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宫外仙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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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沛泽细细端详卿理，颔首行礼。后者稍稍愣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看来沈公子是认得这木牌了。”即使她心中有了底，但还是希望能得到肯定。
“实不相瞒，亡父有块相似的莲花木牌。”
卿理长长舒了一口气。
“棠儿姑娘，三日后日中家母生辰宴，届时我会安排小厮在偏门领姑娘入座。”说完沈沛泽又补充道：“家母或许能解姑娘心中疑惑。”
临走前，卿理依旧恭敬地对宋晏之行礼，不卑不亢。身前之人，也微微俯身，温润一笑，直到她转身后，才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
沈沛泽拽了拽宋晏之的衣袖，“想什么呢？”
“在想送令堂什么生辰贺礼才好。”
“不如认我母亲作干娘，她刚才还和我提起你。”沈沛泽佯装生气，要是他再不回来，连唯一的老娘都要被人抢走了。
“好啊，这就去看看咱家的母亲。”宋晏之说笑道。
关于莲花木牌，他没有多少印象，但沈父过世后，他确实曾见沈母佩戴，当时自己见木质极佳，还多看了两眼。
怪他大意，那日竟未瞧出来两块木牌有异曲同工之妙。
过去沈母问了几句话，告诫宋晏之不可忤逆父亲，要常来看她，便先歇下了。还随手赏了身边丫头几盘点心。
沈母是将要年过半百之人，但沈家本是医者世家，沈沛泽常常从各地捎回些医馆也难得一见的珍贵补品，再加上老人家饮食清淡，作息率有常，平日里又爱与各家夫人游山玩水，身体自是好得很。
同样年纪的皇帝可日日夜夜焦心劳思，惶惶不可终日，方才他已将今日的药服下。
封琇新制的长生不老药，他连着吃了七日，但依旧感到浑身乏力，时时晕眩。想到北翎国献上来的异域美人，皇帝顿时暴怒起来，枯黄的脸扭曲成一团，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放出寒光，他抄起桌上的笔墨纸砚就扔，待到扔尽，又转向缩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小太监，对着心窝就是一脚。
直到看见封琇进殿，皇帝的心情才渐渐平复。
封琇瞥了小太监一眼，示意他离开，嘴角噙着笑，上前劝道：“陛下息怒，俗话说欲速则不达。陛下是天子，身体都要比旁人金贵，用量自然也比旁人多。细细调理，时间一长，药效就出来了。”
听到这，皇帝摆了摆手，斜斜一睨。封琇会意退下。
宫里低贱的小太监都宿在贴着外围宫墙的直房内，稍有些地位的贴身太监则在各宫睡下，以便随时伺候。
更有甚者像封琇这种级别的大太监在宫外置办房产，畜养妾侍。太监在宫外花天酒地，朝中大臣便满腔悲愤、疾言厉色，旁敲侧击在皇帝耳边唠唠叨叨。时间一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到底，还是怕宦官集团分了自己的油水。
前些年封琇假模假样找天师算了卦，在宫外寻了一处好地方，借言是为陛下炼药。皇帝当即喜形于色，二话不说准了他晚上出宫，还亲自提了“求仙府”三个字。
他刚踏进屋里，面色便陡然一沉。
“萧公子，你这样可就失礼了。”
萧昶极为张扬，靛蓝上襦，胭脂色下裙上绣着黑色蟒纹，脸颊上一颗若有若无朱砂痣。来者只当自己是主人，侧卧榻上，枕着凭几。悠悠地说：“君子才讲礼，封掌印和我之间就不必了吧？”
说着他缓缓起身，环顾四周，最终眼神落在一柄墨色宝剑上。
“本想尽快向封掌印讨到银子，但现在看来这把剑似乎更合我心意。”
封琇扬眉，“宋公子若是想要，我必定双手奉上。”
这剑是前年大凉进贡的宝物干将剑，虽极名贵，但皇帝不喜，随手就让他拿走了。这两年边境小国屡次试探，大臣也曾上书劝皇帝出兵杀鸡儆猴，可他压根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回过神来，萧昶早已不见。屋外，一道声音响起：“掌印公公若还有什么消息想打听，请尽管找我，这桩交易我可是很满意。”
半晌，封琇神情微动，转身查看榻下机关。
不知道萧昶方才是否发现。
他突然厉声喊道：“来人，一群废物，养你们是干什么用的？”
外面侍卫闻声失色，看到有人从屋内出来他们便提心吊胆，除了几个亲信，封掌印从不让人靠近自己的寝屋。
夜晚，血腥气弥漫了整个求仙府。
三日后万厚医馆大摆酒席，宾客盈门，请的大多是家中亲友。寿星还设粥篷宴请百姓，稠粥加白面馒头，黔头布衣将医馆围了个水泄不通。
卿理只说拜访远房亲戚，李家人并不过问。
座中都是京中熟识的夫人小姐，坐在一起谈的不是些脂粉钗环，就是家中婢女怎样不如意，几个庶兄庶妹上不得台面，要么假惺惺夸几句谁家的老爷谁家的丈夫又升了官职，赚了大钱。
她太不喜欢了，甚至说厌恶，但这又是大部分人希望的、轻而易举的。男人将“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思想传给母辈，母辈传给子辈，子辈变成母辈，无需费力，所有的受害者都会认为这样理所当然。家世显赫、年轻貌美只会抬高商品的价格，未老时靠丈夫，老了就靠儿子，吃穿用度一切靠男人。
卿理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只在席上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入座时她看见有个荷花池，走两步路就到，虽荷花未开，还有枯荷叶，但想必养了鲤鱼。
远远就瞧见小拱桥上站了人，走近发现小猴子正在喂鱼。卿理轻轻拍了拍他肩膀，小猴子吓了一跳，看清是她后才嘟囔道：“走路怎么没声儿啊？”
卿理露出笑容，伸手要了点鱼粮，问道：“经常来吗？”
小猴子有些惊讶面前的姑娘主动和他说话，眉飞色舞地给卿理介绍池子里各样的鲤鱼。两人又聊了些闲话，小猴子才因为怕被发现偷懒，匆匆跑去帮忙了。
她许久没有这样轻松了，一方面想到沈夫人也许会认识师父，一方面是因为小猴子太热情太真诚了，问什么他便答什么，好像和什么人都能聊得来。
这可是她在京师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棠儿姑娘怎的不去坐？”
女子转身微躬，说道：“吹吹风。”
小猴子走时宋晏之已经在岸边看了许久，他走上桥，抓了一把鱼料，向池塘扬去，聚食的鲤鱼立刻散开，向远处游。
卿理微微皱眉，不等她开口，宋晏之便解释道：“初春刚化冻，你这样把鱼粮撒得太密，鱼太饿会为了争食相互撕咬。”
宋晏之看着卿理认真听他说话的面庞，她刚从暖烘烘的房里出来，又吹了风，脸颊两团红在微黑的脸上显得有些憨憨的可爱，但是远远看她时又那么疏离。
忠叔来请卿理去夫人房里时，便看到宋家少爷也在，本以为他会稍稍回避，但一路上竟是寸步不离。想到宋少爷和小少爷交好，他也没有多问。
卿理只当看不见，她是李钟玉的婢女，李钟玉又是宋家的媳妇。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