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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鱼儿摆尾 傻鱼几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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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来,相继多人来探望认识新到的朋友,更奇怪的是自那天后多日未见的李景之出现之时,手中却拿着一个五彩琉璃瓶,一汪清水里摇曳着几尾锦鲤,从瓶口看去,却全是耀眼的红色,尾鳍飘逸,似绽放在水中的红色烟花;
宁安疑惑的看向他,李景之将琉璃瓶平举在眼前,盯着它们自由摆尾,在光下鳞片似闪闪发着橙黄的光,他偏头瞧着对面的宁安;“我瞧你日常也是闲,便寻了几条鱼给你逗趣,虽然都是些常见品种,却也难得的颜色艳丽又好养活,你瞧着还行的话,便有空丢几颗吃食进去就行了。”
“你快拿去送给秦娘子啊!”宁安嫌麻烦的表情真是一目了然,自己都不知前路在哪,还养劳什子的鱼干嘛。
钟伶却先她一步接了李景之手上的琉璃瓶,对宁安道:“宁娘子,我瞧着这鱼虽然不名贵,胜在颜色红的纯粹,日常打个趣养个眼也倒不错呢。”说着忙示意香椿,香椿本不想理,却见到钟伶紧紧捏着瓶子的手,她无奈在旁也附和了起来,“娘子你要是嫌麻烦,日常我们照顾就好了,其他嘛,你高兴了便赏脸动动你的眼睛看看就行了。”
惹得宁安笑着打了香椿,这才收了李景之的好意。
李景之也是抽空回来送东西,这一会功夫便要回衙,钟伶忙说要送李大人到门外,宁安点头,他二人便往府门去了。
宁安见他二人走远,悄悄对香椿道:“我这次被小霸王捉来,那钟小娘子定也出力不少,香椿,你日常多注意下她,不防到时候她又给我挖坑。上次明明答应我已经不提谢婉宜了,这会又这般为难我。”
香椿见宁安一副正经模样,想到钟伶这些时日的表现,便有点想为其解释:“娘子,虽然钟伶有里应外合的嫌疑,那也不会害你,我瞧着她也是真正为你着想的,毕竟你也总还是谢娘子嘛。”
“我知道,但我觉得她这样对我,有点背叛我的感觉,我是说,背叛宁安,她是忠心的为谢婉宜着想的才对。”
“说到底你们本来就是一个人啊!”
“傻香椿,反正我已经给小霸王说清楚了,哎,说到这人也真是,倒是会给我找事做,这瓶子看着倒好看,瓶口那么小,怎能养鱼嘛,定是又被人忽悠了;我瞧这院里又是不能挖个池塘的样子,真是讨厌!”宁安盯着那几条傻鱼气闷,还得找地方安置它们。
宁安说来便带着香椿去往街市,准备给它们买个适合养鱼的器皿;她们在店铺一路选来,却在不经意间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左顾右盼,走得又急,瞧着这日头本该正是上衙的时候,怎的在此出现,思及此,宁安忙招呼了香椿,一路尾随其身后。
魏泽左躲右闪,忽然拐进一个偏僻巷内失了踪迹,宁安站在街口叹气不已,这人怎的神出鬼没的。
这天儿也是,日头太盛,因是跟踪别人收了纸伞,被日光晒得皮肤生疼,疾步走一会便又浑身汗臭,宁安边看边不停的用手扇着风,忽然脚步一顿,抬脚钻进了一个巷子里,她拉着香椿忙靠在墙边,借着一堆斜靠墙面的木料探看,发现有人背对巷口,正与一个白面胡须的中年人在交谈,香椿在后轻声说道:“娘子,我看那人便是魏县丞,他如此小心是不是在公干,我们这样会不会妨碍到他。”
宁安嗯了一句,怪自己好奇心重,怎的没想到他有可能在出工,思及此便拉了香椿准备缩回街上去,却不想转身的时候碰到了那些木料,只看眼前的木料一根接一根的倒了下去,发出了震天的声响,这下好了,想不被发现都难。
魏泽正在与那人商量接下来的安排,却忽然听见身后巨响,待声响平静后,宁安正隔着一地散乱挤出一脸尬笑看着自己。
魏泽旁边的人却眯了眯眼睛,正想冲过去,却忽然听见一声阿姐自那小娘子身后传来。
宁安坏了事,心中正拧紧着一根弦,高度紧张,不妨有人从身后叫自己,回头发现是陈修元站在自己身后,她生生吞下即将叫出的惊叫声,拍了拍胸脯,这才顺了口气。
“阿姐,怎的在此逗留?”陈修元嘴里虽然这样问到,眼睛却盯看前方,看到其中一人几个闪身,消失在巷子尽头。
“我打算买点东西,不妨刚刚在街上遇见了熟人,跟着一路过来想确认一下。”说完回头看向刚刚的方向,只见魏泽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那中年人却不见踪影。
