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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共沉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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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妈妈姨姨姐姐哥哥们说。
山下人间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应有尽有的好吃的好玩的,还有许许多多深情多情的短命人…
日渐长大隐隐摸到化形门槛的小狐妖裴霈听进去了,但记得更牢的,只有好吃的和好玩的。
不过人间不像山野,自由随心,想要什么随取随用,需要基本的等价交换,也就是付账,方式有很多,漂亮的金银宝石,圆润轻巧的铜板…
可惜,这一切,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偷偷溜下山的裴霈都没有,一个对什么都新奇又法力阅历不够的小狐狸经历了闻到好吃的上前就被追打,遇到好玩差点被捕捉关笼子,一身漂亮的雪色长毛上都无可避免沾染上了些许灰朴朴的颜色。
还没享受人间美好就先遭受了现实毒打,就这样灰溜溜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裴霈一双晶莹动人的漂亮眼睛盯着竹屋里面影影绰绰的人影。
这是不知道辗转瞎跑的第几个地方。
比起贵楼繁华,这里只有朴素的乡野瓦舍,最多的就是田野间刨食的乡野之人。
可眼前这人明显格格不入。
打开的窗户倾泻进了满堂日光,爬上了案前夫子白净的肌肤上,她垂下的眉眼清冷柔和。
裴霈抖着耳朵听着里面沉稳平缓的声线引着一群稚嫩嗓音的朗读声,枯燥乏味的句子也不嫌累,她又抖了抖耳尖,眼眸盯着那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夫子,没忍住蜷缩着小肚子舔了舔爪子。
似乎还能尝到不久之前饥肠辘辘脚下没力气扑腾趴在地上警惕来人却入眼入口美味大鸡腿味道,裴霈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站起身抖了抖毛,蛰伏在必经之路,决定找个短期饭票。
叶折冰又看到了早晨恹恹倒在路边的小猫儿,在散学把孩子们都交给前来的家长后,她的脚步还在往前,那只灰朴朴略显狼狈的小猫儿就动了动,艰难挪到了她的脚边,倒在了鞋面上。
仰着一张毛茸茸的可爱小脸。
有气无力却非常努力嘤了声。
四目相对,叶折冰这才发现。
这只晨时匆忙投喂的小猫儿。
原是只小狐狸。
这山间乡野间,确实不时会有小动物误入。
裴霈还在嘤嘤嘤地装可怜,博取这一看就是妈妈姐姐姨姨哥哥口中好心人的同情,一阵清淡的竹叶香伴随着衣摆浮动带过她的鼻尖,那只远远看过的沉静面庞在微微刻意咪起的眸中放大。
爪子无意识地抓牢了趴在的鞋面上。
同时,她有些呆愣瞪大好似紧张惊慌的双眸也落在叶折冰目光之下,屈膝蹲下身后,微放在膝间的手顿了顿,没有尝试上手安抚。
而是取出了随身行囊中的肉包,抚了抚上面飘逸而出的浅淡气流,才递给受惊的小狐狸。
这是孩子们家长不时当学费塞来的吃食,虽大部分都会送回,但顾忌心意还是会留下一些。
看着下意识咬住的小狐狸,她微微牵唇,无意识勾出了一抹如昙花般辗转即逝的笑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原本呆滞的小狐狸开始狼吞虎咽,继而身体不适般开始抽搐,让叶折冰不得不说上手安抚,摸了摸颤抖脊背与肚腹。
“受伤了吗?那要不要,先来我家养伤。”
这就是一人一狐正式的初次相见。
抛开一开始的狼狈,裴霈真的觉得自己这个决定相当明智,自从被带回来,和之前各处追赶逃窜的日子形成了鲜明对比,这段时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程度,不时还有手法很好的按摩。
虽然比不上之前所见人间繁华,但在这个落后只能看见植被瓦房乡村的平淡日子意外不错。
尤其是,还有,好看的人枕。
叶折冰整理着明日要教学的课案,垂眼就见膝上的小狐狸转了个身,露出肚皮瘫软其中,柔软亲人的模样,一点都不像野性难泯的兽类。
修长白净的手落在那雪色皮毛中抚了抚,引得小狐狸开始嘤嘤叫,朝天的爪子不知是想要推拒还是要牢牢抱住,在膝窝中小幅度地扭动。
陪小狐狸玩了一会儿,整理完课件,叶折冰取过了刻刀和木头,开始雕一些镇上卖的小玩意,乡野间虽然不会有太大的花哨,却也需要一些银钱维持日常开支与温饱,因此叶折冰会自制一些小玩意或者上山采一些草药,近期消耗比以往都要多,所以闲暇时间也要着手准备物资。
避免木屑掉落在小狐狸身上,她把小狐狸挪了个位置,见小狐狸跳上了桌子,干脆放任。
裴霈抖着有些发热的耳朵,修长的四肢在桌案上轻盈踏足,观察着年轻夫子的一举一动。
似乎是发觉了她的好奇。
眼前出现了一个玲珑精致的木雕小球。
聚焦拉远后,是小球后那双温柔沉静的美人眸,裴霈呆了呆,叼住了这颗给她的玩具。
真奇怪,真的好奇怪。
裴霈想继续看,却不知道为什么撇开了眼,牙齿摩擦口中小球,有种莫名的焦躁进食欲,她甩了甩尾巴,同样不明白为什么身体会热热的。
叶折冰垂眼看了她一眼,见没有异常,手上的动作没停,不一会儿一个娇憨可掬的小狐狸就有了型,指腹轻轻抚过轮廓,带走木屑。
独自啃咬了下木雕球,裴霈又不知不觉趴到年轻夫子的手边,压着落在案上的长袖,闻着上面的清淡竹香,感知着对方的存在,稍稍缓解。
等日落西山,烛火微明。
叶折冰稍作休息时,望向在手边睡着的小狐狸,思忖了片刻,终是开了口:“既然养好了,是不是也要回家了?独由你一只还没长大的狐狸在陌生的环境里,你的家里人应该会担心的。”
裴霈动了动耳朵,全当没听到。
原本立马睁开的眼却刷地闭上了。
听着那一如往常的温和语气。
心里还有点小小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这是要赶她走?
