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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烽烟已至 侧妃娘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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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齐突然连着袭击了武州新州,前方连失两城,对于抑武的大梁来说,朝廷上下震惊中带着慌乱,与大齐之间十多年未有战事,如今烽烟突起,文武大臣在大殿上因要不要迎战之事便吵得不可开交。
皇帝倒气笑了,坐在龙椅上,瞧着下面争得面红耳赤的这帮人,心中无限感慨,双方还未有真正意义上的短兵相接,这些人便提出议和来了,不过堪堪十余年,大梁脊梁们便软到这种地步了。
碍于战事瞬息万变,皇帝下了旨意,最前方的遂城守将甘梁海为镇军大将军,遂城县令李景之任督军,苏渊任云麾大将军,即刻前往前方。
苏渊临危受命即刻启程,疾马奔驰,赵环连他面都没见着,宁安心中亦是不安,也只得按耐住劝慰赵环宽心。
中秋前,边关传来捷报,甘将军率众人收回了武州,如今大军开拔,苏将军正在领兵前往新州,举国上下一片欢庆,刘皇后提议举办中秋夜宴,一来庆祝捷报收复失地,二来传达大梁上下不惧敌寇来犯之姿;皇帝被说动,点头同意。
令人想不到的是,此消息放出的第二日,齐王赵询却突然向皇帝奏请立侧妃并册封之事,御书房中的皇帝脸色难看,当场拒绝了他的请求。
赵询却也只是一笑,问道“二哥,弟弟不过只求一个宁安,你就不能全了弟弟的心愿吗?”
皇帝眉目未动,抬头瞧了他一眼:“宁安是谁,三弟不是早已知道,如今还在执着什么?”
赵询突然跪在地上,动情的说来:“二哥,她不是郭宁,当初宁宁选你,我认了,如今我遇到一个宁安,你便不能成全我一次吗?”
皇帝十多年第一次再听到前圣人的名字,气得站起身,在御桌前来来回回,努力压住心中怒火,转身一指:“赵询,你要娶的那宁安,她叫郭明意,虽然她不记得,但是改变不了她是郭宁侄女的事实!侄女效姑么,你倒好大胆子!”
赵询头点地,坚持说道:“请官家成全!”
皇帝眼中结了冰霜,盯着地上的赵询:“朕绝不同意!”
匍匐在地俯首称臣仍然不行么,十多年任人拿捏也不能换得一个宁安么,赵询趴地上的手握成拳头,他抬起头:“郭宁已不是你的皇后了,二哥,当年不是你逼死了她么!”
皇帝听完,心中一颤,看着赵询怒喝道:“你给朕滚,马上滚!”
赵询起身,利落的退出了御书房。
接下来几日,赵询再未进过宫,却仍然有条不紊的吩咐王妃准备婚事。
最近韩王与齐王来往密切,眼见这云麾大将军苏渊军功了得,又是王爷的未来女婿,如果韩王与齐王搅合在一起,那自己的太子之位真的只能拱手相让了。
太子府中赵臻愁云惨淡,又见白辰立在身旁,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明显是自己当初的信件太过直白,让李景之生了间隙将自己人谴了回来。
“去将如夫人叫来!”白辰见有人应声出门,他瞟了眼太子,心下不安。
宁安这边更是吃惊不小,她看着门前俏立的如沅,只觉得晃然一场梦,犹如回到成都谢府门前时光。
“怎的,真的忘记了?”如沅看着她。
宁安不语,她却笑道:“我是如沅,富春坊一别,经久不见,你却记不得了。”
宁安轻笑,将她请进了屋。
如沅打量着眼前的宁安,她呵呵一笑:“宁娘子如今当真是红人呢,京城上下谁人不知,王爷为了佳人与李东阁相争不说,还在宫里闹了几回。王爷倒真看重你。”
“如娘子,找我有什么事呀?”宁安好奇的问去。
如沅抿了口茶,不由失落,太子赵臻让自己来拉拢宁安,主要是看重她身后的齐王,可现在的宁安不是谢婉宜啊,太子他怕是出手晚了。
如沅坐了不过一刻,确实不知如何讲起,便又匆匆告辞。
临出门,宁安突然拉住她,说道:“我听修元提起过你,我代修元问问你,你还好吗?”明明自己还有好多话想问,如沅怎么来京城了,怎么成了太子府的人,但此刻又不能问,不知道周边有没有人盯着自己。
宁安又低了声音道:“对不起,不能帮你。”