“阿姐,那人是你熟人么?”陈修元收回眼神,问她。
“在下与宁娘子熟识,不知宁娘子是不是找我?”魏泽笑着接话道。
“魏县丞不好意思啊,是我鲁莽,没有打搅你公干吧。”宁安尴尬的笑着。
“那倒无妨,只是寻常的事情罢了。”说着看向旁边的少年。
宁安忙解释,“这是我弟弟陈修元,前几日你来的时候他正好不在,你们也未曾碰面。修元啊,这是县衙的魏泽魏县丞。”
陈修元听着他们之间的说话,这才松了左手指头,剑柄轻轻磕碰剑鞘,归了原位。
魏泽刚刚见这少年一出现便一脸戒备的盯着自己的方向,拇指一直顶着剑柄,随时会拔剑的样子。
陈修元听完宁安的介绍却不招呼对方,旁边魏泽倒笑嘻嘻的直夸赞他英雄少年,陈修元也只是撇了撇嘴,一脸不在意。
相互告辞后,宁安便带着陈修元和香椿出了巷口,准备继续逛街市寻物,想到男子惯不喜欢流连店铺,她便让陈修元自行安排,可这小子却一副跟定了她的模样,亦步亦趋,宁安也不再劝说,随他去了。
终是在卖瓷器的铺子里,宁安才堪堪将一个臂长大小的青釉六曲花口盆看入了眼,倒惹得香椿一阵打趣,“娘子不说那只是几条傻鱼么,这随意买个粗瓦缸便可以了,非得走断脚买这么个精致的盆,也不知是上心了呢还是上心了呢!”说得宁安一脸绯红,忙指使她去付钱,这才算了了今日任务。
三人便跟着回转,陈修元看着宁安支使着脚夫将鱼盆搬进了府里,他才辞别阿姐,一路去到了县衙寻李景之,不想却被告知李县令今日外出未归,他又调转脚步准备回府,却看见魏泽站在县衙广场的大树下与自己招手,陈修元略微沉思,抿着嘴紧了紧手中的佩剑往魏泽方向走去。
刚刚回了话的衙役瞧着也正好奇,自从李大人任职这段时间以来,众人莫不是拧紧了弦生怕被县令大人责难,但这魏县丞却突然游手好闲起来,都这时辰了,他还兄弟般的搭着那少年的肩膀往内城方向而去,这人上衙也没个准时,倒也不怕县令大人怪罪。
当李景之下衙回府来到宁安房外时,发现房内的桌子边围了一圈人,他凑近一看,原来大家是在看一个青釉盆,红色的鱼儿在青色的缸中摆尾,点缀了几叶睡莲,倒别有一番惬意。
又听见秦绮湘在感叹着夏日里房里有这汪清水倒是尤为凉快;宁安抬头看见了众人身后的李景之,忙说要将盆搬去她屋,秦绮湘看着旁边钟伶的不善的眼神,惊得连连摆手,又生怕宁安会硬塞给自己,赶紧借口要休息准备回房。
却不想转身差点撞进李景之怀中,为了避让,却绊了双脚往旁边倒去,幸得李景之手快将她扶稳了,她连谢谢都没道一声,逃一般的回了屋。
李景之诧异的看向宁安,只见她也莫名的耸了耸肩:“我可没苛待你的未来夫人!”
说着伸手抓起一把鱼食,丢去了鱼缸,看那些鱼儿抢食,她却笑了起来:“真是一群傻鱼!”
说完又抓起一把鱼食似要丢进去,李景之赶紧上前,在她面前摊开自己的手掌来,宁安不明所以,李景之努了努嘴,“将鱼食给我吧,你要撑死它们么!”
宁安将捏在手心的鱼食全部放进了李景之手里,却见他小心的握起拳头,又将鱼食颗颗放入瓷罐中,认真的神情彷佛在完成什么仪式般。
似看出她所想,李景之轻声说来:“只是不想浪费了。”宁安自是不信,撇了撇嘴,余光又见那两个女子都快退出房门外了,不由得白了她们两眼,香椿见状苦着一张脸,自己也是被悄悄钟伶拉过来的哇。
宁安瞪了她一眼,转头对李景之说道:“修元弟弟下午说去找你,可寻着你了?”
李景之摇头,说自己最近几日在跟商队,并不是时常在衙,估计今日他未寻得自己,说完看着宁安,“最近城外不太平,你可不要乱跑,白辰常驻府中,你有事可让他帮忙,知道么?”一副嘱托稚子般的口气。
宁安撅嘴,反驳道:“城内我还未走完,怎的会乱跑,况且修元弟弟也在我身边,我才不找那个冷眉冷眼的小眼睛护卫呢。”
李景之正将瓷瓶盖扣上,听她说完,一挑眉尾,问她:“怎的是又与白辰闹矛盾了?”
宁安哼一声,“脾气奇怪,忽冷忽热。”
突然想到府内洒扫仆役说起他自己曾经有幸登过的城门楼,那一览纵山小的心境,如今老了也能无限回味,宁安便想去瞧瞧。
虽然城门楼不是一般人能上去,但想来小霸王也不是一般人,她吞吞吐吐的说了想去登楼远眺,年轻郎君笑着点头答应了她,宁安弯了眉眼得意忘形。
“小霸王你这朋友倒也不错!”她忍不住拍了下李景之的手臂,一脸满意,红色的鱼儿在他们中间无知畅游,李景之叹气一声,摇着头看着身前人。
陈修元站在门外阶下,想起谢叔给他讲的阿姐过往,看到屋中笑得一脸灿烂的阿姐,他也忍不住弯了嘴角,阿姐定要一直这样开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