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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又 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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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谢辞璟第一时间封锁消息,战场上发生的事情还是以各种形式传向京都。
谢辞璟握紧了拳,若是战场答应娶傅将军娶其女儿为妃的消息被她得知,依她的性子,怕是会逃到天涯海角永不想见,想到此处,他不禁心乱如麻,燥烦不安起来。
他面上丝毫没有大胜后的喜悦,面容焦急而又沉肃地派出一队人马快马加鞭执行他的任务。
“尔等立即启程,回京将其接入东宫备婚。无论如何,都要瞒住消息。若是瞒不住——”
谢辞璟眼一闭,心一横,咬牙狠心道,“将她困在府中,等孤归来!”
看着一行离去,半响,谢辞璟才收回沉沉地目光,转向军营处理军务。
他的心早已不在此处,整个人都恨不得插翅飞向京都。可此战胜后,两军虽开始议和,但焉知敌军不会反悔趁机反攻?他必须坐镇军中,安定军心,以防变故。
“喜报——”
黄甲传讯兵骑着快马穿过京门,拖长着带着喜气的声音和着入冬第一场飞雪,纷纷扬扬落入整个京都!
大胜的消息传开,京城一扫久久萦绕在空中的沉郁之气,百姓心中因战事惴惴不安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本就临近年节,为了庆祝胜仗准备年货,街上热闹喧嚣更胜往常。
洁白的雪洗去皇宫的尘霭,也拂去盘旋在宫宇上空的阴翳。各个宫殿开始张灯结彩,将玉阶青瓦擦得明净光洁,上至各殿主人,下至侍候的宫人侍卫,面上都多了几分喜庆的笑容。
顾周周闻得胜利消息后也是百感交集,喜不自胜,按耐不住朝传话的侍卫问道:
“太子殿下何时归来?”
侍卫不看她的眼,垂眸恭敬回话:
“禀县主,卑职不知殿下归来时日,想必年前能归京。殿下请县主出宫至太子府邸等殿下归来。”
顾周周愣了下,心中些许疑惑,心头莫名有些不安。
“为何这时要我出宫?”
“卑职不知。”
顾周周没能从侍卫那问出什么来,随即皇后身边的侍女传召她前往凤仪宫。
皇后得知大胜的消息的同时,也得知傅将军阵前托女给太子一事,太子也答应了。她些许惊讶过后,顿觉意料之中,这才是他熟悉的太子。
太子之前属意立顾女为太子妃之事,皇后觉得他是被冲昏头脑了。顾女在她身边这些时日,她虽不是个愚钝之人,可也不是个聪慧之人,若实话实说,只算温顺平和,中宫需擀旋百官之妻,必要时以后宅影响前堂争斗。顾女,还是太不适合了。
傅将军二子一女,女儿傅云佩的兄长们早先战死,如今傅将军一去,偌大傅府便只剩傅云佩一人。她为太子妃,不仅能继承其父兄在军中忠贞威名,且无外戚之忧。云佩素有才名,容色出众,胸怀若谷,皇后是欣赏她的,由她做这个太子妃,比顾女合适多了。
皇家薄幸薄情,才过多久,这太子妃之位便易主。
想到太子让她隐瞒下次事情,皇后不禁对面前之人生起几分同情、怜惜。
心中如此想着,不动声色看着行礼请安之人,语气不免带了几分疼惜:“好孩子,快起来,规矩如今学的差不多了,太子不日归京,你也该出宫待嫁了。”
顾周周一惊:“待嫁?”
皇后微笑点头,语焉不详:“太子年纪不小,过年前就要完婚。”
并未指明完婚的人是谁。
顾周周却是一惊。
如今已经是十一月底。
她心中那丝微弱的不安,彻底被即将到来的婚期给搅乱,心神不属起来。
自皇后宫中离开,当日晚,便有一队侍从将宝珠县主送回了太子府邸。
顾周周看着面前低调华丽的寝宫,略微不知所措:
“确定太子让我住这?”
这好像是太子的寝宫。
南松知晓太子的心意,已经把面前的顾周周当做第二个主人,低声安抚道:
“这是殿下安排的,以后也是县主您的寝宫,您就当提早适应了。”
说完,他朝后一唤,“来人。”
一连串的下人手捧锦盘上前,上面的东西珠光宝色、夺目耀眼。
太子妃的吉服在其中格外流光溢彩,在琉璃宫灯的映照下,金丝仿若流动的银河。
太子打算将原本的太子妃吉服给顾姑娘,而真正的太子妃则另外赶制。
而且,更令人大胆的是,太子打算凭借盖头的遮掩,与顾姑娘拜堂成亲。南松在心底忍不住抹了把汗,不知殿下打算如何与傅云佩说。
他则务必要瞒住顾姑娘,否则项上人头难保。
顾周周忍不住摸了摸凤冠上明亮硕大的东珠,满目红色的喜服,心中终于有了丝即将成亲的实感。
“这些都不重要,殿下这次没有受伤吧?”
