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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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叶！
原来人类的眼睛里真的有星辰大海！
文浅浅屏息看着眼前深邃透蓝的眼眸，努力将自己的身子向下滑去，以图挣脱近在咫尺的俊颜。
身边是小厮惊慌的低喊：“少爷！不能靠近啊，这小姑娘很毒的！”
文浅浅不住点头：“我，有毒！”
被称作少爷的少年笑吟吟地看着文浅浅缩在墙角的样子，看够了，才直起腰来，对小厮道：“无妨，母亲如今不是已经保住那名乞丐的性命了吗，只是需要时间恢复罢了。”
小厮嘟囔道：“他怎能和少爷相比。”
少年不理他，对文浅浅道：“地上舒服吗？”
文浅浅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裙子，脚却一横一转，螃蟹一般脱开少年的阴影，躲到高脚花架后面。
见到混血美少年的惊艳尽数化为恼火脱口而出：“变态！”
小厮：“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明哲。”少年制止了小厮：“这是贵客。”
明哲蔫了吧唧地应道：“是，少爷。”
“抱歉，方才是我失礼了，你能原谅我吗。”
文浅浅仔细想了主仆俩方才的对话，透过高脚花架的空隙窥视那道富贵人影，他看上去像是有十六七岁，眉目深邃发色偏浅，与他精致的小脸相比，那双本该引人注目的深蓝眼瞳反倒是没那么凸显了，而且仔细看的话确实是有秦济若的影子。
“秦姨的儿子。”
少爷不答反问：“你就是婘染了？”
文浅浅不太想理他，却还是道：“做什么。”
少爷笑眯眯地上前，文浅浅心有余悸，左躲右闪仍是被他捏在手中，她挣扎着向外喊道：“凤泉姐姐！”
“凤泉和耿先生例行巡防去了。”
言下之意是救兵来不了了。
文浅浅：QAQ
等少爷捏够了文浅浅没有几两肉的脸颊，才掏出一盒雕花盒子，隔着一层木头都能闻到一股糕点的清甜。
“雪花膏，吃吗？”
文浅浅：▽-▽我看着像这么好哄？
少爷拖长了语调“哦”了一声，也不勉强，当着文浅浅的面把雪花膏和明哲分了。
“我本以为你不易交谈，如今看来传言也不尽然。”
眼看着小少爷似乎也没有什么恶意的样子，毕竟是在他家，文浅浅索性靠着高脚花架蹲下。
“传言？”
“何必如此紧张呢，你如今该做的是尽可能让自己舒适，毕竟你的身体实在是经不起半点折腾了，来，我们坐下来说。”
文浅浅从花架后探出头，只见少爷端正坐着，还给文浅浅倒了杯茶。
“秦姨昨天走了。”
“我知道，母亲去西北了。”少爷顿了顿，恍然大悟道：“你心情不好，是因为这件事吗？”
一连几天，曲灵修与秦济若相继离开，虽然不是真的需要人照顾的小孩，虽然这样的结果也是她所乐见，文浅浅仍是难以抑止地陷入情绪当中，也许还有潜藏于深处的不安。
——毕竟他们与她非亲非故，果然还是扔下她不管了。
“没有。”果断转移话题：“刚刚说，什么传言。”
少爷绕过花架来到她面前，掏出几块糖：“你先吃糖。”
文浅浅眨眨眼，拿了一块。
“好吃吗？”
“嗯……”似乎觉得这样表达不够，又补了句：“好吃。”
如果是穿书前，糖即使味道不差，文浅浅也不会吃得这么香。但是现在，天天不是清淡饭菜就是巨苦的药，这已经是难得的甜意。
少爷看上去更加愉悦，“那小婘染喜欢这个吗？”
他又掏出一个精致的拨浪鼓。
文浅浅咀糖的动作一滞。
看出文浅浅不太喜欢，少爷立刻换了一个玩具，问：“这个呢？”
一个风车。
看得出来，他的准备很充分。糕点、糖果、拨浪鼓、风车、陶哨、九连环……
文浅浅已经无法不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再回想他一上来的骚操作……
文浅浅忍不住又往后溜了一大截。
少爷有些苦恼地看着她，只得放弃，转而说点她感兴趣的东西。
“想知道传言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从何而来呢？”
“不能和你说。”
少爷眨了眨盛满星辰大海的眼睛。
文浅浅回以一双死鱼眼。
少爷笑出声。
“嗯，那我和你说说我的听闻吧。这些日子，秦家来了四波不速之客，且客人都来自同一个地方，按理说秦家略有家底又不涉武林，这么多年来，若无必要，武林势力也不会愿意与秦家交恶。既然如此，那这四波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从哪里来的？
难得的甜味一瞬间便味同嚼蜡，层次分明的味道也变得寡然无味。
文浅浅不是混沌懵懂的原主，也不是不知剧情管中窥豹的女主。
自她在这座宅院醒来时就一直在奇怪，她能从组织逃出来，是因为那处地方恰好是湖心岛天险，有蛊师挡关，能为稍弱者误入此地，九成九尸骨无存，剩下那一点渺茫机会可以忽略不计。她仗着体质钻空子逃出，但至今已过了这么久，中间还差点出了人命，不管怎么想鬼巢都不可能查不到她的下落，原来都被秦家挡下了。
紧接着文浅浅又联想到曲灵修和秦济若，他们先后离开，真的是如他们说的那么简单吗？
她被曲灵修照顾了两三个月，也多少清楚他的为人。
现在想来，以曲灵修那个圣父的性子……
“教学，去做什么？”
看秦家人的态度，秦姨目前还不需要担心，可是曲灵修，他在未来可是会实打实地死在组织手中！