果然,家里人说的对,人间的人最是绝情,她才待了多久,一二三!明明一个月都不到!
自己都没嫌弃她拿不出更好的东西和吃食养她给她玩,现在居然还想要赶自己走!
还说什么没有长大的小狐狸…
自己明明已经快要长大了好不好,虽然法力比不上妈妈姨姨姐姐哥哥们,但都要化形了,自己可是堂堂小妖怪,到时候变成人还不吓死…
裴霈摇摇头,把脑子里面即将成型的画面甩开,算了,看在给了在自己范围内最好的吃的玩的,这点无心之言,她不计较!
裴霈愤愤不平,咬着球不愿意面对。
整个狭长毛绒的脑袋埋在年轻夫子袖子里。
叶折冰哪里看不出小狐狸在装睡。
咬牙切齿的咯吱声虽浅却逃不过她的耳力。
垂睫注视里片刻,她微微叹息。
抬眼望着窗外的树影摇曳,月色淡薄的夜里,似无数的鬼影,幽深阴冷,她落了窗。
翌日清晨,死寂的村落有了人烟。
稚嫩鲜活的孩童被自家憨厚朴实的大人牵来了简陋竹屋搭建的私塾。
叶折冰重复着过往的每一日,婉拒送别热情的家长后,带着孩子们来到竹屋内授课。
朗朗上口的诗句传出很远。
叶折冰的脚步却是顿了一下,只因在窗沿,看到了只在阳光下雪色发亮的小狐狸。
没有惊动在坐的学生,她不动声色过去,拂袖伸指头点了点小狐狸的耳朵,无声启唇。
“调皮。”
许是一人一狐的互动太过于悄无声息,在坐专心听课读书的孩子们没有发现毛茸茸的出现。
叶折冰觉得小狐狸不仅没野性不怕人。
还有点粘人。
因为在散学后为去镇上做准备时,明明安置家中的小狐狸悄然出现在背篓里,被发现还缩着不出来,她只好盖了个帘布,一起去了镇子,幸好有了准备,所以木雕和草药可以用其他的装。
裴霈自觉已经出来了不会被半道送回去,安心探出头,直到听到一声很轻的声音入耳。
“镇上人多,不要乱跑。”
缩在背篓里面的小狐狸顿住了,悄咪咪地又缩了回去,过了一会儿才伸出脖子,搭在年轻夫子的肩膀上,眼睛好奇地追寻镇子上热闹。
叶折冰先去了药铺把药材卖了,才寻了个地摆摊,便宜精致的好物不一会儿就吸引了不少顾客,有些熟客见到她还表现得相当热络。
“小老板啊,可有段时间没见你了…”
“前段时间不是和你说不知道为什么头疼乏力吗,吃药也吃不好,你说巧不巧,自从在你这买了些木质碗筷用着吃饭以后,慢慢就不会了,别说,我觉得这肯定是很神奇的缘分…”
叶折冰视线带过来人的印堂,谦虚几句。
给对方包好了选购的物件。
也有眼尖的看到了她身边以前没有出现过的雪白小狐狸,“这是你家狸奴?瞧着油光水滑的可真漂亮!老板你可把它养得真好。”
听到在说自己,还在悠哉悠哉玩年轻夫子发梢的裴霈瞬间注意到那微微发亮的眼落在身上。
熟悉的紧绷和过往被追逐的经历让裴霈刷地一下缩回背篓里,叶折冰把背篓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指骨夹着帘盖挡住了客人莫名发亮的目光。
对此,她只是应了声。
清清淡淡的眼就那么扫向这位客人。
看出了这年轻的手艺老板对这个话题没什么聊下去的兴趣,那客人讪笑一下离开了。
熟悉的浅淡竹香萦绕周身,裴霈身上警惕炸起的毛渐渐恢复。等覆盖背篓口的薄帘掀开,入目的是年轻夫子清冷的眉眼。
明明看起来不近人情,落在她身上的指掌却很温暖,正在一下下地安抚她受惊的情绪。
裴霈心里除了安稳,滋生的还有…
贪恋。
她似乎,喜欢上了有眼前人的生活。
哪怕最初向往的是人世间的繁华新奇,可这样简简单单平凡平淡的日子,裴霈也感到满足。
“外面让你感到了不安吗?也对,这里的一切对你来说是陌生的,怎么会不害怕,偏偏一只小小的狐狸怎么那么大胆,自己偷偷跑下山…”
裴霈原本暖暖热热的身子一下就冷了。
她瞪了年轻夫子一眼。
不想听她那套回家长大,直接嘤嘤嘤地打断,也不窝背篓了,跑在一边屁股对着人。
叶折冰看了看落空的手,又瞧了瞧那甩着的毛绒尾巴,叹气,“这让你的家人怎么安心…”
裴霈冷不定地想,那些时不时就把她一只小狐狸扔家里的家人才会觉得不安心,会觉得不安心,怕只有你这个抄心过度的年轻夫子!
