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老鼠给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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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闫皎骄，绝不做无名小卒，也不当短命的炮灰。虽然注定不是正派良人，不过谁说头号反派不是主角？即使是反派人生也偏要强求好结局。
身为反派，面前躺着一具尸体，应该不会超乎你的预料，我可不希望吓坏无辜的人。如果你还是惊恐无措，请先宽心，更糟的在下面。我身后站着一个人。是我的对头高永生，他目击了这场凶案。
“小妹，我以为我们不是一类人。毕竟打打杀杀这种小事，你都坚持要自己动手。”
男人的质问声把闫皎骄拉回漆黑小巷，她回头看向名义上的兄长，他一身簇青夜行装，左手正搭向右腕，衣料抖动间暗藏的袖箭冷光一闪。
她拿余光扫向近身的暗影，没发现另外的危险。
手中覆血的刀尖抵住下巴，她也展示出自己的獠牙，“高永生，你是哪一类人呢？”
男人的眼睛落到她那把血掩寒意的利刃上，紧了紧搭在右腕上的左手，
“小妹，毕竟你离奇失踪又奇迹般生还，怎能不让我心生怀疑。小妹啊小妹，你也知晓家族的真相，义兄担心你非我族类，咱们最怕那群正义之士。”
说完高永生抬脚向前，在聚集成潭的血泊下驻足。
他垂眸看向倒地不起的曾庆辉，肩膀肉眼可见的由紧绷到放松。
再抬眼时难掩惊讶，“小妹！不得不承认做恶人也需要有天赋。”
闫皎骄听出几分讽刺意味，便回敬，“对啊，所以他们认可我是血脉，却只要你当养子。”
她加重咬字叫了一声，“义兄。”
闫皎骄轻步后撤几步，若有所思地看向男人裸漏的后颈。
“妹妹的嘴真是不饶人，”高永生的口气中透露出苦涩，他回身直视她的眼睛。
“可这张小嘴里编出的理由却并不可信，你说在海上迷失方向，用了五年才找到回家的路。可出海的人都会死于风暴，无一生还。家主愿意听信你低劣的谎言，只是需要一个自作聪明的女人替闫家完成一场并不美好的联姻。”
闫皎骄张大眼睛，须臾后又遮掩住惊讶，“那又怎么样？”
这副不以为意的轻慢样子引得高永生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啧啧称奇，“我原以为你知道真相会哭，”
为了吓唬她，他恶趣味地夸大其词，“你这未婚的夫君可是出了名的怪胎。少时就散布一些渎神的异端学说，反抗学堂教导失踪六月有余，被寻回时与乞丐无异，至今仍是圣城里的一桩笑谈。”
闫皎骄紧了紧眉头，高永生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道，“后来，他闭门不出，居住的庭院里生灵绝迹，身边的家仆也总是神秘失踪。江府开始源源不断采买家畜，数以百计的牲口只进不出，至此之后江府一隅终日笼罩在腐臭之中。”
他语调越压越低，直到恐怖的故事在寒风中戛然而止，等人回味过来，只余下鼻息间真实存在的淡淡血腥。
闫皎骄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但还是忍不住催促下文，“然后呢？”
高永生斜眼看她强装镇定，轻笑道，“江大人卖尽脸面为爱子筹谋，将他塞进监察署出任仵作。说到这个，我想我们该走了，据可靠消息这疯小子正和金大人巡逻夜查，你也不希望被自己的未婚夫君亲手逮捕吧。”
说完负手抬脚走向更深的夜色里，闫皎骄亦步亦趋地缠上去，“江家什么时候有过这个人？我怎么只记得江家公子江鹤哲。”
高永生勾起唇角，“正是他的胞弟--江辜凡。嫁给他那样的人，你也会被嘲笑的,小妹。”
“我坚决不嫁，我要悔婚！”
两个人边说边在夜色里疾行，一闪消失在小巷尽头。灰蒙蒙的一团，仿若飘过的鬼影子。
