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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韩潋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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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潋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
之前别人接近他都觉得他吵的慌,现在他唯一能说话的就是隋临清了。
隋临清带着他去了个沿海的小城,小城很慢生活,但还是五脏俱全,该有的游乐设施一个不差。
他们一起开了个小酒馆,韩潋就在负责后厨帮助隋临清调酒。
后厨有超过二十个不同的光源,韩潋现在接受不了一点儿黑暗,他不让自己的工作停止下来,隋临清带着他回家后,他会整晚整晚地在跑步机上不停的跑步。
他的右手现在一直带着一副黑色的手套,他在断指处自欺欺人的塞上了棉花。
有时候他在浴室洗澡,手套不小心滑了下来,他抬起手盯着自己的断指处,断口处已经愈合地很光滑了。
他无名指上以前有戒指的。
隋临清慌忙地跑进浴室,抱住在花洒下崩溃大哭的韩潋。
“别哭了,别哭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隋临清和韩潋之间的谈话最多的语句就是别哭。
隋临清不会安慰人,只能一下下沉默地拍着韩潋的后背。
花洒还在洒水,隋临清的衣服湿透了,但他还是抱着崩溃的韩潋。
隋临清陪着韩潋去纹身店把他左臂上的纹身给洗了。
纹身师说很疼的。
韩潋就这样一直盯着纹身师看。
洗了吧。
他说。
隋临清紧紧握着他的另一只手,韩潋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看着身上的纹身被一点点擦除。
直到回了家韩潋才表现出反应,他把自己反锁在浴室里,隋临清急忙找来了开锁师傅,等到好不容易把门破开了,他看到韩潋站在镜子面前,手中握着他的刮胡刀,在胳膊上胡乱地又把那个纹身画了上去。
他快步上前夺过他手中的刮胡刀,端起他的左臂朝他吼:
“为什么要划自己?”
韩潋颤着手甩开隋临清,站在原地哭了起来。
“对不起临清哥...对不起...”
隋临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冲动,他抱住韩潋,小心地避开他的伤口,拍着他的背。
“对不起,我不该凶你的,对不起。”
他有时候会努力让韩潋回归社会,他会拉着韩潋的左手和他逛街。
他还记得有一次他跟韩潋在随便乱逛,他们路过一家新开的高端奢侈店,他们家在推销一款香水,整个店里都是那种味道。
韩潋路过那家店突然停下了脚步,隋临清看着他,以为他喜欢那款香水。
门口的推销小姐拿着样品向他们走了过来。
“先生,这是我们家的经典款,信仰、成功、拿破仑之水,为成熟男士专属配置。”
韩潋看着他手里的那瓶透明瓶子。
隋临清歪头看着他:“怎么,想要吗?”
韩潋没说话,愣愣地看着那瓶香水。
隋临清轻轻唤他:“喜欢吗?”
韩潋反应过来,回头看着他:“不喜欢,我们能回家了吗?”
回家后韩潋就上了跑步机,他把跑步机调到了最快。
“不行的小潋,”他劝道韩潋,“太快了对身体不好。”
韩潋没理他,继续在上面跑着。
隋临清无奈地坐在他旁边守着他。
韩潋跑了太久了,他脚步一顿,狠狠地摔在了跑步机上。
隋临清急忙起身,把他扶了起来:“没事儿吧?没摔疼吗?摔到哪儿了?”
韩潋瘫在他怀里喘着气,没回答他。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跑步机关掉,抱着韩潋回到了卧室里。
韩潋刚沾到床就缩到了墙边,隋临清怕他摔疼了,守在他身边没走。
他太累了,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隋临清看着韩潋的背影,倚在椅背上守着他。
韩潋睡的不太老实,嘴里还无意识的说着话。
隋临清听了好几遍才听清。
韩潋说,是他的味道。
隋临清想起来了,有可能他之前的爱人用的就是那款香水,韩潋想起来了那种味道。
也想起了他之前的爱人。
他慢慢地回忆着韩潋断断续续给他讲过关于他爱人的故事。
他说他跟他结婚了。
他说他们举办了婚礼,他让全世界都知道了。
他说他之前很宠他。
......