不知不觉间,摊子上的木雕小玩意见空。
叶折冰收起了摊子,就要离开。
一队人突然出现在了摊位面前,为首的少年趾高气昂地打了打扇子,见到摊主眼前一亮,但被身边人拉了拉,目光才落在雪色上,“你,对就是你,把那只雪白的大狸奴给我,多少钱…”
“算了,五十两肯定够了。”
说话间,一个银袋子直接抛了过去。
叶折冰目不斜视,拿起背篓。
巧合般,那沉甸甸的银袋子撞在上面,直接弹回了少年面门,被身边人手疾眼快接住。
哪怕是这样,也退了好几步撞到了同行人。
叶折冰动作行云流水,整理好了垫布,拍了拍还在闹脾气的小狐狸,等进了背篓才背上转身离开,仿佛根本没有看见虎视眈眈的一群人。
少年被吓了一跳,见这摊主不识抬举后更是怒火中烧,厉声呵斥仆人把人拦住,“本少爷说话你没听到吗!把那只狸奴给本少爷留下!”
叶折冰清冷的眉眼似染上了冰霜,越发冷凝,“这里没有狸奴,只有小狐狸。”
少年被驳了几次面子,顿时挂不住脸,那点怜香惜玉的心思也淡了,“我管你狸奴还是狐狸,不过都是畜生,我要的是那张好看的皮…”
叶折冰目光终于看向了还在傲慢开口的少年,那好似看无物的视线硬生生赌住了接下来的话,让人莫名发战,她环视了一圈,“要是你们执意拦我去路,那我只能自己开路走。”
之前接住银袋子的仆人有些忌惮地摸摸手腕,但人多势众加上主人命令,况且眼前的摊主看上去再怎么不简单,终究只是个瘦弱的女子。
眼看着要打起来,周围有心上前帮忙但顾忌这群人的威势叹息摇头闭眼的时候,瞬息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发出惨叫的却是一阵阵男声。
只见一群原本趾高气昂的有钱人好似突然发魔怔,对着空气惊慌失措,尤其是那位傲慢的少年,更是一副吓破了胆的模样,明明他们周围除了自己人空无一人,而那道翠丽身影早已离去。
这让周围的人莫名其妙的同时啧啧称奇。
叶折冰把喧嚣抛之脑后,只不过很快又遇到了新的麻烦,她被一位带着奴仆的小姐拦住了。
从这群人目光频频落在它怀中小狐狸就能猜出,为的是什么,叶折冰垂睫,看着从背篓跑出来窝在她臂弯怀抱当中寻求安慰嘤叫的小狐狸。
不知道该不该感叹一句,不愧是狐狸出身。
小姐轻捏着帕子,欲言又止了一番。
最后还是身边的丫鬟开了口:“这位姑娘,听说你有只雪色小宠在售,我家小姐很是喜爱,不知道可否割爱,我们保证会照顾好它。”
叶折冰仍言简意赅:“小狐狸不在我在售之列,我只是暂时收留,来去随她自由。”
听到又是打自己的主意,裴霈抬头看向说话人的方向,入眼不同于旁人的那种让它不舒服的目光,那里的的确确充斥着星星点点喜爱之情。
对上视线后,小姐眼中更是迸发光彩,也顾不上举止失礼,连连许诺保证了诸多好处。
哪怕还没看到实物,可从出行排场和着装谈吐足以分辨真假,想必这小姐对自己的喜爱是真,想要照料的心也是真,但最后裴霈还是缩了回去,缩回了那个令她生出安心眷恋的怀抱。
确实,一开始下山是因为好奇世间繁华,一开始她只是想要找个短期饭票,但现在,裴霈心态全然改变,只要在年轻夫子的怀中,世间的繁华其实不过如此,哪怕有更好的选择,她还是想要年轻夫子那双白净修长手间给予的一切美好。
这个小插曲很快随着一人一狐归家抛在身后,日子恢复了平静,除了需要银钱去镇子上出售草药木雕,大部分时间她们都不会出村,或许是很有缘分,哪怕鲜少去镇,还是遇到了好几次年轻小姐,喜爱并未因为拒绝和时间的流逝减退,好几次隐晦表达要是愿意可以随她回家。
倒是第一次遇见的那位少爷,后面惹来了一下风言风语,据说对方似乎招惹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闹得整个府宅都不得安宁,这让一些为此忧心忡忡的熟客也安心当八卦闲谈聊起,因此还牵扯出了一些陈年旧事,说是这位少爷不仅欺男霸女,还做了不少混账事,偏偏是老地主家的宝贝疙瘩,犯了事当地衙门都睁只眼闭只眼,现在全当这是作恶多端多了,老天看不惯来收了。
抛开这些,村子生活真很枯燥,并不会有太大的起伏,年轻夫子一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每一天的安排,如果没有意外,这会是未来的每一天。
裴霈选择了平淡,也本该习惯了平淡。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身体越来越燥热。
