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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齐王赵询 曾经也是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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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赵询在相府门前徘徊,看着李相在旁蹙眉陪站,想起自己与他同龄,如今却为了一个小娘子竟然在此逗留了一个时辰,眯着眼睛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真是荒唐!
香椿站在旁边想去求齐王,却见他摇头自笑,不禁有些害怕,便不敢上前开口了,憋着一脸愁容;
赵询看她如此,倒是好一个主仆情深,便让她留下照顾好宁安,转身上了马车,吩咐回府。
那丞相李政府门前默默看着离去的马车,这才舒展了眉宇。
赵询刚要踏进自家府门,却被快马而来的宦官叫停了脚步,才知道官家叫自己进宫,赵询一脸不悦,不知是谁到官家面前说了是非。
他转身又上了马车,往皇宫而去。
进了宫门,直奔文德殿,却被小黄门引着要去御花园,说官家在花园亭阁等王爷。
赵询寻思,皇帝此举便是要将此事往化小的意思上做了,撇嘴一笑,随后跟着去了花园。
李景之稍后一刻到了宫门外,却意外碰见赵三,那人好似已等他多时,见李景之走近,他还笑着招呼了一番。
“李景之,扬州一别已七月有余,不想你却往鬼门关走了一遭,如今好不容易活过来了,却如何想不通,要跟王叔抢女人。”
说着扶下袖子,摇摇头:“王叔也是,都快不惑之年了,还有心思儿女情长,与一个小辈较劲。他这会估计正跟父亲哭诉呢!”
扬州一遇的赵三,便是三皇子,皇后亲子,如今的韩王,赵恒。
李景之眉眼不动,只听赵恒想干什么,果然那人嘶了一声:“怎的死过一回,便不会言语了吗!李小二,大哥如今身体欠安,自顾不暇,哪有时间来帮你,本王倒是惜才得很,随时欢迎你。”
李景之一礼,“谢殿下一片深意,今日臣急着见官家,请殿下容臣告退。”
赵恒见他对自己邀请之事并无回应,也道不急,忽然欺身上前:“那小娘子如何貌美,让你们二位如此大动干戈。”
“殿下在扬州城见过。”
赵恒一怔;
“李景之,本王当时还问你是否钟意于她,你当时怎么答的。‘她只是属下之女,我只是代为照顾一二。’怎的,如今又与王叔碰上纠葛了起来,这么说来当时你便是有意欺瞒本王!”
李景之抬起头:“情之一事没有定性,其中曲折请恕臣一时无法言清。殿下见谅,臣见过官家后再来给殿下请罪!”
赵恒却哼笑一声,挥了挥手,一脸莫深神色。
御花园中,齐王唉声叹气,说到那动情处,更是挤出了两滴泪;皇帝在旁听来也只得婉言相劝;
这个弟弟,自己还不了解么,自小就生的一副好模样,如今虽然不年轻了,却也丝毫没有老态,身姿挺拔,不细看还以为是哪家俊俏郎君,自己一把年纪了还在为他这些情`事操心。
而他明明一直不好女色,才使其膝下子嗣单薄,如今却为一个女子闹成这样,倒让人好奇。
“二哥,弟弟好不容易瞧上一个娘子,内心正欢喜不已,那李家老二却将佳人强掳了去,他真是要齐王府断了传承香火啊!”齐王不停数落。
“四弟,你说得有点过头了。这中间定是有误会,待李卿来了,我再细细盘问,早点将误会解了才是。”皇帝说完,让齐王赶紧坐下喝口茶。
不过一口茶的功夫,李景之求见。
皇帝见那个着青色官袍的年轻郎君傲然身姿,一副正义凛然,在蜿蜒花’径中从容朝这边走来。
“臣李景之拜见陛下。”李景之作揖礼,朗声问安。
皇帝瞧了眼翻着白眼的齐王。
“卿不必拘礼,今日招你进宫,便是听了些齐王与你的一些误会传言,趁此坐下来与齐王一起话家常,有些误会还是当面说清才妥。”
李景之称是,突然转向齐王道:“殿下,臣之前一时冲动,惊扰了殿下。”说完深深一礼。
齐王哼了一声,只听他继续道来:“今日,臣斗胆借官家的茶,感谢王爷救我心爱之人,让她有屋可避有饭可食,让她免于颠簸流离。”
探手去,欲将茶水给齐王满上。
齐王却伸手一拦,直言道:“李东阁,本王年纪与令尊差不多,理应谦让后辈,但是情之一事没有大小,宁安本王却断不能相让。”
说完叹息一声,又给官家细说了宁安如何依赖爱慕自己,王府已在筹划纳妾之事。
李景之在旁,沉默不语,但听他述说宁安的一切。
面对齐王的挑衅,年纪轻轻已能将情绪隐匿,面上已无波无浪;皇帝也不由微微点头。
齐王说完,站起身,对着皇帝一礼:“还请官家成全!”
