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沈薇这个人，越是安静越有问题 接下来的三 ...
-
接下来的三天，沈煜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是写代码，是查东西。
他黑进了三年前那场车祸的交通监控系统，调出了事发时段的录像，一遍一遍地看，一帧一帧地分析。
那辆奔驰保姆车，是从侧面路口突然冲出来的。
速度很快，方向很准，直直地朝着沈薇的驾驶座。
沈煜盯着屏幕，手指微微收紧。
如果不是他及时打了方向盘，让副驾驶那边撞上去，那辆车撞的就是沈薇。
目标是沈薇，从一开始就是。
沈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想起那天沈薇开车的样子，单手打方向盘，笑嘻嘻地说“哥，你要是个女生，我都要逊色三分”。
如果他没有打那一把方向……
沈煜不敢想，他睁开眼，继续查。
那个司机的身份，他查过了，和沈薇说的一样，有幸福的家庭，没有不良记录，没有任何理由去做这种事，但人有问题。
沈煜调出了司机事发前一个月的通讯记录。
密密麻麻的通话列表里，有一个号码出现得很频繁。
没有实名认证的号码。
沈煜顺着那个号码往下查。
查不到。
那个号码只用了那一个月，之后就注销了。
沈煜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沈薇说的话，“意外是没有受益者的，阴谋一定有。”
三年前那场车祸，受益者是谁？
如果他和沈薇都死了，沈家的产业会落到谁手里？
沈煜打开搜索引擎，输入“沈氏集团股权结构”。
屏幕上跳出一堆信息。
他一条一条看下去。
沈家的股权，父母去世后分成了两份，他和沈薇各占百分之三十，剩下的百分之四十在董事会手里。
三年前自己出了车祸，沈薇就把自己的股份转到她名下，保证自己在董事会有一票否决权，稳坐第一股东的位置。
如果那场意外，他们俩都死了，那些股权会怎么处理？
沈煜继续查。
越查，眉头皱得越紧。
沈氏集团的董事会里，有一个人他认识。
王建业。
夜哲的舅舅。
沈煜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他看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苏墨远，帮我查一个人。”
电话那头，苏墨远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谁？”
“王建业，夜哲的舅舅。”
苏墨远愣了一下，“你查他干什么？”
沈煜沉默了一秒，“三年前那场车祸，可能不是意外。”
苏墨远彻底清醒了，“你说什么？”
沈煜没有解释，“帮我查，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夕阳又开始西沉。
橙红色的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想起三年前颁奖典礼上，夜哲看他的眼神，阴沉，嫉妒，带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时候他没在意，现在他知道了，那是不甘心。
是一个输家对赢家的恨意。
京城第一人民医院。
程奚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已经盯了一整天。
R计划的第二次临床试验，结果比第一次好一点，但只是好一点。
离预期还差得很远。
他翻来覆去地看那些数据，试图找出问题出在哪里，但找不到。
所有的步骤都对了，所有的变量都控制了，结果就是不行。
程奚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他想起那天去御微湾，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他想起自己说的那句“对不起”，他想起那个人没有出来，他想起自己转身离开的那一刻。
南轩推门进来，看到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
他在旁边坐下，“你几天没睡了？”
程奚没说话。
南轩看着他，忽然问：“你和沈煜怎么样了？”
程奚的手指顿了顿，“没怎么样。”
南轩挑眉：“没怎么样是什么意思？”
程奚沉默了一秒，“他不会想见我。”
南轩看着他，忽然有些心疼，“老程，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程奚没说话，他只是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那些数字在眼前晃来晃去，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想起那双蓝色的眼睛，想起那个弯起的嘴角，想起他们并肩站在窗前看春光的那一刻。
那时候他觉得，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现在他不知道了。
南轩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程，有些人，错过了就没了。”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R计划的事，慢慢来，但人的事，等不起。”
然后他推门出去。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
程奚坐在那里，盯着屏幕，很久没动，然后他拿起手机。
打开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那天的【沈煜，你在吗？】
没有回复。
程奚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
【R计划的第二次试验，结果比第一次好一点，但还是不理想，我还在找问题。】
发送。
他等了一会儿。
没有回复。
他又打了一行字。
【你……还好吗？】
发送。
还是没回复。
程奚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界面，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往下沉。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看数据，但那些数字，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御微湾。
沈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程奚的消息。
【R计划的第二次试验，结果比第一次好一点，但还是不理想，我还在找问题。】
沈煜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下一条。
【你……还好吗？】
沈煜的手指悬在屏幕上。
他想回复。
他想说“我不好”，他想说“我等了你一晚上，等到餐厅打烊”，他想说“你来了为什么不进来”，他想说“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但他没有。
