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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年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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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弯曲曲的藏北盘山公路上,飞驰着一辆小汽车。夜深,四周漆黑如墨,暴风雨似洪水猛兽击打车窗,留下心惊胆战的“哗哗”声。
程澜在经过长时间的驾驶后不禁有些倦意,儿子程黎已经趴在老婆身上睡着了。
看着导航上距离拉萨还有470多公里的路程,程澜决定停在路边休息一晚。
妻子陆梓宜担心地问:“老程,停在这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程澜转过头对妻子笑了笑:“能有什么事,这都快靠近无人区了,只有山脚下的村子住着点人,别说过路的汽车了,连只鸟都不一定会经过,我们再往前开点,那块空地上休…”
车辆刚好转过拐角,迎面而来一辆大货车,似发疯的野牛,不顾一切地冲向那辆高速行驶的轿车。
程澜使出全身的力踩下刹车,然而经暴风雨冲刷过的路面过于湿滑,汽车在巨大的惯性下撞开了防护栏,从山腰飞驰而下。
陆梓宜在绝望中已来不及思考,只能紧紧抱住怀中惊恐的孩子。一家三口滚落山崖。
“黎黎,黎黎。”程黎在剧烈的疼痛中睁开了眼睛,涣散的视线中映出了一个老太太的脸,正一脸焦急地唤着他的名字。
他挣扎了好一会才聚焦了目光,看清了老太太的脸,是奶奶何芳阳。
孙子一家的车祸使这个老人悲痛万分。程黎记忆中的奶奶是个白头发不多,身子骨健朗,爱笑开朗的老太太。
可眼前的老人,头发花白,面部饥黄,眼睛里充满血丝,想必已经茶饭不思许久,眼泪都流干了。
程黎艰难地抬起满是医疗仪器和针孔的手臂摸了摸奶奶的手,想说话喉咙却像撕裂般疼痛,只好作罢,一滴清泪从眼角滚落,滴在医院雪白的枕头上,似万年尘封的大地落下一场大雨。
他清晰地记得跌落山崖前的最后一秒,也知道父母已经不在了,自己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只剩下奶奶一个。
几天后,程黎终于能坐起身子,自己进食了,吃饭时,何芳阳便告诉了他这段时间的事。
在出车祸后的第二天清晨,一个老农和孙子砍柴时发现了跌落山崖的汽车废墟,在废墟中找到了两具大人的尸体,顿时吓得不轻,想也没想就报了警。
随后老农又在女性尸体的怀中发现了还有一丝微弱气息的程黎,便从冷透了的尸体怀中抱出了奄奄一息的孩子,背上他后往村里医院赶,后来才转到的县里医院。
如果老农来得再晚些,那程黎也将不复存活。
何芳阳十分感激,说要给他报酬,他什么也没要,只在层层追问中说自己姓左,便匆匆赶回村里。此后再无音讯。
何芳阳在接到警方电话时正躺在自家院中的摇摇椅上晒太阳,听闻如此噩耗,当场就给老太太不小的打击。
她的眼泪似洪水般奔涌而出,悲痛,惊慌,恐惧瞬间包裹住她,不给留下一丝喘息的机会。
她马不停蹄地往医院赶,看见了盖着白布的儿子儿媳和重症监护室里躺着的孙子,当场晕了过去。
随后,她又凭借顽强的意志力醒来。在处理完警方那边的事后,她已经像换了一个人,苍老了不止二十岁。
仅存的理智告诉她,她是这个孩子世上唯一的亲人,必须挺过来抚养他长大成人,这也是他在天堂的父母唯一期望的。
一个月后,七岁的程黎出了院,和奶奶回了老家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