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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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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微微泛白,旭日东升,日光穿树,晨雾在树间缭绕。
在邸店休整了一夜,待用完早膳众人就打算前往陈州府。
吴沅被孟冬唤醒后,她还有些昏昏沉沉的,抬起纤细的手揉了揉白皙的额头,语气茫然地问:“什么时辰了?”
“娘子,辰时了。”孟冬低头在床前答道。
吴沅夜里归来时已经很晚了,遂她也没睡多久,便已经天光大亮了。
“娘子?”孟冬见吴沅依旧是一副困倦的模样,不禁纳闷道,“娘子昨日不是很早便安歇了吗?”
吴沅再听到孟冬说的话,顿时感到一阵心虚,她也不好继续赖床了,从床上坐了起来。
洗漱完,孟冬为吴沅梳发,只见她满头青丝及腰,像黑色的锦缎一样光滑柔顺,笑着问:“娘子今日要梳什么发型?”
“寻常发髻即刻。”吴沅看着铜镜自己的面容,轻声道。
之后,孟冬端来了早膳,邸店提供的早膳就是寻常百姓人家的吃食,没有什么特色。
吴沅一般早晨都没有什么胃口,所以再吃过几口便吃不下了。
“娘子,再多用些,只吃这点可不行。”孟冬一看可不行,就上前轻声哄道。
吴沅忍住强烈的倦意,微蹙着眉,轻轻地摇摇头,道:“我着实没有胃口。”
“等回到寿春,主母定会怪罪奴婢,没有尽心侍候娘子。”孟冬瞧着吴沅愈发清瘦,叹了一声道。
“我会与母亲说清楚,不会让她怪罪你的。”吴沅忍住笑意道。
用完早膳之后,便要继续赶路。
吴沅在孟冬的搀扶之下,走出了邸店。
赵惟早已经在外等候多时,他倚在车内,低敛着眸,神色淡漠,不知在想些什么。
春生远远地看见了吴沅慢慢走近的身影,就忙为赵惟掀开了帘子。
那身影聘婷,如幽幽谷底的雪白兰花。
她的头发随意挽了一个发髻,斜插着一只簪,脸颊未施粉黛,朱唇不点及红。
吴沅走近的时候,无意间地瞧见了坐在了车内的赵惟,微微吃惊,朝他盈盈一拜,身材纤细,更显得楚楚动人。
“让世子等候多时,请世子恕罪。”她低头,声音轻柔地说道。
“娘子不必如此拘礼,其实我也是才刚到不久。”赵惟抬眸静静地看着她,漆黑的眼眸中泛着自己也未曾察觉的笑意。
一旁的春生听到赵惟的话,无奈地想他家口是心非的世子,哪是才刚到,明明是天未亮便起,巴巴地等在了邸店门口。
吴沅略微颔首,便要转身上车。
赵惟望着她的背影,抿起一丝浅笑。
就在这时,邸店门口传来了一声女子凄厉的惊叫声。
吴沅顿了顿,循声望去。
一位衣衫凌乱的女子神色慌乱地跑了过来,可是还没走几步,她脚下一崴,狼狈地摔倒在了地上。
她颤抖着身体回头,便见追逐她的人快步走至她的眼前。
“哼,贱人,你跑啊你,你怎么不跑了?”一个着锦服的男子声音尖利地骂道,“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他的身后站着一排凶神恶煞的家仆,各个不怀好意,气势汹汹,倒是有几分恶霸的架势。
“求你放了我吧,求求你了。”女子趴在地上,泪眼婆娑地拉住男子的裤管,乞求道。
“放过你?”男子冷哼一声,抬起脚将女子踹到一边,咬牙切齿地道,“你别妄想了,带走!”
说罢,他朝着家仆使了使眼色。
“求求你······”女子嘴唇泛白,眼中满是绝望。
就在她绝望之际,一阵嘈杂的脚步响起。
‘砰’地一声。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锦服男子被一脚狠狠地踹在了邸店门前的柱子上。
家仆们皆是被吓了一跳,纷纷扭头看去,便看到了两位身着便服的身材魁梧的王府侍卫,正目光不善地盯着他们。
在两位侍卫的身后,赵惟冷着脸,神色阴沉地徐徐走出。
赵惟的眼神让家仆们不寒而栗,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身体。
“是谁!谁!谁这么胆大包天敢踹我!”锦服男子躺在了地上打滚,痛呼一声,面目狰狞地大声喊道。
家仆们听到了他的喊叫声,这才反应了过来,急急地走过去将他扶了起来。
锦服男子目眦尽裂地看着赵惟,对着家仆骂道:“糊涂东西,愣在这边干什么,给我教训他们!”