这股陌生不断席卷的热意让她十分的难受,也让原本的安逸心态开始发生悄然的变化。
渐渐的,裴霈感到了焦躁与不耐。
她不知道为什么,伴随炙热而来的是许多负面情绪,原本会感到的满足也变得不满足。
尤其是年轻夫子,会时不时看着她。
偶尔微微浅蹙的眉,略有忧虑的眼。
似乎都透露出了某种驱逐。
你什么时候回家…
这里不是你该久待的地方…
你还是个孩子,家里人会担心…
裴霈肚腹剧烈起伏。
她的眼睛不知不觉浮现了某种凶性。
牢牢地盯着垂眉书写什么的年轻夫子。
焦躁的矛盾再次升腾。
她不喜欢年轻夫子那么看着她。
可她想要年轻夫子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哪怕里面的情绪是会让她感到烦躁的。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躁动不安,年轻的夫子伸出了手,手法娴熟地落在了会让她舒服的点上。
明明那只手依旧温柔,抚摸的力度相当平缓,本该让裴霈很是舒适放松,可现在,裴霈感到了暴躁,不由地抱住了那只有频率相似的手。
这引得年轻夫子侧目,“你…”
裴霈微微张着嘴,不知道在期待着什么。
但是等来的,只是一句。
“还记得回家的路吗?等…”
一瞬间,有什么在脑海炸开,说不清是什么。汇聚在一起更是让那股难言的焦躁不耐到达了顶点,滚烫的血中掺杂了冷,身体炙热像是爆竹的引线,让怒火在束缚裂开的瞬间彻底炸开。
就那么想要她离开吗!?
为什么?明明…
自己是这么地依恋于她!
明明在这个世界里,自己那么坚定地选择了她,哪怕一切和下山前美好憧憬背道而驰!
明明自己是想要留在她身边的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极端的怒火充斥脑海,等再次回过了神。裴霈发现自己已经在年轻夫子继续安抚时张嘴狠狠咬了一口,鲜血的味道弥漫口腔,那层薄薄的皮肉像是清脆的果子,在尖锐的兽牙下毫无自保。
鲜血从青黛的血管中飞溅,落在了她雪色的皮毛,怒火戛然而止,像是兜头落下了冰水。
裴霈躁动的身子僵住,她感到了心慌。
因为自己不妥的行为,因为口腔当中仍在蔓延的温热,鼻息的腥甜味,也因为目光中,以往清冷却温和的年轻夫子在注视中流露了然平淡。
好似,早就知道了她骨子沸腾的兽血。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让她们也维持了一动不动,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折冰动了动。
只是还没等她进一步动作。
那只雪中盛开梅花的小狐狸已经跑得无影无踪,只留清冷雅致的竹屋一室寂静。
看了眼敞开的竹窗,叶折冰没有再说什么,给自己的手止了血,单手捣药的时候,有明黄的纸混入其中,伤口萦绕的黑气消散在空气中。
“这样…走了也好。”
小狐狸的出现和离开,就像村子的大人和小孩从来没有发现一般,没有引起任何的变化。
在离开数天之后,叶折冰只是把小狐狸用过的东西全部放在了闲置收拾出来的偏屋当中。
裴霈落荒而逃之后就后悔了,可让她回头,又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年轻夫子,在村里徘徊了许久,哪怕足够小心谨慎,还是好几次遇到了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村民好像都没注意到她的存在,自顾自忙活玩乐。
裴霈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悄悄回到竹屋观察,起初看到年轻夫子偶尔视线的寻找,手指的落空,和长久无意识凝视她使用过的物品时还感到沾沾自喜,想着再等等就回去和人道歉。
可等她叼着好不容易找到的好草药想要露面时,撞上的就是年轻夫子把那些属于她的物品当垃圾一样扔在以往根本不使用的房间里面。
愣了许久,裴霈吐掉了口中的草药,转身就跑,狠狠地眨了眨眼,灌木之间穿梭惊下露珠。
有什么好在意的?
既然那么想要她离开,那她离开好了!
又不是没人愿意养着她!
没有了一个,外面有无数个!!
反正一开始,这也只是她的短期饭票!
