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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风吹草地 风吹草地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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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日香椿发现自家这位小娘子要不是嘴角含笑一副娇羞模样,要不就是时不时发呆傻笑,她确定是那日晚间那李东阁带娘子外出了一趟回来,她就开始这般了。
香椿暗叹,瞧这模样,还是被李东阁迷了心智罢。
“娘子,你不是担心修元弟弟么,怎的现在老是坐在房中不动,不去瞧瞧他么。”
宁安喂着鱼儿,嘴角噙笑慢悠悠的回道:“修元弟弟是稳重的,我瞧着也没什么事,况且小霸王会照看他的。”
“还有你之前让我盯着钟娘子,我瞧她近几日跟那陈侍卫走得近,还撞见他们两个搂抱在一起,你说她是不是趁机又去跟李东阁身说你的事啊?”香椿说道。
“真的么?我就说她最近怎的总是轻轻揉揉的说话,原来是与陈护卫好了,我之前便觉得他们郎才女貌,如此也算好事呀。”宁安不住的点头。
香椿无语,宁娘子你听到重点了么。
正说话间,李景之踱步进了门来,见宁安在喂鱼,郎君往盆里一瞧,嘴里说着,不错,又肥了点。
再抬起头来,对宁安说道:“走,今日难得休沐,我带你出城走一走。”
宁安笑眯眯的直点头,惹的旁边香椿侧目,果然娘子和钟伶一样,含春带羞不自知。
站在府门前,宁安看着备好的马匹直摇头,“我不会骑马呀!”哀怨的盯着眼前人。
倒忘得干净,李景之将她拉到马前,“我带你。”说完,一跃而上,又伸出手来拉宁安,感觉他将自己圈在了身前,看了眼门前捂嘴的香椿,不由得红了脸庞。
李景之拉着缰绳轻轻一夹马腹,不等其他人,带着含羞的宁安往前而去。
待出了城门,马儿终于奔跑了起来,一路向北,不过半个时辰,便来到了一处草原,青草在阳光照耀下发着微光,抬眼瞧去,满眼绿色饱满刺眼。
李景之下了马又将宁安接了下去,拉着她往前走去。
坡下的羊群在吃草,宁安忽觉头顶炙热的阳光被挡了去,抬眼却是一把伞遮到了头上,旁边撑伞的郎君笑道:“香椿塞给我的,说宁娘子怕晒。”
宁安忙接了过去,撑着伞与李景之站在山坡上,说道:“香椿人呢?”
“她们稍后晚点到。”
宁安点头,瞧了眼坡下的景色,不由感叹:“那些羊倒是膘肥体壮呢。”
李景之在旁附和道:“是啊,真够肥呢。”
“这些草地本该是成群的骏马飞驰,如今却因各种利益纠结,国人爱好,养了这么多肥羊。”
李景之低了声音,看着远处。
只见他抬手一指,摇摇点着天边几处:“那边,那边还有那边,本该是我大梁的土地,十年前一战,却被大齐占了去。而这边…”李景之突然手指一转,指着西面,“现今也岌岌可危了。我先前也只以为都是朝廷自己内部官员贪腐的事情,直到了边境,才知道官家的江山真是内忧外患。”
宁安见郎君此刻神色黯淡,悄悄握住了年轻郎君垂在身侧的手。
她笑着说道:“你可是小霸王啊,郡主说你从小都彪悍的很呀,我相信你总能想到办法的么,是不是李大人?”