李景之上前突然说道:“齐王殿下恐怕还不知宁安的真实身份,她是谢婉宜,那个与我早已承诺此生不负的人,如今的她只是失忆变成了宁安,暂时忘记了曾经许下的诺言。”
齐王见皇帝迟迟也不开口,却逼得自己不得不听完李景之的说辞,他不屑道:“宁安前世为谁又有何妨,也不能让如今的她对我少半分爱慕,既已失忆,那便是上天要给她一个全新的人生,她既心许与我,本王自会照顾她一生,后辈便别再苦苦纠缠了。”
李景之袖中手微微颤抖,紧握拳也不能轻松半分,今日宁安不是昨日谢婉宜,自己没有胜算。
皇帝皱眉,情之一事果然说不清,小娘子前面爱着李景之,失忆后却爱慕齐王,却也不能说哪段情是假的。
“那便让那小娘子自己选择吧!”皇帝下了决断。
“陛下!”李景之上前一礼。
“她如今记忆已失,只待她记忆寻回那日再做择决方显公平!”
皇帝皱眉不语。
齐王浅笑,跟皇族谈公平?
李景之见状,心堕冰窟,沉了声:“宁安也好,谢婉宜也罢,都不可能做齐王的小妾,她是前相郭怀的女儿郭明意,即使落罪,也还是陛下的侄女,便也是齐王殿下名义上的侄女。”
此话一出,惊得皇帝站起,齐王也呆愣当场。
皇帝怒火中烧:“好你个李景之,此前多番上呈案情,你却只字未提此事,如此欺瞒朕,还敢在这大放厥词!来人,去他官袍官帽,拘于宫中待查,朕倒要看看谁还敢欺上瞒下!”
李景之跪在地上,咬着后牙,自己也只得此法了。
齐王见皇帝发怒,脸上突然堆起笑来,“不曾想,宁娘子还有这般身世,弟弟确实不知,要是知道,也不会由着这般胡来。”
皇帝却不言语,突然想到什么,不由笑了起来,他转过身,拍着他这个弟弟的肩膀:“如今知晓她是你侄女,四弟理应明白如何处置此事了。”
齐王忙答应,惶恐告退而去,走到尽头转弯处,却不由回眸看去,远处皇帝的身影似乎又苍老了些。
见齐王走远,皇帝身后闪出一人,跪下听命,皇帝轻声道:“去吧,也该是时候了。”那人应声出了亭阁消失在远处。
皇帝看着满园春色,突然忆起多年前一个明媚的笑容来:“卿卿,如此良辰美景,何不共饮一杯?”
不由得将手拍在桌面,真是胆大包天!
回到府中,赵询从博古架上的木盒子里拿出一块玉佩,捏在手中盯看许久,捏在掌心,恨不能将其捏碎。
直到有人出声打断他的思绪时,眼中恨意都没来得及收。
红瑶被那眼神的狠戾吓到,身体不由抖了一抖,唯唯诺诺的说着来意。
赵询收了玉佩,笑容又回到了脸上,自是知道,她如今为何突然关心宁安。
轻声说道:“瑶娘,莫管他人事,今日便陪着本王喝一杯吧!”
最想忘却故人事,却道故人事难忘。
酒杯中看见年少的那个自己,眼神自始至终都没从那人身上移开过,笑看她笑事,伤她难过事,隔着花海,恨不能掏出自己的心来,可那人却从来没为自己停留过。
因情而恨,因恨而狂。
赵询今日才突然觉得自己苦苦的活在这世上,守着心思,终是不甘心。
“王爷,来信了。”来人恭恭敬敬双手递了信过去。
赵询已微醺,伸手接过,就着近旁的烛光展开了信件,眼角细纹若隐若现。
看着信件寥寥四字:“如你所愿”,赵询却哈哈大笑起来。听到王爷狂笑,惊得旁边的红瑶差点丢了酒壶,只听他突然对来人吩咐道:
“纪云,你明日便去将宁安接回来吧!”来人毕恭毕敬的告退而去。
红瑶真是咬碎了银牙。
赵询侧目,笑了笑,举杯示意她给自己倒酒。
“瑶娘定是在想,本王如此年纪了为何还要偏爱一个小娘子至此?”红瑶倒着酒,一边摇头。
只听赵询轻笑一声,仰头喝下杯中酒,转头笑看她:“宁负天下人,安得卿欢颜;宁安亦是本王的年少时光。”
红瑶糊涂了,此时王爷口中的宁安,到底是不是那个百灵鸟一样的宁安。她看着似醉了的王爷,入府三年来第一次看见如此感伤的王爷,虽然岁月无情,但他明明应该是逍遥自在的、闲散的、却又高高在上的那个人啊!
赵询似看懂了红瑶眼中的迷茫,他笑了笑,将头枕在了红瑶腿上,眼中有光闪过,或许自己真的年纪大了,藏起来的东西太多了,今夜一不小心便喝多了罢。
半醉半醒间,当真醉卧美人怀,相思了无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