转眼间暗巷里只留下几声扰人的狗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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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辜凡最晚到案发地，他来时凶手俨然逃远了。
远远的他就能嗅出空气中的血腥和独属死亡的腐败气息。
有的忙喽，他自嘲，慢悠悠地凑近围观尸首的同僚们。
一个被挤在最外圈的小警吏看到他，紧张兮兮地喊了一句
“江次长！”，说完便不住后退。
他踩空一脚，双手乱舞，抓挠众人，寻找支撑。在骚动咒骂声中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转过来，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或多说少的惊恐。
对于这群人的古怪表情江辜凡早就习以为常。
金孟华一撇嘴，大踏步向他走来，“好兄弟，我说你来得可真够晚的。”
他话还未说完，就搭上了江辜凡的肩。
江辜凡看着上司的手，按着眉心不耐地想，他是圣宫皇储，处理掉会很麻烦，还是忍着更划算。
“情况如何。”他靠近尸首，不动声色地摆脱掉长官的触碰。
他直直地走去，目不斜视。挡在他之前的警吏早早的自动让出一条道。
江辜凡的视野开阔很多，他扫了一眼被害人，把目光落定在胸口血洞上，他蹲下佯装检查，听着耳边的纷纷议论。
“这可是神庙里的巫卜师，怎么有人敢杀他，这可是弑神啊！”
“谁不知道曾半仙受人敬仰，卜凶最灵验。”
江辜凡听罢心想，蠢货！一群蠢货。
他开口结束无聊的讨论，“真是个仁慈的凶手。”
“嗯？”金孟华早就领略过他神经兮兮的发言，却还是难忍心中困惑。
江辜凡摸着下巴解释，“我的意思是我讨厌那些把精密的人体砍成一堆烂泥的武夫，他们压根就不懂礼数，只是群破坏肌肉组织的蠢屠夫。起码一击致命的凶手为我们省了不少的事，金长官。”
金孟华张口欲语，江辜凡伸出食指示意他闭嘴，他又把手指转向被害人。
“况且他压根就没被杀死，这还不算仁慈吗？”
他话音刚落，人群中就响起小声的质疑声、压抑的笑声。江辜凡看过去,几乎所有人都在摇头。
让他们死光好了，反正也不算真正的生命。要不是受制于江家二少的身份，他怎么会和这些人为伍。
他曾经也努力尝试，在海上孤独流浪了半年，但命运还是把他抛弃到这个该死的岛。当他被“重情重义”的江家人寻回时，一切都变得更糟糕了。
从这以后，他脑袋里就萌生出一个毁灭世界的大计划。只是一直都苦于该怎样高效率、一次性解决身边的麻烦。
“都闭嘴，”金孟华厉声命令。
笑闹的人群恢复平静。
接着他同情地看向江辜凡，放缓声音，“还请江次长多多包涵，有什么指示，都尽管开口。”
“把人送回监察署，今夜我会通宵，明早来人审讯。”
“可是···”金孟华看着两名警吏吃力地抬起一脸惨白死人相的被害人，他最终决心忍下心中的怀疑。
“算了，都见鬼去吧！好伙计，我只是希望你能开心一点罢了。”
开心？
要不是他强抢民女被贬谪，空降监察署，顶替了自己一把手的位置，他也犯不着为了一个蠢预言夜查缉凶。每天睡六个时辰的日子已经遥远的像个传说了，怎么可能还开心。
金孟华可听不到这番心声，他还在滔滔不绝，“信你一次又何妨，你能把凶徒抓捕归案，我就能借功复职，到时候必提携你官升几品。你雪耻定亲，大摆宴席，看看哪个亲朋好友不对你刮目相看。可惜神使推算凶手是个女子，我希望她不要太漂亮，我可舍不得漂亮女人掉脑袋······”
成亲？成亲！大摆宴席！
江辜凡压根不理他后面几句，这些就足够让自己豁然开朗。
他激动地冲上去，拥抱金孟华，“我真没想到，你还是个天才。”
他松开错愕的金孟华，发疯般大声宣布，“我要当个结婚狂了，我要。”
他才不管周围众人难以置信的脸。
*
次日，闫皎骄就旁敲侧击证实了圣主给两对新人赐婚的消息。高永生居然透漏出一个真实的密报。
她找闫老爷子求证时，他先是问她怎么知道的，接着就承认默许了这场婚事。
他既把她当清理门户的刽子手又把她推给专缉凶案的治安官，简直就是放任老鼠给猫当新娘，多么离谱，多么荒谬。
