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们在一起》给我一个拥抱

6、心动和剃头 第六章

　　韩放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劳累的一天下来，大致也知道什么流程了，今天回来的时候差点床都爬不上来了，还好是下铺，浑身酸疼得厉害，洗澡的时候看了看，身上青了好几块。今天洗澡的时候看见陈之川了，不知道为什么，韩放突然就不想看见他，赶紧走了进去，和李嘉亮一起洗的。
　　真是犹豫，不想看见陈之川，却又会老是想着他。
　　韩放想到李鑫可恶的嘴脸就恨得牙痒痒，想到自己乱七八糟的军体拳就头疼，差了太多该怎么追，不由就想到了陈之川下午打的军体拳，心里就跟放录像似的一遍遍想起。
　　不行，韩放一下坐了起来，心里难受，总得做点什么。看了一眼睡得跟死猪一样的两个人，韩放悄悄地下地，穿好鞋子蹑手蹑脚地出去了。
　　小心地关上门，韩放悄悄地往操场走，打算试着打打拳。
　　陈之川看了眼表，十一点多了，陈之川想早点睡吧，打算出去上个厕所就回来睡觉。刚出门就看见前面有个黑影。仔细看了看，好像是韩放，韩放走路发虚脚下总是不稳。这么晚了去干吗，陈之川打算跟在后面看看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韩放走到操场，找了一个角落，还有树挡住，他不想让人看见他偷偷跑出来练习，感觉有点没面子。
　　第一招是什么，弓步冲拳，第二招，穿喉弹踢，第三招，……想不起来了，韩放停下使劲地想。
　　“第五招是交错侧踹。”突然地声音吓了韩放一跳，韩放立刻四周警惕地查看，只见陈之川就站在自己大概十米的地方，是刚才太入神所以没注意到有人吗。
　　陈之川径直走过来站定。“是这样。”嘴上说的同时已经把这招打完了。月光洒在陈之川的身上，脸上，嘴上，胳膊上，腿上像镀了一层柔和的银光，韩放只觉得自己眼睛有点不够看了，不知道是看动作还是他的嘴。
　　“你打一遍吧，我给你提醒。”打完的陈之川看着韩放，示意他来做。
　　韩放点点头准备开始做一遍，突然左小腿一阵抽痛，韩放立刻底叫一声一屁股坐地上了开始抱着自己的腿。没抽过筋的韩放急得不知道该做什么能让他缓解一下，腿肚子抽抽的疼。
　　“别动，这是抽筋了。”韩放摸到韩放小腿上的一块硬块，低下头，把韩放的小腿拉直，用双手快速搓擦小腿。韩放觉得一双温暖的双手覆盖在腿上时，疼痛就缓解了些，觉得很舒服，看着陈之川低着头认真的给他搓揉小腿，心里忽然就觉得很温暖，这种感觉很吸引人，像是一束阳光照进了心里一样，没有人以这种方式关心过，韩放真希望腿多疼会。
　　陈之川感觉硬块慢慢散开，放轻了手的力度，轻轻地揉着“还疼吗？”抬头看见韩放，韩放正盯着自己，表情有点奇怪。
　　“不，不疼了。”突然被陈之川一看，韩放有点不自然地回答道。刚才感觉是筋都团在了一起，现在感觉好像又都散开回归正常了，有一点轻微的疼，已经不碍事了。
　　“你以前一定不怎么运动吧。”陈之川轻揉着韩方的小腿问。“你以前缺乏锻炼，今天一下子运动量太大了，你身体吃不消了。”
　　“今天就别练了，回去用热毛巾敷敷早点休息吧。”说完陈之川站了起来。
　　韩放也慢慢站了起来，坐着不觉得，走路还是很疼，“那个，我没有热水。”宿舍里根本就没人打水，这在男生中间很正常，能有个暖壶摆摆样子就可以了。
　　“回去吧，我屋里有。”陈之川和韩放一起往回走。
　　陈之川看看韩放，“我说我怎么看你怪怪的，明天把头发理了，太长了。”新兵全是板寸。
　　“不行”韩放立刻一口回绝，想到自己的头发，韩放是一百个不愿意，韩放一直很在意自己的外表，头发更是三天两头去美发沙龙里弄头发，天天弄得跟个明星似的。这两天没时间折腾头发，头发都塌塌着，显得比平时长了。
　　陈之川看了看韩放有点长的轻微染成红的头发，“你明天最好抽个空去理理，不然你们班军容的分就让你一个人扣光了，而且，部队的纪律不允许留这么长的头发。”
　　韩放不乐意，心想我就不剪看你能怎么样。到宿舍了，韩放拍拍屁股上的土坐在椅子上，，趁着陈之川去打水的空，韩放打量起这个房间。单调的两张床，收拾的很干净，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书翻了翻，电脑方面的期刊，这里连个电脑都没有，看这种书干嘛。韩放心想，这个陈之川好像不是那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
　　自己对陈之川突然就有好感了，想起昨天自己还恨他恨不得吃了他。
　　吃了他，韩放脸噌就红了，自己怎么就往那方面想了，怎么可能！！！
　　别看韩放一副清纯美少年样，其实自从14岁起就不是处男了，不算阅人无数也算风月老手了。这年头，图新鲜，韩放也上过男人，但都是未成年的嫩嫩的眉清目秀的美少年，对于陈之川这种俊朗类型的，韩放可是连想都没想过。
　　陈之川拿盆接了点凉水就回去了，他知道男生大多都懒得可以，从来不去打水，他自己也从新兵走过来的，也有过不爱打水的经历，实在是太累了，他可以理解。
　　推开门，看见韩放坐在椅子上乖乖地等着他呢，陈之川把脸盆放在地上。倒了热水就拿毛巾浸了热水“你把裤子撩起来。”
　　韩放把左裤腿的扣子解开，把裤子往上网了网。热毛巾敷在小腿上好舒服，韩放略低下头，看蹲在地上的陈之川。不知怎么就想到小时候，有一回自己偷偷跑出去玩，摔了一跤把膝盖摔坏了，自己哭着跑回家，奶奶看见了，立刻惊呼着让军医立刻赶到家里，家里的保姆全都如临大敌，家里的人全都因为一通电话赶来，大家全来的架势把小韩放吓得哭都哭不出来了，每个人都寒暄温暖，心疼得懊悔得一塌糊涂，医生小心翼翼地上了药，不过是涂上了普通的紫药水。每个人都心疼地拍拍小韩放的头，其实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人走近他，温柔地蹲下来，为他吹吹伤口，问他还疼不疼，就够了。
　　“还疼吗？”陈之川抬起头看着韩放，眼里有温柔，昏黄的灯光打在陈之川轮廓分明的脸上，让他的脸看起来柔和多了，韩放忽然就觉得眼角有些酸，原来从小的期盼就这么简单地实现了。
　　“不疼了。”韩放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笑笑，笑的有点怪，没准是因为不常笑。
　　陈之川感觉毛巾有点凉了，又投了一遍，想着刚才自己没眼花吧，他怎么从韩放的笑容中看出来害羞。