李景之听言,看着睁着大眼盯着自己的宁安,不由摇头,笑着拍了拍的小脑袋,又见阳光下的人儿晒红了脸庞,原来是将伞仍在了一旁,他忙去拾了,撑开了来:“不是爱美么,怎的就丢了去。”
宁安嘻嘻一笑,俏皮道:“我瞧着这广袤的草原,心中甚是开阔,便觉得伞下这方天地太小,让人不舒爽,索性便丢开了。”
伞下的郎君笑了,宁安的心也跟着舒展,突然一阵阵夏风从坡下而来,油纸伞似撑不住,彷佛要将郎君一起带走,宁安慌了神,忙一把抱住了郎君的腰身,只见纸伞随风往后而去,郎君终是在旁未离半步。
宁安鼻尖触着他的衣物,彷佛一阵清香味传来,不知是青草的味道,还是郎君身上的气息,只觉无比熟悉又安心,她舒适的蹭了又蹭,无比眷恋。
良久,李景之拍了拍怀中的人儿,宁安不满的嗯了一声,听着郎君的笑声从胸腔里发出来,她就是不想松手,两人就这样抱着站在烈日下。
宁安抬起头含笑看着头上的人,郎君亦是含笑看了她,宁安这才满意的继续埋首,偏头却看见不远处站了一群人,熟识的陌生的,似乎站在不远处好一阵了,顿时慌张,忙松了手红着脸瞪着眼前的人。
李景之点了点她鼻尖,说道:“我可是提醒你来的。”宁安哼了一声,不满的问道:“怎的这么多人。”
宁安想到刚刚自己像小猫一样赖着李景之怀中,这下好了,光天化日之下,都被这些人瞧了个干净。
李景之摊手,故意逗她:“李大人啊很生气,本想趁着休沐带自家人来吃了这些肥羊,谁知那群牧马监里的官差没眼力见,尽来打扰我们!”
那边站的哪止官差,索性熟人都来了。
宁安忙打了他,跑过去找那边站着傻笑的香椿了。
“阿姐。”
宁安刚刚走近,瞧见连修元弟弟也在,忙红着脸应道:“你也来了,这小霸王真是的。”
陈修元笑着说道:“李大人说羊肉甚可口,便叫我等一起来了。”
香椿见宁安一脸娇羞,打趣道:“咱们可是瞧着李东阁和娘子搂着一阵了,可怜日头这么盛,娘子也不知道找个凉快的地方去。你瞧,钟小娘子和陈护卫都知道站那边树荫下等你们。”
宁安抬头瞧去,钟伶与那陈护卫笑看着自己,她羞得忙转回了头。
身旁的张朔嘿嘿傻笑声传来,就连白辰都是弯了嘴角斜睇着她,宁安看着那边小霸王反而从容的在应对那些官吏,她更是窘迫。
直到李景之打发了那些人,过来救了她。
众人跟着进了棚子,香椿拉了拉前面宁安的衣袖,小心的问道:“娘子可是想清楚了吧,不再纠结了?”
宁安脚步一顿,轻轻嗯了一声,“想来便是这样了。”
香椿点头,她喃喃道:“奴婢卖身王府,得幸来伺候娘子,又见娘子如今终得归宿,奴婢真是替娘子开心。”
宁安皱眉,忙拉了香椿手:“好香椿,待我们回京,我便向王妃娘娘求情,你跟着我,好不好?”
香椿听来,眼睛一亮,忙点头,终是笑弯了月牙。
宁安这才拉着香椿进了棚子,开开心心的那吃招人恨的羊肉去了。
羊被烤得外焦里嫩,大家吃得其乐融融,宁安从碗前抬起头,见李景之出了门,不久陈修元也跟着出去了,她抬眼望去,修元弟弟的碗筷都未动过。
宁安不由奇怪,便也放了碗筷,悄悄跟着他们后面出了门。
“你今天是借口阿姐之约,故意将我支出来吧!”宁安听见陈修元的声音从旁边棚子外传来,她停了脚步,靠在棚子边,探头往前看去。
陈修元正拦在李景之身前。
久不听李景之回答,陈修元忍不住再次出声:“你知道了?”
“修元,今日你必须待在你阿姐身边。”李景之避而不答。
“为什么?”陈修元上前一步追问。
“因为魏泽利用你今日去刺杀甘梁海!是也不是,师弟?真是糊涂!”却是陈谦从旁边闪出,失望道。
陈修元见师兄突然出现,想到昨日叔父的嘱托,心中不免有点慌乱。
“此时那处宅子恐怕已经被围了。”陈谦继续说道。
李景之观察着对方表情,见陈修元只是沉默不语毫无紧张之感,眉头微蹙:“修元可有事瞒着我?”