不过她没闹，只是更加坚定了悔婚的念头。她要装成一个恶婆娘，逼自己的未婚夫退婚。
反正他精神不正常，没准又会失踪几个月，闹出荒唐事就更好了，没人和一个疯子计较真相。反正千怪万怪总怪不到她一个弃妇身上，作为一个受害者她早就准备好了足量的眼泪。
闫皎骄写信邀请自己的未婚夫君密谈。
她倚着怡春园的外门，听信使回报，自己的那封长篇大论被江府退回后转送到监察署。暗悔没挑明婚约也许被他当玩笑，或者那小疯子压根就不识字！
她心烦意乱地挥挥手，信使得令，人刚退下，江辜凡就如约而来，甚至比约定的时间更早。
闫皎骄提前看过江辜凡的画像，远远就认出他。
一身青蓝双色的官服，把他的皮肤衬托成病态的苍白，步履蹒跚，精神涣散，仿若行尸走肉。
没准他有一支活死人军团，她胡乱猜想。
他有着嶙峋锋利的颌骨，让人联想起初冬里的覆雪危峦。不过他的五官和同胞兄长那种浓墨重彩的风格相比，只能算是单纯的学子气。
不过好歹没有形貌邋遢。
闫皎骄胡思乱想间，江辜凡疲惫地从她面前走过。她再看时，他已经对窗而坐，一顶乌纱公帽放在手边。
她提前清场，又把歇业的招牌挂到外门。
确保不会有人打搅后，闫皎骄在江辜凡对面落座。
“我先介绍一下自己······”
她很快就没了兴致，因为对面的小疯子只顾低头，双目无神地看着那顶官帽。
她好歹也是个美人哎！不比破帽子好看。
她先是夸张地清清嗓子，又把桌子拍得震天响，这些动静全都不能引他抬头。
闫皎骄眯起眼睛看着男人，像只猫科动物盯紧自己的猎物。
她叉着腰矮下身，从下往上看着江辜凡的脸。她甚至还看清这小疯子的下嘴唇有道小小的粉白色伤疤。女人咬的，奇怪的想法跳进她的脑海。
她深吸一口气把这个插曲抛到脑后，继续寸寸逼近，直到快要吻上他的脸，这样也都没引来他的正眼。
闫皎骄直起腰来一拍桌，手指捏住男人的脸颊强力掰正他的头。
“你没看我的眼睛。好啊，跟我装疯卖傻。我告诉你，在内行面前还装糊涂可不礼貌。”
她口气坚定，完全不像诈他。
江辜凡败下阵，慌乱间抬头与她四目相对，“女士，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只是太累了。而且我很后悔赴约，拿到小姐密信时，我竟然期待···还是不说了，都是妄想。”
闫皎骄才没心思分析他的疯言疯语。
“很好。那么接下来该我介绍自己了。我，闫皎骄，闫家人。和你们江家这种前朝余孽不同，我们可是因开国有功受封的世家。我家老爷子在那场夺权的大战中，杀掉半数人，帮助拥护神权的人取得胜利。不过外面的人都谣传他杀孽深重，而且全家都是大反派，我们将遭神明诅咒死于非命，分明就是善妒之人胡说八道！”
看他不为所动，她更加卖力，
“说实话，我对你不感兴趣。我爱的是你哥哥江鹤哲。我要狠狠地伤害他，让他变得和我一样不幸！只有两个同样痛苦的人才能双宿双飞。这可不是不知廉耻，我的恨就是和我的爱一样的坦荡。我如实相告，是希望你心甘情愿地受伤后，不要可怜兮兮的来找我负责。毕竟我只立志做个征服世界的野心家，可不想当女骗子。”
她眸光坚定到灼人，“所以即使是圣主赐婚，我也难保会对你全心全意。”
江辜凡目光一动，被闫皎骄尽收眼底。
可算戳到你小子的痛点了。只要她再加把油，退婚之事准能成。
她加大力度，唇边始终挂着一抹难解的微笑，
“虽说圣恩浩荡，但新一代的年轻人也不该盲婚哑嫁，婚前必须约法三章。我可是身娇肉贵的大小姐。你要是想娶个娇小姐，就先得做个好奴才。我什么都要最好的，用次的我可不习惯。我脾气很···”
江辜凡抬手打断她。
哈！你小子可算撑不住了，闫皎骄得意地想。
还有，伪装成恶人真的好累哟。
她目光灼灼地看他，像在看一块嘴边的肉。
“我想我们可以假婚。只要能成亲，你想怎样都行。”他说。
啊？她一定是听错了。
这个小疯子的回答简直让她精神崩溃。
到底是因为啥？难道他真疯了，还是他傻了。
哼，管他是真傻子还是假疯子。
走着瞧吧，她的决心大着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