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人能拥有玫瑰吗》江屿年

2、02.枫叶

　　“711，不是说好不能和实验体走这么近的吗！万一被发现你的身份了怎么办！你该不会对你的实验体有哪种想法吧？”女人往一旁瞟了眼，压低声音对711说。
　　林郁笑笑：“我只不过是想看看052他活的怎么样，目前看起来挺不错的——对了746，我听说，你的实验体009，好像快要死了呢。”
　　746神色一变，她怎么能不知道。前些天她去看了009，那人蜷缩在阴冷潮湿的角落里，看上去狼狈至极。746从来不会去管自己实验体各项数值，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对于009，也只不过是她愤怒或无聊时的一个发泄桶罢了。
　　“啧。”746不耐烦地说，“跟伺候祖宗一样。”虽然这么说，她还是理了理头发，提着包蹬着高跟鞋走了。
　　林郁摇摇头，其实他在送完宋沉之后接到了A01的电话，他告诉林郁实验体009出现异变迹象，需要赶快处理。
　　毕竟一旦实验体死亡，不仅仅是大范围的污染，还有实验暴露的危险——那个136号楼便是他们曾经的实验室。但是好在627牺牲自己毁掉程序，不然这个秘密已经公之于众了。
　　但是林郁对746没说实话，那个实验体不是快死了，而是他在接到A01的指示后处决掉了，746赶过去也就只能看见被伪装过的实验体的尸体。
　　“真可惜，又要少一名同事。”林郁叹气，“小沉看上去还挺喜欢你做的口罩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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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沉不知道自己在沙发上瘫了几天了。
　　这几天他差不多都在睡觉，饿了就直接伸手拿放在茶几上的面包象征性啃几口，吃完了就接着睡——其实机械人并不需要一日三餐，只要体内零件没报废就无伤大雅。
　　他好像做了一场梦，潜意识告诉他，这其实是他之前的记忆。
　　其实林郁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邻居”，早在他父母失踪后一两个月，他就搬来照顾他了。
　　或许是那三无的小作坊改造得他脑子都不太好使了，宋沉想。
　　咚—咚—咚—
　　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宋沉知道是林郁来找他——毕竟在他认识的人中，只有他会这样敲他的门。
　　宋沉的心告诉自己，作为屋子的主人，这时应该要开门让客人进来，然后好好招待一番，但是他的意识告诉自己，还是装死吧。
　　敲门声持续了大概一分钟吧，宋沉挺佩服林郁的意志力的，换作他，敲几下没人回应的话就直接走人了。
　　等等。
　　为什么林郁他不直接打电话问我在不在家而是一直敲门？
　　宋沉自嘲地笑了笑，睡久了果然脑子都不太好使。他坐起来，长久的躺着他总感觉哪哪都不太舒服，好像恢复出厂设置一般，连走路都有点踉跄。
　　咚咚——
　　宋沉寻声看去，一只鸟正在不要命地撞窗户。
　　……这鸟没事吧。
　　宋沉看着它撞了十多秒的窗户，大有你不放我进来我就撞死在你窗前的架势，也不是于心不忍，但还是打开窗户让它飞了进来。
　　这是宋沉这几年第一次看到不是机械做的小鸟。
　　本以为它进了屋子肯定会乱飞，但是它十分听话地停在茶几唯一的空处。
　　“啾啾！”
　　小鸟挥了挥翅膀，示意宋沉过来。
　　宋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知道小鸟啾得是这个意思，走过去才发现原来这鸟脚上还挂着一封信。
　　“送信不是鸽子的事吗，怎么抢别人饭碗啊你。”宋沉笑着揉了揉小鸟的脑袋，“还没工钱拿。”
　　其实他想不到会有谁给自己送信，而且还是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但是他的潜意识告诉他，这封信就是给他的。
　　没有邮编没有寄件人，仅仅就是拿一个透明胶带封了口，毫无美观可言。
　　“啾啾啾！”小鸟跳了几下，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宋沉。
　　宋沉一只手搓小鸟，另一只手拆信封，不料手抖撕开一道口子，信不小心掉到了地上，一枚枫叶也随之从信封里落下。
　　——这是宋沉从H市变成“机械市”的五年里，第一次看到枫叶。
　　不是人工做的，不是机械那般冰冷没有感情的。
　　它就是那小小的一抹红，静静地躺在凌乱的地板上。
　　像个异类。
　　像是意料到什么，宋沉走过去想把窗关上，关窗的时候才发现自家的窗沿上，也有一片枫叶，而楼下，万物皆春。
　　咚—咚—咚—
　　熟悉的敲门声又响起，宋沉这才慢吞吞的过去开门，打开门发现映入眼帘的是一捧红——那是用枫叶做成的花。
　　“那天有个同事出差，他去的地方入秋很快，我就托他给我带了些枫叶，我想着就这么提一袋枫叶送给你不太好，于是我把它做成了花——第一次做，不要嫌弃。”林郁看着宋沉，语气有点淡，“这些天你是不是睡过去的？我在我们关联的那个系统里面没有发现你的行动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