等再次回神,裴霈眼中倒映的是年轻小姐惊喜的面庞,她的脚步下意识在小姐上前时后退了些许,最后硬生生止住了,被接回了府邸。
年轻小姐确实说到做到,陈诺的一切都一一兑现,裴霈可以说过上了下山前想要的生活,可她感到了空落,与以前满足后升腾的不满足不同,现在她感觉到了无尽空虚,尤其是当她燥热难捱时,暴露出不舒服和不同于可爱的丑态时,她看到了周围人惊疑不定戒备后退的神情举止。
连之前表现出喜爱的小姐,也在日子的推进中,渐渐展露了冷淡,喜爱是真,得到了不再珍惜也是真,对她抗拒不亲人行为同样感到厌倦。
无所谓无所谓无所谓。
她根本不在乎。
别人怎么样都无所谓。
那她在乎的是什么呢?
裴霈脑海里面浮现的全是年轻夫子的身影。
她在乎,某个人的一举一动。
她想要…
她想要对方给予的居所,她想要对方给予的吃食,她想要对方给予的解闷玩具,她也想要对方,像以往每一次不舒服时,给予的温柔爱抚…
她想要…
回去。
回到那个人的身边。
她想要…
她要回去。
月升日落,叶折冰站在窗边,注视着天际一成不变的黑,突然,有什么东西误入了篱笆,发出了咔哒声,她寻声望去,是一道小小的身影。
等反应过来,叶折冰已经走到了那道小小身影面前,失去了障碍,她也看清了对方。
似乎是察觉到了人的靠近。
那道小小身影娇娇怯怯地喵呜了一声,一身毛炸得很开,似乎受到了某种惊吓。
甚至不敢回头,见到有人,抖着四肢开始前行,直到融入了竹屋暖色调的烛光之下。
是一只月份尚小的狸奴。
叶折冰看着狸奴颤颤巍巍地趴在她的鞋面,似曾相识的一幕让她微微愣神,最后俯身将小狸奴带进了屋子,不然小小一只怕是等不到天明。
在几天的照料下,瘦弱的小狸奴也有了圆润的趋势,竖着尾巴在叶折冰的竹屋内好奇巡视。
养只月份小的狸奴要花不少心思,吃食上面就是一大问题,幸而山间有条溪涧,叶折冰空闲时候会编笼捕些鱼上来熬稍有营养的鱼汤。
比起初见时的小心翼翼,现在的狸奴胆子也同身体一样,大了一点点,会顺着桌案脚爬到叶折冰手边,竖着尾巴剧烈小幅度颤抖的同时喵呜叫着,透着小动物对待安心人的亲昵依恋。
叶折冰目光跟随小狸奴,见它莽莽撞撞地在案上乱跑,不出意外染上墨汁踩了一路水墨梅花,或许是猫科独爱球状小物,很快它就被桌上一个小编织框里面的小球吸引,上前想要扒拉。
叶折冰这时才抬笔,用笔头拦了拦,随后在小狸奴摇头晃脑中搁置了笔,取了合适的木头开始雕新的,也更合适玩耍的大小小球。
小狸奴不懂为什么有那么多现成的还要重新雕一个,但它看到重新放在面前的小球,很快就抛之脑后,兴奋地翘着尾巴在桌上玩闹。
不一会儿,水墨梅花就多了很多,眼看着连那身毛都要染上墨汁,叶折冰不得不阻止了小狸奴的疯闹,取了湿帕,细细给它擦拭干净脚垫。
擦拭到最后,叶折冰察觉到什么,看向窗外,在漆黑夜色看到了一抹一闪而过的雪白。
裴霈浑身颤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一切,明明她才离开几天,短短几天时间,那个原本只属于她的位置就成为了其他不干不净生物的玩闹场,哪怕把一切弄得乱七八糟,得到的却是那么温柔的对待,明明,明明那些是属于她的。
身体的炙热仿佛是掉入了熔浆里面,裴霈抑制不住发出嘤嘤嘤的低叫,可是这一次,那个会一遍遍不厌其烦安抚她的年轻夫子不会再管她,因为她现在手里,还有一只调皮捣蛋的小花猫。
裴霈喉间有源源不断的热气冒腾,一双眼无神地盯着虚空,眼中似乎浮现了浓墨散不开的黑气,可等她持续盯着,却见黑气在缓慢消失。
消失了…
对啊,只要让多余的存在消失就行了。
只要那只占据了她位置的东西消失,一切就会回到从前,她和年轻夫子之间,不会改变。
叶折冰意识到大概是某只小狐狸并没有归家,再次折返了回来,动作加快给手上的小家伙擦拭完肉垫,想要放在地上。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从窗边掠来。
她眉眼微微一松,只是下一秒就凝固,只因为圣洁如雪的小狐狸再次展露了凶性。
只不过这一次,对的不是她。
叶折冰抱着小狸奴错身,避开裴霈扑袭撕咬,见一次不行,脑中只有让多余存在消失的裴霈没有停下,一双剔透明媚的眼中全是狠厉。
看出了异样,叶折冰甩了袖子。
一张黄色符纸拍在了小狐狸两耳之间。
她第一次真正冷声对尽管定了身仍欲再次扑咬的小狐狸,“我原以为你只是年纪尚小,在身体不适无法忍受时控制不了复苏的本能,眼下这般,竟是真的要伤害一个比你幼小的生命吗?”
