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夜雨冰铃

5、寡人之心 “反帝国组

　　“反帝国组织【屠龙刀】，于七日之内占领帝国四域，气势一度高涨，却在进攻炎域时遭遇空前阻力，久战两月不下，最终溃败。
　　其先失寒风二域，却还妄图与圣帝共享江山。圣帝怜悯天下万灵，不忍见其余两域苍生再遭恶徒残害，当即命左右位神将率十万大军收复雷、暗两域。
　　此战持续至今已有两个春秋，而今雷域已复，敌军已挫，唯少数残党余孽仍顽守暗域，但已不足为惧。然经此劫，帝国民生凋敝，昔日勇将十不存一。
　　今皇恩浩荡，大赦天下。五渊监狱所束者虽为歹人，然圣念人性本善，赐予众犯戴罪立功之机，助帝军收复暗域。若有功大于过者，绶爵封地也未尝不可……”——《天皇赦告》
　　《赦告》下达不到一个时辰，五渊监狱都有特使到来，就连暗渊监狱也有特使通过铁索桥秘密前往。
　　监狱建于深渊的外侧崖壁之上，为了能够利用深渊的力量压制狱犯的修为，监狱的位置都是极深，其中监狱18层深度更是已经接近了SS级的极限。
　　这两年来，外界战乱不断，然而不论是【屠龙刀】还是帝国都没有关注过监狱。【屠龙刀】是因为此地离京都太近，而且一旦在监狱中被包围那就只能束手就擒；至于帝国那自然是不想放他们出来。
　　寒渊监狱大门外，特使已经携赦书到达，可监狱的大门却依旧紧闭。
　　“怎么回事？之前明明已经发过通知了。”那位特使嘟囔道，他虽然只是个跑腿，但能为皇宫办事，地位自然是不低。要不是任务需要，他哪里会来到寒渊深处这种鬼地方来受苦？
　　又等了一阵，见还未有人来，他便再也按耐不住，打算直接轰开监狱大门，再将监狱长判一个大不敬之罪。
　　正当他伸手准备发力之时，却惊奇地发现狱门竟然未锁……
　　在战争的年代里，每个人都心惊胆战，神经极其敏感。一点点小小的怪事便会马上传来，更不要说这一件涉及五大深渊、涉及皇上威严的大事：
　　就在皇帝刚刚颁下《赦告》不久，五渊监狱中的所有犯人以及官员、狱卒竟然全都离奇死亡！他们的身上都看不到一点伤痕，唯独寒渊监狱中的死者是因为全身冻僵，被人拖出监狱时因不均匀解冻而亡。
　　还有传言说，寒渊监狱中有一名狱卒恰好是脑部与心脏同时解冻，所以还支撑着说了几句话，弄清楚了凶手是一位身着黑色毛皮大衣的少年。只可惜，此人很快还是因其他器官衰竭而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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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上有资格自称寡人的只有一个人。可这位寡人从来就不是寡人，就好比现在。京都的五位神将已经全部牺牲，文臣也死伤大半，其余的现在也没功夫上朝，可是他依然有人陪着。
　　这位寡人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抬头望着上空，举杯自酌。现在不是夜间，皇宫的穹顶更不是透明，所以他当然没有办法赏月。
　　他赏的是皇宫！亦或者说是他这个角度的皇宫！
　　他虽然始终有人陪伴，可他却感觉自己始终是孤家寡人。自从他坐上这个位子以来，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万年，身边的人事物更是变换了不知道多少次，就连这重重叠叠地雕刻着无数繁复花纹的皇宫穹顶也从一开始的辉煌变得暗淡不堪。
　　认识他的人实在太多，可是能完整认识他的人这世上已经一个也没有。
　　“是不是有些不敢相信？”那位寡人提起酒壶又为自己倒了一杯，至始至终他都面带微笑。
　　他很少笑，但这次他笑了。因为他知道这是每千年才有一次的喜剧，如果没能笑够，那恐怕又要等下一个一千年了。
　　“你可别怪我！若是不这样做，我又如何能活到现在？”
　　确实，帝国自建国起到如今以历三万年，已有二十二任皇帝，他是第二十二任皇帝，而他执政了有近万年。他活得确实比他的父辈们要长得多。
　　一阵混合着五行的微风吹入空旷的宫殿，将两侧的布帘吹得哗哗作响，也露出了静立在角落中的那个人影。
　　“但是，没有人不想活得更久。”这个声音有些沙哑，似乎是因为哭得太久所致。
　　修德的模样比两年前刚刚出狱的那一刻更加憔悴，但目光却更加坚定。
　　在他刚刚踏上京都的时候，他是带着愤怒和激动的，而自从他亲眼看到了皇帝的本人起，他的心里只剩下了无限的冷漠。
　　自己还是想的太简单了啊！竟然天真的以为杀死自己父母、虐待百姓、杀死乌涵就已经是罪大恶极……
　　他小的时候没有亲眼见过皇帝。他今天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寡人，但他却是对这张面孔如此的熟悉。
　　原来是你……
　　“确实没有人想去死，但是总有人想要你去死又有什么办法呢？”那位坐在龙椅上的中年男子轻笑着说道，“我记得你也亲口承认了。”
　　面容很熟悉，当然是因为以前见过，而且印象很深。
　　在修德的眼中，皇帝逐渐褪去了龙袍，和那位【屠龙刀】的首领重合到了一起。同样那么平静的目光，自己当时还以为只不过是那人实力强大有恃无恐，其实是因为他已经做了万年的统治者，就算是欺骗世界他也能做到神色如常。
