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不住》静容

11、私心 他真的太麻

　　三月初，夜间风雨如晦。

　　一向不喜下雨天的荀卿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的辰时

　　雨后天色晴明，一派碧空如洗。

　　正巧新帝的办事效率不错 ，说好的面首如约送到

　　这些天她酒没喝多少，想得倒是透彻

　　人心本就薄凉，她荀卿何能免俗。何况只是一时执念难消罢了，谁能克制住不碰新欢专情于旧爱呢？

　　是以，她日日与众“门客”厮混，全然把徐行之这个大麻烦抛之脑后

　　她既没有问，负责院中一干事物的仆役也不敢向她通禀。直到她见几个仆役小厮搬了些书简狗狗祟祟地要去烧毁，这才高喝一声问道：“你们几个这是作甚？”

　　“夫……夫人……”仆役们应声扑倒，就差没给她磕几个头大喊饶命

　　“你们不是衡院里的人吗？胆子还是那么小。”荀卿不去，不代表她完全放弃了徐行之，这府上大大小小的事都要经她之手，她又怎会毫不知情。

　　这些天徐行之病情反复，病中不适却铺陈笔墨，写了些东西，让人送去宫里，说是给小皇帝的。

　　他不记得改朝换代没有关系，但小皇帝已死，这些东西却再也送不到它该到的地方。

　　本打算冷眼看看侍候他的仆役们瞒着他处理，她现在却改了主意。

　　徐行之有大才，他写的内容挑挑拣拣找些治国安邦能够共通的地方删改一下献给新帝，兴许下次能和新帝讨价还价多要几个美人来。

　　当年新帝初占洛阳，自然不肯放过这名满天下的徐家公子，意图外放徐行之做一方地方官员，却被她拦了下来。

　　徐行之她太了解了。他当年在徐家主病榻前发誓永远辅佐小皇帝，就绝不会有半分私心。他们大成不需要一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臣子。更何况以徐行之允文允武的能力，未必不能于微末处起势。

　　她当年也是私心作祟，心里想的是，想要彻底让一个人听话，就要折断他所有力量。她要毁了徐行之，让他早晚有一天不得不依附于她、仰仗着她的鼻息过活。

　　她那时处在想与过去一刀两断再也不见与有朝一日得势再来占有的纠缠里难以取舍

　　嘴上对新帝说的却是：“徐行之是正人君子，这样的人留在小皇帝身边教导他长大，小皇帝不会不感念他。待到时机成熟，自可以徐行之为要挟，进而令小皇帝乖乖听话。”

　　如今，不管是出于哪个目的，她都做到了。可她却觉得毫无意趣

　　荀卿叫人把徐行之写的东西搬进了主屋，往那院子走了几步。不过一墙之隔，她的抉择也该有人可以解答。而当她远远看到杜攸，又退了回来。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时代，谁会舍得放弃一身荣华。

　　无非是自讨没趣罢了

　　今日她约了与少年们春游放纸鸢的

　　荀卿睥了眼两股战战的仆役，开口道：“这些东西留着等我回来处理，徐行之那边……你们不管用什么法子，诓也好，骗也罢，他不能出房门半步。”

　　风一吹就倒，雨一淋就病，实在太麻烦了。这人还是乖乖待在屋里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