裴霈根本听不进去,身体上面难受再加上心里的痛苦,让她好似从内到外都要撕裂了,现在看着年轻夫子护着这霸占她位置的东西,甚至不惜冷言相对,更是在前所未有恐慌怨怼中爆发。
“那你呢?那么想让我回家,就是为了养她吗?你不要忘了,当初是你要带我回来的,现在,你是要抛弃我吗?凭什么凭什么,你想要我的时候可以视若珍宝,不要我的时候连寻我都不愿意?我恨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口中幽怨的嘤嘤嘤不知不觉变成了人言裴霈都并未发觉。
叶折冰微微愣怔,臂弯间的小狸奴感知到致命的危险瑟瑟发抖,一个劲地往更安全的地方钻,这让被定在原地的裴霈更加恨毒几欲呕血。
她不断发出最是恶毒的咒骂。
来来回回却全不过都是一句。
我恨死你了。
叶折冰任她宣泄,把小狸奴安置在相对安全地方才折回,蹲在幽恨泣泪的小狐狸面前,“我为什么没去寻你,是觉你应是回家了。”
裴霈听到不想听的更是瞪大了眼,“你还想要我回家,为什么一直让我回家,明明是你把我带到了这,这不是也该是我的家吗?”
“我明明那么乖,我比她乖多了,我没有把你的桌子弄得乱七八糟,为什么不要我…”
“没有不要你。”叶折冰看出了小狐狸的杀心淡了,揭了符纸,想要继续安抚,却被顶开。
裴霈确实没了咬死那只多余存在的心,因为现在她有更恼恨的存在,闻着那浸满陌生气息的手,心里因为那句没有不要你软成的水瞬间沸腾炙热,简直恨得牙痒痒,“拿开你的脏手。”
叶折冰取了新水洗了手,才把小狐狸抱在了怀里,一下下梳理着炸成球的毛,一点一点说得明白,“现在还没有发现吗?你的状态很糟糕,回家会是更好的选择,没有化形的小狐妖,你家人是怎么放心让你下山这么久还不来寻的。”
裴霈一下子被戳中了身份,才后知后觉惊觉自己竟然口吐了人言,还没等她适应这一点,原本仰头才能看到的清冷眉眼,此刻正与她齐平。
年轻夫子眼中倒映的是她截然不同的身影,虽仍有耳朵和尾巴,抽长的身体却赫然是与眼前人一般的人形,雪色皮毛化作了一身赛雪肌肤。
近日来所有的不适,原来是因为临要化形。
目睹这一幕,叶折冰也难免一怔,随即才褪下了身上外衣拢住了身上裸.露的躯体,想要放开大变样的小狐狸,却被牢牢勾住腰肢和脖颈。
裴霈本来是不知所措的。
但是看到年轻夫子难得的拘谨,不知道为什么原本燃烧的怒火怨恨全部变成了温温热热的欢喜,连带着对萦绕在眼前人身上那股久久不散陌生味道感到憎恶想要当场销毁的迫切都消退了,闻着彼此间交缠浓郁足以冲淡其他一切的味道,连日来的空虚再次被矛盾的满足与不满足填满。
裹在身上的衣衫悄然落了地。
一双褪去懵懂稚气的眸子展露了狐狸特有的妩媚勾魂,摄人心魂般深深望着,指尖抚摸着寸寸青丝下的颈肉,带着某种熟悉又陌生的渴望。
“是啊,我的状态很糟糕…”
“所以你要帮帮我啊。”
叶折冰浑身僵住。
延伸出些许指甲的指尖轻轻带过颈部皮肤,伴随着丝丝痛意与危险,在那双勾人狐狸眼从她的眉眼缓慢暧昧下移,目的明确倾身贴近时。
一切戛然而止。
叶折冰放开了贴符纸的手,就这么由着怀中小狐狸挂在身上,俯身捡起来落下的衣衫,重新盖在亮得发光的雪色肩膀上,走到竹床边,手往后腰探去,扣住那纤细脚踝拉下环腰的一条腿。
等整个人被调整姿势盖好被子,裴霈都不敢相信年轻夫子做了什么,又在做了这些后轻飘飘地离开,继续处理那只本就不该存在的小狸奴。
叶折冰顶着那股强烈的视线,把小狸奴受惊的胆子按回去,才回到床边处理被迫安分在竹床之上的小狐狸,可要怎么处理又让她感到头疼。
裴霈没办法大幅度动作,妩媚饱含诱惑的眸子染了忮忌,再次狠狠发声,“你最好快点把她弄走,不然迟早会被我逮到机会咬得稀巴烂。”
叶折冰觉得头更疼了。
“你以前不会这样。”
以前那只嘤嘤嘤撒娇的小狐狸从来不会调皮捣蛋到这种程度,现在完全进入了叛逆期。
“看不出来吗?我装的!”裴霈冷哼一声,随即阴阳怪气,“以前你还只有我呢!”