他说他不要自己了,他眼睁睁地看着他走了。
他说没人叫他韩韩了,没人叫他老婆了。
他说他恨他。
隋临清会经常听到韩潋睡着时念叨的梦话。
他一直说他爱人的名字,有时候会睡着睡着突然惊醒,然后迷茫地看着隋临清,仿佛把他错认成他的爱人。
隋临清知道他还是放不下,他内心深处还是给他留着一席之地。
这很正常,没有什么东西是能真正放得下的,何况那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隋临清给了韩潋一个新手机,韩潋接受了,但那个手机里孤零零地存着隋临清的电话,甚至连推销电话都没有。
韩潋没有任何社交账号,他仿佛在慢慢与这个世界脱轨。
隋临清没告诉他在网络上他的爱人已经找他找疯了,全网都是韩潋的照片。
隋临清把所有他先前的爱人发布在网上的照片存了下来,如今的韩潋瘦了太多了,之前眼中的那些快乐早已耗待完全,现在他眼底全是困倦,空洞,还有无助。
他看着照片上的韩潋,就算把韩潋放在他眼前他都认不出他和照片中是一个人。
天使没有了翅膀,人间的恶魔同样不会放过他。
他轻轻拍着韩潋的背,嘴中小声给韩潋哼着催眠曲。
韩潋在睡梦中仍蹙着眉,身子随着呼吸声慢慢上下起伏。
隋临清给韩潋起了个名字,他总得有个身份吧。
他没想多久就决定把名字起得更像亲兄弟一样。
隋临潋。
韩潋马上接受了这个新的称呼,隋临清仍叫韩潋小潋,似乎也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有时候他被一些客人叫他的新名字他会毫无反应。
“小潋。”
隋临清需要轻声提醒他,他才能反应过来是在叫他。
“哦,来了。”他抱歉地走向那些客人,“请问要点儿什么?”
时间慢慢流逝,韩潋没再剪过自己的头发,也就头发变长的时候隋临清小小地给他修了修型。
在韩潋的头发长到一个长度,他突然把家里所有的镜子都砸了,他的双手血淋淋的,手背上插满了玻璃碎片。
隋临清回到家,韩潋还站在玻璃碎片中愣神,拳头上的血汇成一股,流了下来,一滴滴地流到了地上。
隋临清知道,他现在的头发又长成了照片里的模样,他悄悄把所有的剪刀都扔了,怕他又干出了什么傻事。
韩潋安安静静地千篇一律地生活着,或许只是还是活着,他慢慢失去了所有的情绪,他不哭了,他也不对隋临清笑了,他甚至看恐怖电影时都毫无波澜,似乎他只活在他的世界。
隋临清也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两个人有时候连续好几天都没有一句谈话。只是一起坐着而已。
韩潋睡觉的时候仍然不敢关灯,唯一一次关灯是因为停电了。
隋临清抱着怀里尖叫着的韩潋,把手电筒给打开照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尖叫变成了嘶吼,嘶吼又变成了抽泣。
韩潋哭的泪流满面,他朝着黑暗的墙角不断嘶吼着,像是躲避着什么人一样,隋临清不敢松开韩潋,尽管他在他怀里踢来踢去的很不舒服。
直到重新来电,韩潋才渐渐停下了哭泣,他把头埋在肘弯里,小声抽泣着,隋临清坐在旁边慢慢给他唱着歌,哄着他。
韩潋精疲力尽地睡了过去,隋临清把他抱回床上,慢慢地给他盖上被子,坐在他身边。
他很担心韩潋的状况,但是韩潋没有身份证,他只能在家里守着韩潋,慢慢等他醒转过来。
韩潋的生物钟很规律了,他七点就睁开了眼。
望向一旁在椅子上睡着的隋临清,他有些抱歉地看着他。
他没叫醒隋临清,躺回床上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他不愿意让自己闲下来,一闲下来他就会胡思乱想。
昨晚撞伤的膝盖还是在隐隐作痛,韩潋没吭声,他已经慢慢学会了忍受一切体外疼痛了。
只是无法忍受自己的心痛。
怎么会这么痛。
没人会把他捧在手心里了。
他没有表情地流出了泪水。
隋临清不知道何时醒了,看着韩潋流下的泪水,他伸手过去擦了擦。
“别哭了,哭了就不好看了。”
韩潋模模糊糊地想起自己也对一个人说过这句话。
原来全世界都是这么安慰人的。
韩潋朝着隋临清笑了笑,隋临清呆了下,轻轻摸了摸韩潋的脸。
“傻笑什么。”
韩潋笑着,眼角流下的泪水却越来越多。
他想宋燝了。
好想好想。
但宋燝不要他了。
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