“回禀县主,重伤没有,都是小伤。”
“那就好,有什么事是需要我做的?这些喜服都备好了,还要我做什么?”
一个绣娘上前一步,行了一礼,笑着道:“还有盖头未绣好,县主亲手来绣,定能与太子和和美美,儿孙满堂。”
顾周周见那盖头上繁复的地方已经绣好,只需要稍稍动几针补足,图个亲手绣的好兆头,点头应下。
边关还未大定,次日朝堂之上,丞相李禀联名群臣上谏,力求尽快为太子定下与傅将军之女的婚期,全忠臣之义,守信义之明。以安定民心,绵延国胙。
皇帝点头同意,请钦天监夜观天象,最后定良辰吉日于十二月十五,太子大婚。
边关平息,年节将至,太子大婚,多重喜讯下,直接将京都的热闹气氛推上了一个高潮。
而太子府邸却宛如一块铁桶,将外面的议论纷纷尽数隔绝,一丝关于太子大婚的消息都未传入。太子府中的奴仆侍从,将太子大婚四个字当作封口的禁语。
南松心惊胆颤,小心翼翼隐瞒着,还不能约束顾周周出门,短短几日,就牙疼上火。
而顾周周直觉的一丝不安,在南松未禁止她出入时消解了些。
这日,她出门透气到一家水粉店,南松照例清了场,店内客人嘟囔着不满出门,隐约听见牢骚几句,“这月十几了,是不是快到太子大——”
一个带刀侍卫横刀过去,打断了她的话头。
那人目带惊吓一瞥,噤声匆匆离开。
顾周周拧眉,不赞同看向南松:“何至于此?她们也没打扰到我。”
近日有些行为实在是有些怪异。
南松方才在那客人说话时背后便一紧,使了个眼神给侍卫,险而又险及时阻拦,没让什么不该说的话说出口。
暗道逃过一劫,心下微松解释道:
“顾姑娘不要为难我们,我们也是照太子殿下的要求办事,您先前实在是吓坏了殿下,殿下他不放心您。”
这是怕她又跑了,顾周周哭笑不得,这次她不准备跑了,但心中隐隐觉得有些怪。
心中存着事,也没了兴致,匆匆一会儿就打转回去。
只是回去时,她硬要走回府。
南松额角冒汗:
“县主,咱们还是坐轿回去吧。”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已经有人注意到这具华丽车架、配备众多侍卫的一行人,有人好奇张望,低语议论。
南松随侍太子,这张脸已经成了太子的标志,不少人认识。被人认出来,再看见顾姑娘,隐瞒之事恐生波折。
南松挡住脸,悄然让几个侍从将他藏入其中。
顾周周不动声色将南松的举动神态尽收眼底,见他神情紧张,以袖遮面,似乎不想被认出来,心头咯噔一下,飞速思索起来。
南松为什么想遮掩行迹?太子的侍从到哪里都会被礼遇,没必要如此作态。她如今与他一块,难道不想被人发现的,其实是她?!
想到此处,一股郁气霎时盘踞在胸口,闷的人难受。
南松视线一转,正对上顾周周惊疑的目光。
顾周周咬牙冷笑逼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好好告诉我。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南松侧移开视线,匆匆垂了眼,硬着头皮解释:“殿下……”
还没等他想好如何狡辩,乍然抬眼一看,把他魂都吓飞了。
只见顾周周已经随手拉过一个街上行人,问:“太子婚期几何,太子妃又为谁?快说!”
那人被突然扯来刚想骂人,手上沉甸甸的就多了支金钗,面上立即喜笑颜开:
“定在十二月十五那日,太子妃是傅将军之女,你这也不知道?”
她瞥了眼,见眼前姑娘如遭雷劈,面色惨白,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禁住了口。又见那厢侍卫们凶神恶煞朝她走来,她攥紧了钗,一个弯腰钻进了人群里,消失不见。
顾周周定在那儿不动,眼前的景物天旋地转,耳畔的声音逐渐消失,心尖似被什么啃噬般锥心得疼,又像被炽铁烙印般焦心的痛,让她不由伸手捂住心口,痛苦的弯下腰来。
有什么温烫的液体自心头涌出,迫不及待往上喷涌而出……
她听见周围的惊叫声,慌乱的脚步声。
彻底陷入沉寂黑暗前,她脑海中只剩一个带着无边恨意的念头循环反复。
他,又……
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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