叶折冰沉静了瞬,让原本还怒火中烧的裴霈疑惑地看去,发现年轻夫子正用一种认真的目光注视自己,有种从内到外都被剥开的赤.裸感。
明明现在裴霈本就不着一物,可之前从来没觉得有半分羞怯,此时此刻却生出了瑟缩羞耻。
“你…”叶折冰终是看出了什么,再加上刚刚的越界行为,哪怕是狐狸或兽类的天性本能,却实实在在落在了她身上,对上那双趋于成熟却依旧带着点点未消懵懂的眼,她俯身抽出那件沾染自己气息的外衫,妥帖地掖了掖被角。
“你还太小,在没应对外界一些麻烦之前,还是和家里人待在一起更安全,她们是你的亲人,能够教导你的也会更多更合适,我会想办法联系你的家里人…狐,到时候就离开这里吧。”
这样的言语对于裴霈不亚于二次抛弃,她刚柔软下来的心再次变得尖锐异常,恨不得再次刺穿年轻夫子的皮肉,让她感受同自己一般的痛。
这样针锋相对的日子结束在一个清晨,叶折冰等来了小狐狸的家人,比起道行很浅的小狐狸,来人显然实力不同寻常,这表现在对方一眼就看出了村子的怪异,风情万种的狐妖环顾一圈后,和竹屋前刚送离一位学生的年轻夫子对上了视线,那幼童好像看不到存在感极强的貌美狐妖,踩着哒哒哒的步子一蹦一跳就往家里跑去。
狐妖一语道出了乾坤,“一村子的横死地缚灵,原本应是白日忘记前尘往事游荡,夜里重复死亡过程,现在却如同活人一般…可再怎么像活着,他们也已经死了。不过他们身上痛苦的味道就要消失了,你在净化他们吗?何必那么麻烦,直接送他们往生不是更简单,年轻的小道长。”
叶折冰没有回答,只是说:“我想,你也不是为此而来,小狐狸在里面,带她回去吧,把应该传授教予的知识教完,再下山历练也不迟。”
话到了这里,她有些不认同,“她还这么小,你不应该让她下山,遇到危险的话…”
比起小狐狸的单纯,叶折冰不觉得一个道行浅到可以说初出茅庐的小狐狸能逃过大妖锁定。
狐妖娇俏一笑,“反正都要来红尘里面走一遭,没有什么早不早,更何况,她不是遇到了你,你不会让她有危险的不是吗,我在她身上闻到了令人厌恶的气息,我的孩子真是异变了…”
最后,小狐狸没有被带走,反倒是小狸奴被带走了,在一声声留下就要咬死的愤声脑语之下,比起待在她身边,明显大狐妖更适合教导同为兽类的小狸奴,因此叶折冰选择了默许。
送别,不能只让一个孤零零的猫走,还有那些玩惯了沾染上气息的小玩具和小用具。
看到年轻夫子整理这些打包给自己家长的时候,裴霈恨的牙痒痒,狐妖被逗得耸动肩膀。
不过总算把讨厌的存在送走了,这是这段时间唯一让裴霈高兴的事,没有了阻碍,年轻夫子就是她一只狐狸的了,她可以霸占之前的一切。
狐妖的到来和离开没有带起任何的改变。
村落竹屋内,一人一狐好似回到了最初。
到底是熟悉了小狐狸本体的靠近,哪怕对方化成人形,叶折冰也时常转换不过来身份,因此放开束缚后,人形小狐狸缠在身上也日渐习惯。
直到一天半夜时,有什么溜进了自己的被子中,叶折冰刹时清醒,熟悉的气息不存在危险,手摸上温热的毛茸茸,小小一团很是惹人怜爱。
她想要呵斥的话停在了唇齿间。
到底是个孩子。
这样无形之中的迁就,助长了小狐狸逐渐越轨膨胀的欲望,心里的不满足渐渐被灼热的空虚淹没,在深夜的安抚中,更是不再满足于本体。
叶折冰也发现了这一点,掌下的柔顺茸毛变成光滑的肌肤,随着兴奋震颤带出滚烫的温度,她顿时想要收回手,却被紧紧压实在两人之间,只想虚虚收敛,似要握住什么,又只能被迫毫无保留游离在光滑细腻肌肤之上,“不要胡闹。”
裴霈呵气如兰,含苞待放般的脸庞从被中脱颖而出,整个人都服帖在身下年轻夫子身上,纤长白嫩手臂再次攀上那因褪去外衣暴露在空气中的脖颈,贪婪感受那因自己而渐渐失序的心跳。
“我只是想要你,我只是,想要属于你。”
“你难道不想要我吗?我很难受,可不可以,帮帮我,夫子,我的好夫子,教教我…”
叶折冰手握住了身前的手臂,却拦不住贴来的唇,压在两人之间的手想要将身上化形的小狐狸推开,去取定身符,有了很多次教训的小狐狸直接提了腰肢,让人再也不敢轻易动弹半分。
叶折冰闭了闭眼,“不应该这样的。”
她想要以此让过于好学却走歧途的坏学生回头,等来的是细细密密的小雨点。
它接二连三不给人反应落在唇上。
哪怕微微抿起,也会被寻了空挡,一点点顺着唇线入侵,那惹人怜爱的小狐狸其实一直没有变,惯会睁着一双无辜的眼嘤嘤嘤地撒娇。
磨得本就对她硬不起心肠的年轻夫子只能节节退让,任由着不知满足的作乱狐狸贪婪的吞噬更多,感受着细密的温热侵占唇齿与指骨末梢。
潮湿的热意伴随着小小声断续轻唤。
“我…是你的,我是你的了…夫子。”
“你…你也是我的了,你是我的…”
“没有其他…我们只属于彼此…”
“我们会…只属于彼此的…对吧嗯!”
