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钓他！》春草年年

51、051 砰砰砰 人没事就好

　　"原先生？"他说，中文带着点口音，"我是阿坤，以前跟着严哥的。"

　　原时若看着他，点了点头。

　　"严辞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他被马哈茂德扣了。"阿坤说，拳头攥紧了，"我想救他，但是我手里人少，对方势力大，我没办法。听说您来了，我立刻就赶过来了。"

　　"你熟悉那个庄园吗？"

　　"熟悉。"阿坤说，"我以前跟着严哥去过几次，里面的地形我都知道。后面有个小门，靠着河边，平时没什么人守，我们可以从那里进去。"

　　原时若终于听到了个好消息，点点头。

　　他走到地图前面，指着那个位置："这里？"

　　"对。"阿坤走过来，点了点地图，"这个门是个运货的，平时锁着，就一个人看着。我们从这里进去，绕过前面的院子，直接去后面的小楼，严哥就关在那里。"

　　"正面呢？"

　　"正面我来安排。"阿坤说，"我还有几个兄弟，在马哈茂德手底下做事，到时候可以里应外合，帮我们把岗哨解决掉。"

　　原时若看着他，过了几秒，点了点头。

　　"好。"他说，"今天晚上，凌晨三点，动手。"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个人。

　　"阿坤，你带你的人，从正面进攻，把动静闹大，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他说，"约翰，你带一半人，从后面的小门进去，找到严辞，把他安全带出来。"

　　"那剩下的人呢？"约翰问。

　　"剩下的人，把庄园围住，一个都别放走。"原时若说，嘴角的笑冷了下来，"尤其是马哈茂德，我要活的。"

　　"明白。"

　　"还有。"原时若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记住，严辞在里面，别伤到他，他是最重要的目标。"

　　阿坤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

　　"原先生放心，我拼了命，也会把严哥带出来。"

　　原时若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转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天很黑，没有月亮，只有远处的几点灯火，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快了。

　　再等几个小时，他就能见到他了。

　　……

　　凌晨两点，车队出发。

　　没有开车灯，八辆车在黑暗里往前开，轮胎碾过土路，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原时若坐在第二辆车里，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枪膛已经上了膛，冰凉的金属贴在掌心，他的手指很稳，没有抖。

　　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看见前面车的尾灯，一点红光，在黑暗里晃。

　　车开了四十多分钟，阿坤在前面抬手，示意停车。

　　车停在一片树林里，距离庄园还有一公里。前面的路太开阔，车开过去会被发现，只能步行。

　　所有人都下了车，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检查装备。约翰走到原时若身边，低声说："前面就是庄园了，我们的人已经绕到后面去了，等阿坤那边动手，我们就进去。"

　　"嗯。"

　　原时若抬头，往前面看了一眼。

　　黑暗里，能看见远处的庄园，亮着几点灯，像伏在暗处的野兽。

　　耳机里传来一声轻响，是阿坤的声音，压得很低：

　　"原先生，我们到位了。"

　　原时若回过神，按下耳机："动手。"

　　下一秒，枪声炸响。

　　"砰！砰！砰！"

　　枪声划破了夜空，密密麻麻的，从庄园正面传过来，伴随着喊叫声和玻璃碎裂的声音。庄园里的灯一下子全亮了，人影晃动，有人在喊，有人在跑，乱成一团。

　　"走！"

　　约翰一挥手，带着人往后面冲。

　　原时若跟在后面，跑得很快，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他差点摔了一跤，稳住身子继续往前。他们绕到庄园后面，靠近河边的地方，果然有一扇小门，虚掩着，门口倒着一个人，应该是阿坤安排的人解决掉的。

　　"快进去！"

　　约翰推开门，带着人冲进去。

　　后面是个小院子，堆着一些杂物，前面是一栋两层的小楼，黑着灯，门口站着两个人，听见动静，刚回头，约翰抬手就是两枪，那两个人倒了下去。

　　"上！"

　　几个人冲上楼，原时若跟在后面，脚步很快。二楼的走廊里，几个房间都锁着，约翰的人挨个踹门，里面都没人。

　　"严先生！"阿坤的人喊了一声，"在这里！"

　　原时若猛地转头，快步走过去。

　　走廊尽头的房间，门被踹开了，里面很黑，没有窗户，只有一点从走廊透进来的光。他站在门口，呼吸顿了一下，往里看了一眼。

　　房间里很暗，角落里有一张床，床上坐着一个人。

　　他的手被绑在床头，衬衫皱了，领口敞着，嘴角有一点淤青，头发乱糟糟的，垂在额前。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目光看过来，眼神很冷，带着警惕和毫不畏惧的漠然。

　　四目相对的瞬间，严辞愣住了。

　　"……原时若？"

　　他的声音很哑，带着点不敢置信，像是以为自己看错了。

　　原时若站在门口，看着他，心脏猛地一缩，疼得厉害。

　　他很快就走过去，蹲在床边，伸手捧住他的脸，手指在他嘴角的淤青上碰了一下，动作很轻，怕弄疼他。

　　"我来了。"他说，声音有点哑，"对不起，我来晚了。"