“小郎君,他们似乎看着不好惹,要不······”家仆凑在男子的耳边,小声地说道。
他话音刚落,就被男子用力地踹了一下屁股。
“我不管,我今日就要教训他们,还不给我上!”男子气急败坏地喊道。
家仆们闻言面面相觑,没有办法,只好犹豫地直面对上王府侍卫,吓得满头大汗起来,迟迟不敢上前。
“你们倒是上啊!”男子脸气得涨红,看着还在踌躇的家仆们,发出了尖利的声音。
家仆们冷汗涔涔,认命般地朝着侍卫扑了过去。
可还没过一会儿,他们就被凑得鼻青脸肿,各个倒在地上面色痛苦呻.吟。
锦服男子已经愣在了原地,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场景,这显然出乎他的意料,待他回过神来,望向赵惟,磕磕巴巴地说道:“你竟敢如此欺辱我,你知道我的父亲是谁吗?”
“哦?”赵惟冷着脸,故作饶有兴趣地问道:“不知令尊是?”
男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得意地咧嘴笑道:“说出来吓死你!我父亲可是本地的知县曹郓,我是他的儿子曹奉!你们就等着我父亲治罪吧!”
赵惟点点头,勾起嘴角道:“好,我等着。”
侍卫慢慢地朝着曹奉走去。
“你们要做什么,不要过来!”曹奉吓得连连后退,直到他的背抵到了柱子上,才知道他已经无路可走。
两位侍卫毫不留情地凑了他一顿,不过他们手上也有分寸,未将他打死。
曹奉同他的家仆们一样,都被凑得鼻青脸肿,他的脸上满是恐惧,抱着头,如过街老鼠,逃窜般逃走。
家仆们也灰溜溜地跟着他离开了。
看戏的行人见曹奉被狠揍了一顿,纷纷高声叫好,曹奉欺男霸女多年,他们早就对他恨之入骨,可碍于知县曹郓,只能忍气吞声。
今日竟稀奇地瞧见曹奉被人教训,这叫他们如何不欢喜?
“娘子,你可还好?”吴沅走了过来,将那位女子扶了起来,关切地问道。
那位女子眼含热泪地抬头,望着赵惟高大的身影,抖着嘴唇道:“我还好,多谢娘子郎君今日相救,我无以为报。”
孟冬寻了一见外衫披在了女子的身上,遮掩住了她满身的狼狈不堪。
“我叫芸娘,家住江陵府,到此处是来寻亲,可我初来人生地不熟,寻到亲人之时听说他们早已去世,原本想离开却险些被歹人欺辱。”芸娘啜泣道。
听完来龙去脉之后,吴沅难免有些同情芸娘的遭遇,问道:“那你之后打算如何?”
“我也不知。”芸娘满脸泪痕地哽咽道。
“我劝你还是快离开此地吧,我怕那群人贼心不死。”吴沅轻叹一声道。
“可现如今我已是无处可去了,亲人皆去世,江陵也是回不去了。”说到这,芸娘忍不住泪流满面。
“那······”
芸娘猛地抬头,她跪在了吴沅的面前,哭着乞求道:“求娘子垂怜,收下我吧,为奴为婢只要有一个去处就行,我真是走投无路了。”
吴沅怎能不知,她点头,将芸娘扶了起来,神色凝重地问道:“我明白你的苦处,若不是走投无路,你也不会求我,我且问你,你当真是要跟着我?”
芸娘含着泪连忙点头,目光带着期盼地看着吴沅。
吴沅拉起芸娘的手,道:“那好,你今后便跟着我一道回寿春,到时我会让吴叔为你安排。”
“多谢娘子。”芸娘满是感激地看着吴沅,她说完,又泪光点点地偷偷地瞥了一眼站在远处的赵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