如沅感觉胳膊上的力道,她眼神从手臂看向了宁安,突然笑了:“修元啊,真是好久未见他了,我很好!”她说着贴在宁安耳边:“意娘啊,见到你真高兴。”
如沅终是告别宁安回了太子府,太子听她说此事难办,气得将茶杯摔在了地板上,溅起的茶屑划过如沅脸庞,留下一丝红线。
“太子将我接来,便是为如今考虑?”脸上一丝疼。
赵臻思绪一下回到几年前,他去到西川路,见到如沅那刻便已心动,但他知道如沅的眼睛在苏沐身上,因缘际会之下认识了王波,是啊,他赵臻在京中已是小心翼翼的活着了,什么都是皇帝爹说好,他便觉得好,再不敢有其他半分想法。到了远离京中的偏远西南,自己堂堂太子看上的女子,怎的也要弄到手。帮她照应父母,打点酒楼,钱庄,哪样不是自己亲口嘱咐人去做。
不错,自己也指使了王波去谋算苏沐,哪有什么意外,苏沐必须死。
如今,美人到手了,却发现自己还想要更多,要那江山在手美人在侧,他恨自己一朝疏忽,被人残害身体,现在膝下只得一个两岁稚子。
“下去吧。”太子恨声说道。
“殿下,你从不肯来我房中过夜,任凭妾如花瓶守那空闺,想起了才将妾唤来,却是为旁的事,殿下你为何要娶我!”如沅再忍不住,质问道。
赵臻被她点到痛穴,大怒道:“娶你?我不过是与人斗法罢了,那苏沐才是你心心念念的人吧,可惜就是命短了点。”
如沅跌坐在地上,她不敢相信,当初明明是他千求万求,又多番照顾自己,她才终放下苏沐跟着来了汴京,不过半年,便是翻脸也没这么快的。
“苏沐早逝,还请殿下别再扰了故人安息,况且对他只是我一厢情愿而已,殿下非得拿来伤人么。”
赵臻看她一脸伤情,又听她如此维护旧人,气得站起身:“王波倒是堪用,不然我怎么得到你,又怎知你今日为旧情人竟如此伤情!”
如沅大惊回头。
白辰见太子咳嗽不已,忙让人将如夫人带了下去,他轻声说道:“殿下,你刚刚不该提苏沐的。”
赵臻一边咳嗽一边拍着桌子:“你也给我滚。”白辰还想上前,却看太子咳红的脸颊,终是调转脚步出了门。
八月十五月圆夜,在京六品以上的官员及家眷皆往宫城而去,君臣同乐,祭祀月神,祈祷战事顺利。
赵询却闭了府门,命王妃和女儿不许进宫赴宴,将她们关在自己院里不得离开半步,又派人以宴会的借口将宁安接了过来。
宁安见床上铺着的大红喜服,一脸惊愕,赵询却不言语,只示意她穿上,宁安立在原地不动,赵询突然正了脸色:“宁安啊,本王是真心要娶你,倒不知你是不是真心要嫁给本王。”
宁安一愣,直直盯着赵询,只见他忽而一笑,“今夜只是让你来试试婚服是否合身,本王在外边等你。”
说完便出了门,随后两个侍女捧着首饰与妆匣进了来,宁安瞟了眼吉服,不再挣扎,任凭那两人动作。
皎皎面容,远山眉黛,盈盈剪瞳,红服丽色,月下怎的一个美好梦境,赵询站在门边看去,喉下哽咽:“宁负天下,安得欢颜。”
站在房中的宁安不动,衣袖下攥着刀的手掌心满是冷汗。
纪云却突然出现,附在赵询耳旁汇报,离去的同时,赵询却朗声大笑:“宁安,你可知,刚刚是什么事让本王这么开心。”
宁安摇了摇头。
赵询走近她,轻声说道:“据说宫中刚刚开宴不久,官家便接到边关急报,苏渊重伤,李景之中流矢当场身亡。你说这中秋大宴开得好笑不好笑。”
宁安感觉浑身冰冷,似再承受不了礼服的厚重,一下跌坐在地上。
她喃喃问道:“苏渊不是你们为郡主挑选的如意郎君,你这个父亲,怎能如此开心。”
赵询俯瞰地上的宁安,冷笑起来。
宁安怔怔的仰头,只听见赵询的声音虚渺的传来:“不过一个苏渊,京中好男儿多了去,环儿的身份挑谁不行;我看你如此失态,是为那李景之才是。
从你愿意跟着本王回来开始,本王便知你已不是当初那个宁安了,我说得对么,谢娘子,或者说郭娘子。”
宁安低头不语。
赵询突然蹲下身,心痛不已,“我的那个宁安,回不来了吧。”
赵询想起当初自己明明都将她扔下了船,又后悔着急忙慌的命人将她打捞上来,安置在王府,当真不顾危险,想将她留在身边。
宁安眯了眼睛,捏着刀正要刺去。齐王突然起身,俯瞰她道:“你终是还在我身边,不过没关系,我让人去给宁安陪葬!”说完,喊了一声纪云。
一身伤痕的红瑶被扔了进来,衣裙破烂不堪,只依稀辨得是宁安曾经见过的那件她留心看顾的石榴色衣裙。
宁安大怒,一双美目欲裂:“你为何如此对她,她只是想拿解药救我一命,不过是用了些欺瞒的手段,说到底却是为了能待在王爷身边!”
