刻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陈之川终于明白了,相信了。
韩放太累了,综合的是这一个月的累,今天一下解放了,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陈之川转过身回头看这个倔强的少年,脸上还有泪痕,眼神忽的就柔和了,自己真的可以去相信,去接受吗。
后半夜,韩放发烧了又说胡话,全是什么“陈之川,我累死了,我恨你”之类的,还好别人都睡着了,不然陈之川真想挖个洞钻进去。心想,这小子这一个月心里还是恨我的啊,陈之川找块布沾湿了放在韩放头上,又把迷迷糊糊的韩放叫醒逼着他吃了消炎药。韩放就哆哆嗦嗦地说冷,被子都湿了还没干,陈之川只好抱紧韩放,韩放美滋滋地紧紧抱住陈之川,生怕他飞走,陈之川身上有阳光的味道。韩放就挂着笑睡着了。
“陈之川,我,我喜欢你。”听着韩放骂够了之后突然地告白,陈之川脸噌就红了,再看看韩放,已经睡着了,不由笑了笑,放心地抱着韩放,心里像化开的巧克力一样柔和微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