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人能拥有玫瑰吗》江屿年

1、01.秘密

　　初秋。
　　此时的H市仿佛还停留在夏季，火热的阳光放肆地炙烤着大地，折射在鳞次栉比的大厦上的光晃着人眼睛发胀。
　　宋沉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他是第一次来到这个类似烂尾楼的机械“城区”——“劣等”机械人聚集最多的地方，汽油味和其他奇奇怪怪的味道混杂在闷热的空气里，宋沉只想穿越回去，揍一顿想出这个建议的自己。
　　“宋沉？”
　　宋沉回头，发现自己的邻居林郁站在前面那栋楼前，“好巧，你怎么到这来了？”
　　宋沉没说话，把一直捏在手里的那张皱巴巴的纸递给他。
　　“…机械城区…136号4楼…”林郁念出写在纸上的地址，随后看向宋沉，“上个月这里的机械人发生了异动，这栋楼以及他附近的楼都已经被封锁了，现在就差不多算危房了。你找这个地方干什么？”
　　宋沉收回那张纸：“没什么，就是看我爸的笔记本上提了很多次这个地址，想过来看看。”
　　“那我送你回去。”见宋沉皱着的眉头没有松懈的样子，林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十分普通的医用口罩递给他，“这地方味道是挺难闻的，我身上就只有这种口罩，你将就着带下。”
　　宋沉看着林郁手上的那个口罩，有点疑惑，但是接过来带上——这种口罩早就在十多年前就被淘汰了，现在使用的都是功能口罩——净化空气、防尘、隔离病毒等等都能实现。
　　林郁也没有解释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口罩，他对宋沉说：“我刚叫了车，出去等吧。”
　　“好。”宋沉拉了拉口罩，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你这口罩不会真放了十几年吧？”
　　“哪能呢，这个是和我一起工作的同事做的，同组一人一个，经过质量检测的，放心吧。”林郁笑到，十分自然地牵起宋沉的手，“小心点走，地上杂物有点多，别摔着。”
　　宋沉疑惑地看着林郁，他并不理解为什么林郁要这样做，在他的认知里这并不是个普通邻居该做的事。
　　“林郁，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宋沉问。
　　“…你不是问过吗？你爸要我照顾你。”
　　“……”
　　我以前问过吗？
　　宋沉脑子有点乱。
　　林郁停下脚步：“…你初三毕业后就联系不上了。对了，回去你能把你父亲的笔记本借我看看吗？”
　　“……”宋沉没有说话，他其实骗了林郁。家里哪有什么父亲留下的笔记本，凡事跟工作有关的东西早就被父亲带走了，这个地址还是他去翻父亲书架时，掉下的那张皱巴巴的弃稿上看到的，潜意识告诉他这个地址很重要，而且，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来过这个地方。
　　林郁见他不说话，也没再追问，继续牵着他往前走。
　　一路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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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车。
　　到了熟悉的地方，宋沉下车第一件事便是跑到最近的商店买了功能口罩，打开清新空气的按键，他总算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对了，你怎么也在那里？”宋沉问。
　　“啊，这个是工作需要，不能透露。”林郁抱歉地笑了笑，宋沉也没问，毕竟大家都说林郁从事的是保密工作。
　　“对了，你是不是还不习惯这里？”林郁问，“我那边有人说在S市还有一处自然森林，空气应该和以前差不多，到时候等我这边工作结束，我带你搬到那边去吧。”
　　“不用了。”宋沉虽然有点心动，但是他不敢随便接受别人无缘无故对他的好意，“好像没有哪个人会对自己的邻居这么好。”
　　林郁没说话，一会他才说：“…行，你先回去，路上小心，有事打电话。”
　　“嗯。”
　　直到宋沉的身影消失在人海中，林郁的目光才收回。
　　“谁说我是无缘无故对你好的啊小宋沉…你可是…我最完美的…实验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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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沉几乎是跑回家的。
　　他其实并不排斥林郁对他的好，只是经历了失去，他总觉得维持好的关系如履薄冰。
　　而且，他最近才发现藏在自己身上的秘密——他是被改造过的机械人。
　　林郁应该很排斥机械人吧…毕竟他好像很憧憬像自然森林那样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
　　那我又怎么可以待在他身边啊…
　　宋沉躺在沙发上，闭着眼——或许像这样死去好像也不错，他想。
　　地上随意丢着几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
　　“我，宋舒明，同意实施A计划实验体052号（宋沉）的人类改造实验……”
　　“实施人员：7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