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们在一起》给我一个拥抱

8、终于说出口

　　韩放几乎一夜没睡，一直思考该怎么做，该怎么面对陈之川，不知道昨天晚上他看出来了没有。第一次爱上一个人让他手足无措，更没想到自己第一次爱上一个人就爱上了一个男人，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知道自己不会放弃。
　　陈之川觉得一定是自己太敏感了，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同性恋。再看看自己，一点也不娘啊，更是和柔弱着不着边啊。
　　晨练韩放没看见陈之川，心想，不会是躲着我吧。又一想，自己又没做什么，没人能看出来吧。
　　“连长呢。”可还是忍不住问金程。
　　“今天来人修雷达，连长在上面呢。”上面就是指的雷达在的地方，每年都有技术部的人过来修雷达，今天下面部队派人来了。
　　“哦。”韩放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金程其实挺喜欢韩放的，聪明又有韧劲，总给人一股不服输的感觉，现在已经比班上大多数人做得好了。

　　“怎么样，在这里还习惯吧。”扬程一边看着手下的兵卸雷达，一边问边上的陈之川。
　　“还好，其实哪里都一样。”扬程是陈之川以前待的部队的同事，两人还算是谈得来。陈之川以前也是技术部的，不过是主攻计算机安全的，扬程则是主要负责雷达这方面技术的，两人学的不一样，但也算是相近吧。半年前，韩放下调到下面的部队，也就是现在的哨声，尽管没人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流放降职”，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调回去，更没人知道韩放究竟是惹了什么人或是犯了什么错。但都传闻是军长的意思，但只是一个连级的韩放惊得动他吗。
　　“我听闻说军长的儿子前段时间出国了，但好像是被硬送去的，都快登飞机了，还在大厅那儿闹呢。”底下的人其实也会关注头的八卦，八卦真是无处不在啊。
　　陈之川身体僵了一下，“是吗，军长他儿子不是在做生意吗。”
　　“不知道，咱们这种小兵，哪知道军长家那么多事啊。我也是听说，那几天军长连去北京开会脸都是绷着的，估计跟他儿子闹的很不愉快吧。”扬程心想，陈之川被调走也是那几天的事吧，不会有什么关系吧，抬眼看看陈之川，陈之川一脸轻松，事不关己。
　　“是啊，我们做好自己的就好了，怎么样，雷达没事吧。”陈之川不敢去想太多，装得无所谓。
　　“不知道，卸下来我再看看。”
　　陈之川点点头，对这方面他不在行，就算是再擅长一个领域，碰不到也没用，陈之川低头看看自己修长的手，叹了口气。
　　扬程不经意回头就看见了低头看手的陈之川，不由拍拍他的肩膀“你技术这么好，相信不久就会把你调回去的。”
　　陈之川笑了笑打着哈哈“也许吧。”心想，我恐怕是不会再有发展的机会了。

　　时间过得很快，快中午了，知道今天技术部的人会来，陈之川让食堂单独准备了一桌菜，给他们接风。打算十一点先过去吃。
　　陈之川先去食堂看看准备得怎么样了。和炊事班的班长李兵打了招呼，李兵憨憨地说已经差不多了，一会就可以来吃了。
　　“连长，这几天韩放怎么样了。”李兵想起一周前见到的大刺刺命令他倒水的少年，也很感兴趣。李兵他们没事在后厨也会讨论讨论最近最火的话题，韩放在不知不觉中就成了人们饭后最有谈资的话题，漂亮的新兵，和李鑫的打赌，出人意料的刻苦，飞速的进步，这些都非常有可聊的。
　　“恩，他挺好的。”陈之川也知道最近大家对韩放非常关心，让他有些意外。
　　“我听说他还跟李排长打赌了。”李兵也觉得挺吃惊的。
　　“恩，是啊，年轻容易激动吧。”陈之川总觉得聊起韩放感觉怪怪的，自己也总想忘记昨晚的尴尬，想着是自己想多了，可不舒服地感觉挥之不去。
　　“你先准备吧，我去找他们来吃饭。”陈之川不想多聊叮嘱了一下就走了。
　　几个人在食堂吃了饭，简单聊了聊，来的人得住两天。吃完了十二点多了，部队的新兵都在外面排着队，饿着肚子唉唉叫。他们几个吃完的人往外走，让出食堂给新兵吃饭。
　　韩放站得歪歪的，昨晚没睡好，今天一如既往的累，有点打不起精神，听到传来的熟悉的声音，让韩放立刻精神一擞，专注地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人。
　　陈之川和扬程轻松地聊着天走出来“我带你们去房间休息休息吧。”
　　扬程笑着，顺手揽了揽陈之川，“其实在山上也挺好的嘛，偶尔还能吃吃野味。”今天中午有部队打的野鸡，炖得挺入滋味的。
　　陈之川知道扬程这个人一向大咧咧没有恶意，笑着应“那你也来吧。”
　　韩放站在原地眼红地看着陈之川跟那个男人笑咪咪地，亲昵地聊天，勾肩搭背地越走越远。韩放只觉得心里不舒服，看不得陈之川对别人笑却没理他，尤其是搭在陈之川肩上的那只手碍眼极了，恨不得想让人给剁下来。韩放不知道这就叫吃醋。但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对陈之川的感觉叫——喜欢。
　　陈之川感觉到韩放的眼光一直黏在他身上，追随着直到他走远，那两道炙热的视线让他很心烦。