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怕一开口，就藏不住那些情绪，他怕一问，得到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他怕……
怕什么？
沈煜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敢。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王建业的资料。
苏墨远发来的。
王建业，五十八岁，沈氏集团董事，持有百分之八的股份，三年前曾试图收购其他董事的股份，但失败了，最近两年开始和夜哲走得很近，两人多次在同一场合出现。
沈煜看着那些信息，手指微微收紧。
百分之八。
加上夜哲手里可能有的……
如果他和沈薇都死了，那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会怎么处理？
按照公司章程，如果没有指定继承人，股份将由董事会代为管理。
而董事会里王建业是第二大股东。
沈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那天夜哲看沈薇的眼神。
那不是一个想合作的人该有的眼神，那是一个猎人看猎物的眼神。
他想起夜哲说的那句话。
“沈总一个人撑着，辛苦了。”
辛苦？
不辛苦。
沈薇撑了三年，把他照顾得好好的，把公司经营得好好的。
她不辛苦，但她很危险。
沈煜睁开眼，拿起手机。
他给沈薇发了一条消息。
【来书房一趟】
几分钟后，沈薇推门进来。
“哥，怎么了？”
沈煜看着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沈薇坐下，看着他。
沈煜把电脑屏幕转过去，对着她。
“王建业，夜哲的舅舅。”
沈薇看着屏幕上的资料，眉头微微皱起，“你查他干什么？”
沈煜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三年前那场车祸，目标是你。”
沈薇的手指顿了顿。
她抬起头，看着沈煜，“我知道。”
沈煜愣住了，“你知道？”
沈薇点了点头，“我查了三年，虽然没有证据，但我心里有数。”
沈煜看着她，沉默了很久，“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薇笑了。
很淡的笑，和平时一样，“哥，你刚醒，需要休息，这些事，我来处理，我只比你小十分钟。”
沈煜看着她，忽然有些心疼。
这个妹妹，从小就聪明，比他聪明，比他懂得人情世故，比他更知道怎么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但她从来不说。
她只是默默地扛着一切。
“沈薇。”沈煜开口。
沈薇看着他，沈煜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我们一起。”他说。
沈薇愣住了。
她看着沈煜，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那个认真的表情，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
窗外，夜幕降临。
万家灯火亮起来。
兄妹俩坐在书房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那些资料。
他们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一场硬仗。
京城，某处私人会所。
夜哲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中年男人。
王建业。
“沈薇那边有动静吗？”夜哲问。
王建业摇了摇头，“没有，这几天很安静。”
夜哲皱了皱眉。
安静？
沈薇那个人，越是安静，越有问题，“她肯定在查什么。”
王建业看着他，“那怎么办？”
夜哲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既然她要查，那就让她查。”
王建业愣住了，“什么意思？”
夜哲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给她设个局。”
王建业没说话。
夜哲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沈薇聪明，但聪明人有一个弱点。”
他顿了顿，“她们太相信自己。”
王建业看着他，等着下文。
夜哲转过身，看着他，“三天后，我会在黑客组织总部举办一场酒会，邀请京城所有的名流。”
王建业愣了一下，“你想干什么？”
夜哲笑了，“我想请沈薇来，还有她那个刚醒的哥哥。”
御微湾。
沈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程奚发来的那两条消息。
【R计划的第二次试验，结果比第一次好一点，但还是不理想，我还在找问题。】
【你……还好吗？】
他拿起手机，看着那两行字。
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字。
【还好】
发送。
只有两个字。
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手机震动。
程奚的回复。
【那就好。】
沈煜看着那三个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往下沉。
那就好，就这样？他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三个字？
沈煜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面对墙壁。
窗外，月光照进来。
落在他身上和那天晚上一样。
但那句话，不一样了。
京城第一人民医院。
程奚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两个字。
【还好】
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字。
【那就好。】
发送。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他想问“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他想问“你是不是不想见我”，他想问“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但他没有。
他不敢，他怕得到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看数据。
但那些数字，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只知道，那个人的回复，只有两个字而已。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