　　回房间的韩放有点辗转反侧，想着陈之川好看的眼，好看的嘴角，英挺的鼻子，英俊的脸，笑眯眯地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的韩放跟死狗一样从床上爬起来，死撑着跑去晨练，本来想赖床的韩放，一想起李鑫的脸就觉得不忿，再想想陈之川的脸，突然就有了莫大的动力。
　　晨练结束后吃完早饭，韩放吃的挺多，一是饿了，二是怕自己撑不到中午就饿了。
　　早上在操场拔军姿的时候，例行的检查，陈之川只是去看看，看到韩放了不由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韩放心里暗喜却又不由得想躲避陈之川的眼睛，心想自己大早就起来洗头，清清爽爽的大好美男啊~~
　　陈之川朝韩放走过来，“韩放。”
　　“到。”韩放学会了服从，刚学会。
　　“你的头发怎么还没剪。”陈之川严肃严厉地问。
　　“我不想剪。”韩放觉得自己要是剪了那个板寸肯定难看死了，想到天天用那么难看得脸面对所有人，面对陈之川，莫名就觉得自己没希望了，希望什么，自己也说不清。
　　“你到底剪不剪。”陈之川不明白，大夏天的剪断不是凉快一点吗，而且不可能因为韩放一个人，破坏了整体性。
　　“不剪。”韩放赌气，干脆大声表明自己的决心，心想谁要是敢让他剪头发他跟谁拼命。
　　“好，你好好拔军姿。”陈之川说着就走了，韩放微微放下了心，没想到陈之川今天这么好说话，以前都是一副死人脸，不管你怎么说，他都有办法让你按他说的做。
　　拔军姿的时间一分一分走过，韩放突然觉得有人走到他身后，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刚想转头，就听陈之川在后面命令“朝前看，站直。”耳朵听多了反射性站好，接着韩放就觉得后脑勺一阵凉风。
　　金程面对陈之川目睹了全过程，表情很怪。这回韩放再也忍不住了，不管是不是在拔军姿，用手往后一模，不好的触感，马上回头看，只看见陈之川手里拿个推头发的推子看着自己，看到地上的头发，韩放真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忽然就觉得没力气生气了，陈之川这个天杀的，居然胡乱在他头发上推了一下，整个脑袋就那一块没有头发，跟个小丑似的难看。
　　“你剪不剪，随你便。”陈之川一脸淡定。
　　韩放心想这要不是陈之川，估计自己真要疯了，顶着这样的脑袋谁有勇气不剪。又不是想当动物园里的猴子被人围观。
　　韩放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一个非常难搞和让人痛恨的人，他确实也是。直到遇到陈之川，韩放才觉得自己只是表面闹闹虚张声势的那种，陈之川则是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那种，你无礼取闹，他面无表情不为所动，让你觉得自己像一个跳梁小丑自取没趣，最后他还是有办法让你按他说的去做。
　　韩放是真没有遇到过这种人。以前自己说什么，周围的人就会点头同意纷纷赞同，更没有人会让他或是命令他去做什么，就算有人让他去干什么，自己说不干就不敢有人逼他。现在他才知道，别人不让他做是因为怕他，或是说怕他的身份，怕他身后的背景。原来别人不在乎你的身份时，你就不再拥有让人觉得惧怕的地方。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惧怕他，也都不会围着他转。想到这，韩放都觉得自己以前的想法可笑，自己还就真觉得地球是围绕自己转的了。
　　这样真实，让韩放一天天看清自己，看清自己以前其实一直都那么没用，那么弱，抛去背景，他原来什么都不算，原来他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