　　是啊，如果“屠龙刀”就在龙的手里，那又有谁能杀的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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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浩劫的遇难者中，【屠龙刀】的人只占少数！”修德的拳头捏的有些发白。
　　“你以为那些为我做事的人就不想取代我的位置？”那位中年男子猛地直起了身子，吼道，“没有人不想当皇帝。五位神将也好，群臣众僚也好，各地的部长、域主、大将军也好，如果真的可以他们哪一个不会去当皇帝？现在老实只不过是惧怕我的威严！”
　　“为什么杀我全家？”
　　“因为你父亲太强。”
　　“为什么要杀乌涵？”
　　“因为她潜力太大。”
　　“那为什么又要使无数无辜的普通人罹难？”
　　“强者永远是普通人变成的。”
　　“那如果帝国凋敝怎么办？”
　　“怎么会呢？你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说这是帝国千年来最大的灾难吗？因为同样的事情一千年之前发生过，两千年之前也发生过。只不过前两次没有把握好，让叛党打入了京都，差点暴露了我的身份。史书中有记载的啊！‘叛军攻入京都，当朝圣上以一人之力斩尽强敌’之类的。”边说着，他还边将端着酒杯的右手挥来舞去，似乎在回忆当时战斗的酣畅情景。“没办法啊，我没你这样好的天赋。用了足足800年才晋升S级，差一点就要耗尽了寿元。我现在虽然很强，但我是靠岁月积累出来的。你们的天赋就太高了，每一千年我都会发动一次浩劫将S级以上的战力几乎消耗殆尽。可千年后，各样强者却都如雨后春笋一样爆发……所以说啊，帝国是很顽强的！”
　　“那我现在也想要杀了你，怎么办？”修德眯起了眼睛。
　　“唉，你父亲果然还是在四处征战的时候藏了不少好东西。若不是你吃的，又如何能在寒渊监狱修炼？你现在又如何能站在我的面前？”那位皇帝的目光终于正式落在了修德的身上，犀利而刺眼。“不过你莫非以为，吸干了五大监狱中所有人的能量，达到了SS级，就能与我对抗？”
　　修德沉默了五秒中，最终确定自己确实远不是他的对手。他怀疑眼前这位中年人甚至有可能已经达到了超越SSS级的程度。
　　因此他放弃了出手。
　　“你也真的是寡人一个啊！你是世界上活得最长的人，没有谁与你有共同语言。你又不肯相信别人，连这样大的计划都得靠自己的分身行动。你身为皇帝，后宫佳丽却一个都没有。真不知道你这样的皇帝当的有什么意思……”
　　“不用试图动摇我。”那位寡人微微一笑，万年来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些话，他从来都是一笑处之，“和我一起出生的人，晚我五千年出生的人都死了，但是我还活着。而且只要我活着，总有人会来试图接近我的。”
　　“另外，你说了那么多，你逃跑的方法到底想好了没有？要不然我让你10秒钟如何？”
　　修德默默地摇了摇头：“逃不了了，要是你的分身能晚些回来肯定能注意到，五架铁索桥都已经被我斩断了。”
　　“哦？你还故意等了我的分身？你是想将我斩草除根吗？可惜斩断铁桥又有什么用，只要再拿足够长的硬棍伸到对岸，桥就可以重新补起来根本困不死我。”
　　“但是，我还在京都的山腰上开了5个洞啊。”
　　骤然间，那位寡人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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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是深渊中的一座孤岛，是一座山。如今它山腰的一处被均匀地开了五个洞，五种不同属性的气息互相冲击碰撞，使原来不大的洞口渐渐腐蚀变大，内部中心所蕴含的能量也越来越磅礴。
　　修德没有上过学自然也不知道五行相激的道理，这都是乌涵告诉他的。
　　“你疯了吗？这样你也会死的！”寡人的双目赤红，大声怒吼道。他是世上活得最长的人，也是世上最怕死的人！
　　“事实上，当我被抓入监狱的时候我就已经发誓我就算拼上性命也会杀死你！”修德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寡人顾不得回话，浑身气势滔天而起，他还在试图再做些挣扎……然而已经晚了。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响彻帝国，京都被炸成了五块。那位活了一万年的寡人，没有丝毫悬念地坠入了无底的深渊。而在爆炸的中心一股气流冲天而起！
　　从刚才开始，修德便一直没有移动过位置，因为这个位置是计算后得出的京都中心。他只能说这是历代皇帝坐北朝南的习惯害了那位寡人。
　　那股气流将修德高高抛起，眼看便要再次坠下。
　　【寒?冰封】！
　　一座完全由玄冰凝结成的长桥从深渊中心的高空一支延伸到深渊之外。
　　是的，他过去确实打算拼上性命，可是如今如果他死了，谁来帮乌涵复活？
　　他相信随着他修为的提升，他总能找到安全解冻的方法。
　　他可不想做一位寡人……
　　大道无涯，两人同行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