　　韩放趁午休的时候，偷偷溜出去找陈之川。
　　送扬程到房间刚回来躺在床上打算休息一会的陈之川被敲门声惊动。敲门声不大却急促。陈之川打开门看见韩放站在门口，生气惊讶“你不知道午休时间不让出门吗，回去睡觉。”陈之川口气生硬像是不容抗拒。
　　“让我进去说。”说完韩放就想挤进去。
　　陈之川站在门口寸步不让“回去。”口气严厉。
　　韩放深深看着陈之川，“我有话要跟你说。”口气带着委屈。
　　陈之川有种不好的感觉“马上回去，不让我罚你加练。”陈之川说完就打算把门关上。
　　“你听我说，听我说。”韩放推着陈之川要关上的门，带着乞求可怜巴巴着急地看着陈之川。
　　陈之川不给韩放再说话的机会，使劲想把门关上，谁知韩放突然把身体压在门上，使劲跟只泥鳅似的灵活的硬是挤进了门。
　　一进门的韩放憋在心里的话终于忍不住“陈之川，我，我。”
　　“叫我连长。”陈之川侧过脸，不想理韩放。
　　韩放心刺痛了一下，因为陈之川坚决的抗拒态度，但他已下定决心说出口。“陈之川，我。”
　　陈之川知道自己的预感成真了，看韩放欲言又止的青涩样子就像一个想向心上人告白的少年。本来想用冷冰冰的态度让他知难而退，看样子是越挫越勇了，陈之川觉得一阵烦躁，听到韩放要把他最不想听的话说出来了，终于忍不住了。
　　一把大力拽开门，冲韩放吼道“别说了，出去……”后面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都堵在了嘴里。陈之川吃惊地瞪着眼睛，不敢相信外表小兔子一样的韩放居然敢这么做。反映过来时，手已经反射性的把韩放一拳打在地上了，沉静了一会儿，把门推上了。
　　韩放看陈之川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着急不知道做些什么才能让陈之川听听他的话，自己情急之下就做了心里一直想做的事。倒在地上的韩放爬起来坐在地上，尝到了嘴里的甜腥，摸摸嘴角，很疼，心里更是苦涩。
　　陈之川擦擦嘴，看着一脸颓败的韩放，狼狈地坐在地上，心就软了些“你知不知道，这种事是不能勉强的，你一头热是没用的。”
　　韩放不明白，不是说出口就够了吗，原来是自己太自负，一厢情愿以为只要说出口就一切迎刃而解。
　　“这个世界不是按你的想象造出来的，你这么想不代表别人也这么想。”看着韩放蒙蒙的表情叹了口气“你喜欢我不代表我也喜欢你，所以”陈之川吐口气“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韩放终于抬头看着陈之川“你是不是一直都觉得我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少爷。”韩放不是傻瓜，不是不知道周围人对他的评价。
　　“你本来就是”陈之川不知道韩放究竟想说什么。
　　“可我知道我喜欢你，我还没傻到这都不懂。”带点落寞，带点自嘲，“我是认真的。”韩放坚定地说完认真地看着陈之川。
　　陈之川觉得自己想笑，韩放不过是太年轻觉得这几天接触的太新鲜了，才会说出喜欢，等几天过后，新鲜劲过去了，就不会盲目痴迷了，就会觉得现实还是那么不美好，没准还会觉得当时自己的冲动可笑。
　　说白了，陈之川就没觉得韩放对他的感情是真的，没把韩放对他的感情当真过，他坚信韩放这种富家子弟不过是玩玩而已，自己没兴趣陪他玩。只不过，陈之川忘了，他也不是韩放，有怎么知道韩放心底到底想得什么。
　　“出去吧，你要是还不清醒，下午别人练完你留下加操。”陈之川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如果韩放还坚持自己喜欢他，就是还不清醒，就留下“体罚”。
　　韩放听懂了，瞬间就觉得心凉了一大半，站起来，看着陈之川，眼里是被人不相信的失落，夹杂着坚定的执着“你就当我还不清醒吧。”一字一顿说完，不等陈之川开门，就拉开门迅速地走出去，关上门，靠在门上深呼了一口气后的韩放一步一步地迈回宿舍。
　　陈之川走到桌子边上，倒了杯水喝，狠了狠心，如果韩放坚持，就给他“加练”到他不坚持为止。