赵询哦了一声,蹲在红瑶身前,捏着她的下巴,轻声说道:“瑶娘是这么想的么?难道本王误会你了?你潜伏在本王身边几年,不是在为你主子办事?”
红瑶撑着疼痛的身体,心中万千情愫怎敌得过事实,她咬紧牙关不说一句。
“你不说本王便不知么,倒也忠心。”赵询眉角细纹若隐若现,笑着抽回手,推开了红瑶。
宁安忙去扶她,红瑶看着一身凤冠霞帔的宁安,呵呵直笑,“宁娘子当真好颜色,今日再见,真是人比花娇。”说着去拉喜服下宁安的手。
安惊惊的一缩,眼中泪水突然泛起,她微微摇着头,红瑶却笑了,贴在她耳边轻语:“不是此时。”
然后又对着赵询说道:“红瑶虽然为他人做事,这么多年也未真的伤害过谁,如今逼不得已做了背叛王爷的事,但红瑶是真的爱着你。”
赵询俯视着她,不动如山。
红瑶见他如此,哈哈大笑,泪流不止:“王爷果然是没有心。”说罢,一咬牙,抽出手中的短刀,一跃而起,赵询来不及退后,眼看刀已到胸前,抬头见咫尺前的红瑶苦笑了下,还未靠近自己便被踢飞了出去。
红瑶如断线的风筝跌落,宁安想接住那个娘子,可惜礼服太重,冠冕太沉,自己再怎么努力往前,也只能眼睁睁见她砸向地板。
宁安终是抱住了口中鲜血直流的红瑶,见她嘴一张一合,宁安附耳听去,断断续续,却是曾经自己听过的那扬州强调:“雨绵绵情依依,山高水远情不离…”
宁安咬着牙,忍了再忍,泪水仍顺着脸庞流了下来,她抬起泪眼,看那个面无表情的王爷,身后站着一个灰衣人,而纪云持着剑正走过来。
宁安忙挡在了红瑶面前。
“王爷,她不过一口气了,你放过她吧!”
赵询叫停了纪云,他走过去蹲在宁安身边,仔细瞧了下她,只温柔说来:“好,本王听你的放了她,但是今晚过后,你便是本王的侧妃娘娘。”
韩王赵恒刚刚踏进这房间,便见屋中血迹斑斑,他一抬眉,又见那小娘子一身红衣双眼无神,只盯着脚尖坐在床边,他呵呵一笑:“王叔,怎的了!”
赵询抬起头,哼笑一声:“韩王殿下,你倒是好意思来问王叔,当初要不是望月楼有人透露了宁安的踪迹,那李景之怎的会与我攀扯,又怎会生出此后这么多事!”
“我也是想拉拢李景之,他可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赵恒笑着解释。
宁安听他说话,看了眼进来那人,惊得站起身:“赵大官人?”
赵恒瞧了眼一脸不悦的王叔,转头笑道:“谢娘子,别来无恙啊!”又走到她近前细瞧去,依稀记得她当时一脸好奇关心的问自己怎的那么累。
“原来你是韩王,怪不得。”宁安自言自语道。
赵恒哈哈笑来:“我也想不到在此见到一身喜服的谢娘子。”
宁安紧抿嘴唇,不再回他。
赵恒转身看向身后,说道:“王叔,我看谢娘子好似不愿嫁你,所谓强扭的瓜不甜,不如,你将她送给侄儿如何?”
“赵恒,你不在宫中陪你的父亲,来这干什么!”赵询细眼微眯。
“真没意思,王叔说不送就不送吧,非要拐弯抹角。”赵恒转而说道:“宫宴无聊,见王叔久久不至,母亲叫我来接王叔。”
齐王看了眼赵恒,又转眼看呆滞的宁安,对她笑道:“走吧,咱们进宫去,让官家给本王的侧妃娘娘一个诰命!”
赵恒啧啧一声,直叹王叔执着。
齐王已示意门外垂手站立的侍女进来服侍侧妃娘娘上马车,赵恒瞧了眼此般情景,也只摇摇头,跟在他身后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