叶折冰连忙用虎口卡住贪吃小狐狸的腿根,白净的脸上也被扑面的热气染上了薄红,唇角有浅浅的牙印,在淡色之上格外的醒目,她双唇微微颤抖了几下,终是吐出了染了哑意的字眼。
“不要着急,我已经是你的了,不是吗。”
……
直到叶折冰卸下夫子一职,裴霈才后知后觉惊觉,原来整个村子就一个活人,难怪当初她一眼就从人群里看到了格格不入的年轻夫子。
这并不影响裴霈,毕竟没了那些‘人’,年轻夫子的目光与陪伴就全部都会只属于她。
但很快,裴霈有了新烦恼。
没了那些会占用年轻夫子白天很多时间的‘村民’,在这里荒山野岭当中,她恼怒地发现,还有很多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小动物!
简直让她恨不得把年轻夫子关起来!
裴霈可不会忘记自己的夫子是个对小动物心肠很软的人,要是有其他小动物学她趁虚而入怎么办,因此她难得出了门,悄咪咪干大事。
叶折冰看在眼里全当不知,只是等小狐狸数着日子越发兴奋的那天出了趟门。
回来的时候毫无疑问被细细检查了一遍。
裴霈闻了个遍,最后埋在年轻夫子颈窝深深吸了一口,“你是我的,要是让我在你身上闻到其他味道,我一定会咬死它们!我说到做到!”
叶折冰抚摸她的头发,随着时间流逝,耳朵和尾巴也能完全藏起来,可偏偏小狐狸认准她吃这套,在竹屋里从来都是顶着耳朵晃着大尾巴。
“那不应该咬死我吗?”
裴霈愤怒地抬头,“你在为它们出头!?”
“我在认真听你说话。”叶折冰抱着开始闹腾的小狐狸,推开了旁边那间封锁已久的竹屋,把人放在了中间放慢零零碎碎小物件的竹床上。
俯身垂眼望着坐在床上也不愿意把手从她脖颈撤下的小狐狸,叶折冰一贯淡淡的声线里含着不易察觉的浅浅笑意,偏要明知故问:“今天不是要去拿东西吗,现在怎么不着急了?”
裴霈原本是想要偷偷溜出门拿东西的。
但那绝对是大早上睁开眼摸了空又四处找不到人之前!
有人竟然在她想要偷偷溜出去之前毫无预兆出了门,思及此,裴霈锁脖的手臂拉近,狠声开口:“这话我才要问你,去哪里了?为什么大清早抛下了一个人离开,实在可恨,我现在就要咬死你…算了,我迟早把你关起了,只让我看!”
“所以,为此去订了个链子?”
裴霈还没有警告完,就听到这轻飘飘一句,耳朵立马抖了抖,隐隐约约听到了叮铃铃的声音,很快,她就知道这不是幻觉,看着那白净修长指骨分明的细细链条,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看你订了一条挺好,所以也跟着订了一条,不知道合不合适。”叶折冰感觉到脖颈上的手臂似乎快要架不住,伸手扶了扶,指尖游走,垂直的锁链在晃荡之后,落在了坐着的小狐狸腿上,盘旋了一圈又一圈,“两条,要试试吗?”
裴霈声线有些不稳,剧烈心跳伴随着急促的呼吸,连带着出口的话都没之前那么有气有劲,含着十分明显的轻颤,“你怎么会知道…”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目无尊长。”叶折冰原本用于抱人的手缓缓下滑,将过长的链条用到不浪费一丝一毫,“身为夫子的我,也应该采取相应手段。”
裴霈整个身体都在战栗,耳朵和尾巴更是控制不住,就在叶折冰觉得是否过火时。
她也被链条束缚住。
只不过这是具有唯一性的人体链条。
裴霈眼中全是兴奋,牵连拉扯感无法阻止她成为眼前人的藤蔓,竭尽全部去攀附包裹,尤其是在这个充斥她味道的专属房间里,前所未有的亢奋,逃不掉的,这里全是她的味道,代表年轻夫子只能被她所占据,被她所牢牢包裹其中。
“那夫子可…要好好训诫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