　　下午训练的时候，韩放嘴角肿了一大块还有点破皮，看到的人都问韩放怎么弄的，韩放动动嘴角说是撞的。李鑫正好看了一眼，笑了一下，明眼一看就是被打的，但什么都没说。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韩放被陈连长点名留下加操。
　　一圈一圈地跑在跑道上的韩放，汗水浸透了军衣，腿也越来越迈不动了，浑身的肌肉都酸疼无力，呼吸也越来越难受，肺疼得厉害，体力几乎透支，可韩放绝没想过停下。他知道，他必须证明给陈之川看，他是认真的，不是说说玩玩。
　　韩放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欢陈之川什么，他说不清，他只知道陈之川是第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人，这种心悸以前从没有过，这种感觉也没人带给他过。
　　站在边上的陈之川数着圈数，看你第几圈坚持不下来，一圈，两圈，三圈，……二十圈，陈之川越数脸上的表情越在变化，虽说是两百米一圈，但韩放还没吃晚饭也还没休息，真是超负荷了。陈之川咬咬牙，那就比谁更心硬吧。
　　看着韩放一圈又一圈，陈之川只觉得自己快熬不住了，都跑了快半个小时了，眼看着韩放脸色惨白，脚步踉跄，果真只是绊了一下就体力不支摔倒在地，陈之川心里一惊马上跑去查看。
　　“你怎么那么笨啊，坚持不了不会停下来吗。”陈之川再也不能装得毫无感觉了。马上看韩放先着地的膝盖。
　　“我不疼。”膝盖都摔破皮了，青紫了一大块，韩放腿还没怎么晒黑白白的皮肤上青紫煞是吓人。“先说好，不是我自己说不行的。”韩放一脸认真。
　　陈之川气极，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那你继续去跑啊。”
　　刚说完，韩放就挣扎着要站起来，陈之川赶忙拽住韩放，一脸被打败的表情“我真是服了你了。回去吧。”
　　路上，陈之川看看韩放肿着的嘴角，那么精致漂亮的脸肿了一大块，让人觉得很可惜，好像破坏了一件工艺品，陈之川心里有点别扭，“回去敷你的脸。”顿了顿“先用凉水敷，明天再用热水敷。”
　　韩放立刻开心的答应着，看着韩放没心没肺的灿烂笑容，陈之川就觉得更沉重，心想，明天自己不会心软了，一定会逼着他放弃。

　　回到宿舍的韩放痛苦地找饭盒准备去随便吃点什么。发现饭盒在桌子上摆着。
　　“连长让我帮你打了，饭盒在桌子抽屉里呢。”刚冲完头的王东一进门就看见韩放再找东西。看见韩放有点瘸的往桌子那走。怎么一个下午，又是把脸摔肿了又把腿扭了，王东嘀咕着。
　　韩放激动地打开饭盒，觉得今天的菜格外好看诱人，让人食欲大增，想到陈之川还想着要人帮他打饭，韩放就觉得心里开心极了，温暖舒心。
　　他想要陈之川明白他的心，奈何陈之川连看都不想看，韩放知道，除了坚持，他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