陈修元摇摇头,左手拇指无意识的推开了剑鞘,脸上却笑道:“李大哥,师兄,你们怕是误会我了,我怎会去听那魏泽的指令!”说着他往陈谦身后瞧了下,喊道:“钟伶姐!”
陈谦循声跟着往后瞧去,就在这时,陈修元速度抽出了剑,直奔身前的李景之。
“陈修元!”却是宁安在后面失声尖叫。
宁安声音一传来,惊得陈修元回了神,他看向剑去的方向,生生往旁偏了偏,被张朔的剑挡下,白辰站在后面动都未动。
一众人怒目着陈修元。
“陈修元,你在干什么?!”宁安忙跑上去,挡在李景之身前怒声质问道。
陈谦上前缴了陈修元手中的剑,恨铁不成钢,下手不免重了些。陈修元直到手腕传来剧痛,他才低声道:“师兄,阿姐,我,对不起!”他眼神无措,抱着头蹲在地上。
“想来修元被人所惑,今日不是要去刺杀甘梁海,而是我。”李景之沉声道。
宁安生气极了,她点着陈修元的脑袋:“你到底站在哪一边的?亏我天天担心你,还拜托小霸王时刻照拂你,你倒好,去帮外人来对付他,你行啊你,还行刺,你小子吃了豹子胆了,你现在老老实实的给我说清楚明白了。”
陈修元抬起头,怔怔的看着拧着眉头怒斥自己的阿姐,万分难言,心中纠结,最后也只摇摇头,就是不开口。
宁安无语,想来她这个阿姐说话太温柔,于是她一上前,一巴掌拍在了陈修元后脑勺,陈修元一声不吭,气得宁安抬起脚就要往他身上招呼。
李景之忙上前拉了宁安,又示意陈谦,陈谦这才捡了地上的剑,一脸沉痛的拉着陈修元走了。
李景之笑着看宁安生气模样,一边牵着她往前走去。
“好了,我没事,你也别生气了!”
“刚刚太危险了,陈修元那小子定要好好收拾一番,怎的干出这般事来。”宁安怒气冲冲。
“小霸王,你瞧着真是那魏泽要杀你么,可是为什么呢?”宁安转头又问他。
李景之想到昨日被递来的那封书信,上下都是秦绮湘的口吻,但内容确实让人狐疑,后经橘香辨认又确定是秦绮湘的字迹,他才觉得此事蹊跷。
不知是被逼还是自愿写的。
“我来遂城前便着人查了城内各官员的背景,那魏泽身份不简单,只有十三岁后的踪迹。而他如此对付我,想来定是跟我最近查的事情有关。只是我想不明白,修元如何要听他的差遣。”
宁安一听到修元的名字,刚刚顺下去的气又上来了,她鼓着腮帮子,沉默着不发一言。
李景之见状,伸出手指轻轻点着她那气鼓鼓的脸颊,笑道:“小心变成丑八怪。”
宁安不理他,甩了他牵着的手,自顾往前,瞧着风吹过的草地,像是波浪翻滚,好似出了口闷气,心中才稍微好了些;
转眼瞧见眼前的郎君青袍迎风翻飞,玉冠束发,阳光下整个人都熠熠生辉,宁安突然害怕他消失。
“小霸王,我真的很担心你们,刚刚我害怕得要命,但又帮不了你。”
见宁安如此担心自己,他上前一步,低头轻啄了下她的嘴唇,逗得宁安慌忙四顾。
他将红了脸的宁安搂到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笑着说道:“小娘子别担心,我给你保证,我再也不会像从前那般被人伤害设计了,修元刚刚是近不了我身的。反倒是让你担心了,给你赔罪了!”
宁安哼了一声,捶了下他后背,听见郎君的闷笑声传来,她趴在李景之怀中,试探着问道:“那你要怎么对修元弟弟?”
“目前情形,我也只能将他暂时拘于府中,看他能不能想明白来告诉我些什么吧!”
宁安嗯了一声,闷声闷气说道:“我这个阿姐也要修理修理他了。”
李景之紧了紧怀中的人,吻着她的额发,但凭风吹起涟漪,也舍不得放开怀中的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