　　严辞看着他，过了几秒，才像是反应过来，眉头皱起来。

　　"你怎么来了？"他说，语气里带着急，"我不是跟你说了，别过来吗？你——"

　　"我不来，难道还在国内等着？"原时若笑了一下，眼睛却有点红，"你都这样了，我怎么可能不来。"

　　他伸手，去解他手腕上的绳子。绳子绑得很紧，勒进肉里，手腕上一圈红痕，看得他眉头皱得更紧。

　　"他们打你了？"

　　"没有。"严辞说，偏过头，"一点小伤而已。"

　　"还说没有，嘴角都破了。"原时若的手指在他脸上摩挲了一下，"疼不疼？"

　　严辞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的目光落在原时若脸上，看了很久，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无奈，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情绪，在眼底翻涌。他没想到这个人真的会来，而且还带着人打进来，这太疯狂了。

　　他以为他会听话，会在国内等着，会好好照顾自己。

　　结果他还是来了。

　　"你是不是傻？"他低声说，声音有点闷，"这里多危险，你知不知道？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

　　"我能出什么事？"原时若笑了，把绳子解开，扔在地上，握住他的手，手指在他手腕的红痕上揉了揉，"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严辞的手被他握着，没有抽回来。

　　他的手很凉，指尖都是冰的，原时若把他的手裹在自己掌心里，暖着，低头亲了亲他的指尖。

　　"我们先出去，好不好？"他说，"这里不安全，有什么话，我们出去再说。"

　　严辞点了点头。

　　原时若扶着他站起来，他的腿有点麻，坐了太久，刚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原时若立刻伸手搂住他的腰，把他稳住，手臂很用力，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没事吧？能走吗？"

　　"嗯。"

　　严辞靠在他怀里，缓了几秒，站稳了。

　　两个人往楼下走，约翰的人在前面开路，枪声还在响，从前面传过来，密密麻麻的，中间夹杂着喊叫声。他们走到院子里，前面的主战场，火光冲天，不知道什么东西烧着了，浓烟滚滚。

　　"原先生！"约翰跑过来，身上沾着血，也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他的，"马哈茂德抓到了，在前面，他的人大部分都投降了，还有几个跑了，我们正在追。"

　　"走，去看看。"

　　原时若搂着严辞，往前面走。

　　前院的地上躺了不少人，呻吟声此起彼伏，阿坤的人正在打扫战场，把投降的人绑起来，押到一边。主楼的门口，跪着一个人，双手被反绑在背后，五十来岁，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血，却还是能看出来，平时是个养尊处优的人。

　　他抬起头，看见原时若，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身上，又看了看他怀里的严辞，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

　　"是你？"他说，声音沙哑，"动手的人，是你？"

　　原时若看着他，笑了一下。

　　"没想到吧？"他说，"你以为我只是个挖矿的？"

　　马哈茂德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死死地看着他，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他确实没想到。

　　他以为动手的会是严辞的旧部，或者是别的仇家，他甚至做好了谈判的准备，大不了分出去一部分利益。结果他等到的，是一个他从来没放在眼里的人，一个据说是在中国挖矿的暴发户。

　　他甚至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找到的人，怎么买通了这么多武装。

　　这太荒谬了。

　　"你以为你赢了？"马哈茂德咬着牙，"你知不知道我在这里经营了多少年？你以为抓了我，就能走得出这个地方？"

　　"我走不走得出去，就不劳你操心了。"原时若说，语气很淡，"你还是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他转头看了约翰一眼。

　　"把他看好，别让他死了。"

　　"明白。"

　　约翰让人把马哈茂德押下去，又转头看向严辞，有些犹豫："严先生，您没事吧？"

　　"我没事。"严辞说，声音还有点哑，"辛苦你们了。"

　　"原先生，那接下来……"

　　"先把这里收拾干净。"原时若说，"所有的文件，电脑，账本，全部带走，一个都别落下。还有，联系一下当地的警方，把该交的人交出去，钱我来出。"

　　"好。"

　　约翰转身去安排，院子里的人都忙了起来。

　　原时若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手指在他腰上轻轻按了按。

　　"累不累？"他问，声音放得很软，哄道："我们先去车上休息，好不好？"

　　严辞"嗯"了一声，靠在他身上，没什么力气。

　　他这几天，没怎么睡过，也没怎么吃过东西，精神一直紧绷着，现在人救出来了，紧绷的那根弦一松，整个人都累得慌。

　　原时若半搂着他，往车那边走，走得很慢，配合他的脚步。到了车边，他打开后座的门，让他坐进去，自己也跟着坐进去，把他揽到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先睡一会儿，嗯？"他说，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等忙完了，我带你回家。"

　　严辞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抓着原时若的衣角，抓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

　　原时若低头看着他，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的，像哄小孩。

　　车里很安静，外面的声音隔着车窗传进来，闷闷的，渐渐远了。

　　他抱着怀里的人，心里那块悬了好几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人没事就好。

　　其他的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