少爷弯起眉眼笑意更甚：“唉，我是该说你终于想到这件事，还是该说你才想到这一层，不过也无妨，小婘染已经比我想的要厉害了。”
言下之意就是说……
曲灵修果然是去给她善后去了！
亏欠感再度蔓延。
百毒不侵之体，基本上是个武侠小说都有这么个东西，但能作为主角的金手指，是何其逆天的存在，不用想也知道组织不会这么容易放手。
“你找我，为什么？”
“我来看看你啊。”
“然后。”
“嗯……给你吃糖？”
“……”虽然很对不起，但是，秦姨，你儿子是不是有点什么问题啊淦！
眼看又要炸毛，少爷补了句：“我还听说小婘染来了之后，杜若别苑变得很热闹，特地来凑一凑。”
“你们有办法吗？”
“小婘染指什么。”
“杀完他们。”
这次少爷不说话了，他仔细打量婘染，矮了他一截的身板要仰头才能与他对视，平静的面容，平静的想法，平静的说出。
但她似乎是认真的。
少爷又笑了，他很爱笑：“你经历过很痛苦的事情，你恨他们。”
文浅浅无波无澜。穿书以来，她时常感到自己被分成两份，一份属于文浅浅，将自己的喜怒情绪展现在众人面前，一份大约来自原主，不带感情地窥视着一切，游离在外。而今，那一面终于动了。
最现实利己的一点——
没人喜欢整天被人做人体试验，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受尽折磨地死去，虫蚁爬了满身，连最后的残渣都榨取干净。
她从原主的记忆里看过太多实验品的结局，以至于连作呕的欲望都没有。
“办法自然是有。”
文浅浅凝神听着，心中却不断泛起不安来。
他变了。
从见面之初少爷就对她抱持着莫大的兴趣，又无端让她感到诡异的悚然，可就在刚刚，少爷表现出来的兴趣一瞬间全无，反而他越是轻描淡写，越是让文浅浅感到不适，就像是……
“你死了，就可以解决大部分事情。”
就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解决她。
少爷笑看着文浅浅。
文浅浅面无表情地看着少爷。
“……其实，”文浅浅慢吞吞地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你才来套我的话。
文浅浅还以为教学和秦济若都把事情告诉给少爷了，结果现在看来就是个不满被家长排除在外的病娇？
哎呀，他似乎更不愉快了。
“小婘染现在变得聪明了，”带笑蓝色的眼睛微微低垂，摇了摇头：“可是我说你死可以解决大部分的问题，不是在骗你。”
少爷说话慢条斯理的，看上去就很有涵养，“你对自身情况了解几分呢？”
“很不好。”
“还有呢？”
文浅浅答不上来了，因为体质原因，能够接近她的人不多，却都通晓医理，所以会诊的时候基本只有她一个当事人一脸懵逼地看大家飙专业术语，然后连蒙带猜地得出大概结论。
——她的状态很差很差很差，治疗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可能就没几天可活了，还会连累周遭所有的人，文浅浅曾有一次不经意间听到有侍女小姐姐们说教学为秦家带来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可是……可是一样的身体，女主明明都活下来了，还活得很好很恣意……
“你的身体是一座巨大的毒源，塑造你的人很高明，将平衡之道玩得十分精彩，使你可以正常生活，塑造你的那个人，必然也是不逊于母亲的高手。”少爷将她的情况娓娓道来：“可是这一切平衡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你能活着，你活着一切的毒素都能有条不紊地运行在你身体的各个角落，一旦你死了……”
“你身边一切的活物都会被失序的毒素吞去性命，而你现在，正处于一个极度危险的状态下。”
“所以我说，你死了，只要死的地方好，足以解决世上大部分的纷争。”
少爷颇为叹息，看上去不想她出任何事的模样。
一时静默。
打破僵局契机是凤泉的到来。
甫进入，凤泉便感到气氛不对。
第一个念头是婘染又发病了。
毕竟少爷一向会说话，怎么也不至于冷场。
再看婘染的眼神，便否定了这个猜测。
明明很正常。
她将视线投向当了许久背景板的明哲，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凤泉弯下身，视线与文浅浅齐平。
“宗隐哥哥今天来陪小婘染玩，小婘染不开心吗？”
踪影？什么怪名字。
“少爷很热心。”文浅浅总归还有脑子，没有当着凤泉的面说她家少爷的不是。“是我困了。”
凤泉眸光灵动，微微撇了一眼神态如常的宗隐。
三人一同离开后，凤泉便询问起宗隐。
“少爷来前，不是很喜欢婘染吗？”
“是啊，小婘染很可爱。”
“那今日这是？”
宗隐还是那副温文有礼的模样，转而说起了不相干的事，“凤泉，我不喜欢婘染待在教学身边。”
凤泉是熟人，明哲便敞开了说：“少爷是怕教学被这小姑娘连累死。”
凤泉：“……”
宗隐接着道：“凤泉，她不合适。”
凤泉这下明白了，心中暗叹一口气，面上仍是一派温婉：“少爷，待婘染可以自行活动，教学会将她带回天舆府。”
话不用说开，宗隐总是会有分寸的。
不一会，宗隐应道：“我明白了。”
跟在身后的明哲嘟囔着：“只怕候府主不收。”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