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5)反杀客人的我被两面宿傩带走了 一点也不好 ...
-
“嘻……嘻……”
“好、好吃……阿萍……”
我失血过多,单靠右脚已经无法让我站起来。
心猛地一惊,那怪物在我眼里已经彻底显形了,它的下部分是如杂草般“茂盛”的手,许多张脸在它的头部长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不乏有一些熟面孔,譬如那个前段时间被我杀掉的买家。
它嬉笑着,咀嚼着我的断肢,好似没有限制般,密密麻麻的面部扭曲成诡异的形状,一些脸像橡皮似的拉长至我的面前,嘲弄此时狼狈的我。
我下意识地呼唤:“宿傩大人……”
“两、两面……宿傩……”
我从未期盼过两面宿傩会出手救我,我们相识的日子不多,按他那个随性的性子,怕是只会看着我的模样发笑吧。
毕竟我只是个不重要的家伙,确信毫无特殊能力的我,只能当个无名无氏的配角。
“老子真他妈倒霉,来这个破地方就算了,还他妈要碰上你和羂索两个傻逼……”
我的声音从来没有那么抖过,我开始口不择言——它已经不是我能够控制的了。
看来这次……是真的要死在这了。
一想到这,我那混乱的脑袋居然有些释然,我太累了,也该休息了。
“咚”的一声,我的脑袋无力地垂在木地板上,身下的木地板拖出长长的血痕。
……
咒灵展开了领域。
领域与现实的环境并没有太大改变,或许是这只咒灵诱捕人类的一种方式。
毫无疑问,那个艺伎小鬼被诅咒了,这花街上的一切负面情绪形成的咒灵在她踏入花街的那一刻便在骚动,只是因为有他在旁边而迟迟不敢下手。
而且诅咒的范围似乎只局限在“花街”,在明日里的相处,两面宿傩并未看出什么她与常人的特别之处。
“……啊!”
门外传来浓厚的血腥味,他听到少女因惊恐而发出的凄厉惨叫。
房间里,两面宿傩不声不响地把玩着手里的茶杯,静候下一轮施虐。
还不够。
他听到门外传来挪步、拖拽的声音,听到了咔吱咔吱的咀嚼声,然后是重物砸在地上的钝击声。
——咚!
还不够。
他听见那个从羂索那夺来的玩具,气若游丝地喊了两声他的名字,然后骂得要多脏有多脏,丝毫没了半分平日里温顺的模样。
门外没了声音。
两面宿傩捏碎了茶杯,他拉开门,脚下是没了右臂和左腿的少女,平日里秀丽而不长的头发如今被凝结的血打结成一片。她面色土灰,毫无生气地躺在血泊里,墙上都是她挣扎时留下的血手印。
咒灵被两面宿傩铺天盖地袭来的威压镇住。
“让你为我斟茶,做成这个样子。”
两面宿傩蹲下身,垂眸观察那个血泊中的破布娃娃。
按理来说,人死后的魂魄如果没有及时处理,就会慢慢消散,这也是为什么有的人死里逃生后会变得痴傻。但与这相反,琼珑的灵魂并没有消散,而是存在感在慢慢降低,更像是要去往别的什么地方。
“琼珑,你可真是……”他意味深长地笑道,对着残破不堪的少女使用了反转术式,然后将她捞入怀里。
两面宿傩抬眼看向眼前的仿佛被定格的咒灵,它的成长速度很快,如果放任下去,未来或许会成为不错的对手。
“至于你嘛……”他肆意地笑,“很遗憾,我没有和你打一架的兴趣。”
“所以你的价值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的复眼向下转动,紧盯着怀中渐渐恢复血色的少女。
“该和‘家’说再见了,琼珑。”
“领域展开——”
……
……
……
……熟悉的天花板。
我缓缓睁开了双眼,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不对。
倏地,我从床上坐起,惊恐地扭头去看自己的手臂和腿,那里完好无损,我甚至差点因用力过猛而导致脖子扭伤。
我搞不清现状,只能确信昨天发生的不是梦,是两面宿傩救了我吗?还是说是别的人……
“我来就行了。”门外传来交谈声。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了我一跳,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正打算去开门时,门后的家伙擅自把门打开了。
看见来人,我不由得后撤了半步。
羂索已然换了副皮囊,他笑眯眯道:“你醒了就好,这是里梅煮的汤药,你且喝下吧。”
“你来做什么……?”我保持警惕。
他似乎并不意外我会问这个问题,便为我解答:“我来找宿傩,顺道来看看你的情况。看到你还精神真是太好了。”
不能怪我一直对他保持警惕,初见他的那日,羂索身上的阴冷气息给我留下了极其糟糕的印象。
也不管我同不同意,羂索将药塞到了我的手里。
他拿出衣袖里的折扇,轻抵在下巴上,扭头看向右边的走廊,面露微笑。
“宿傩,你真是不懂得爱惜女子,这般糟蹋,倒不如让给我。”
走廊那同时传来了脚步声和声音:“这么想要,就自己过来取。”
声音的主人没几步站在了羂索的旁边,双手抱胸,一脸讥讽。
羂索看着他无奈地摆了摆手,叹了口气:“我可不敢。”
他又扭头看向我,眉宇间的和煦温雅几乎要溢出来:“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二位了。”
确认羂索离开,我才和两面宿傩打招呼:“早安,宿傩大人。”
他“嗯”了一声,“药确实是里梅煮的。”
我这才放心喝了药,感觉它的味道有点像华国的四物汤。
喝完药后,我发现两面宿傩还站在面前。他披了件墨色的羽织,四只手这时都揣在袖子里。下身简单地穿了条宽松的裤子,用黑色绑带固定。
“昨天骂得很开心嘛。”看上去似乎只是随口一说,但两面宿傩在若有若无对我施压。
我如坠冰窖,身体再一次因为恐惧而发冷。
他都听到了?那为什么还要救我?我想起两面宿傩似乎有段时间没有进食人肉了,先前里梅同我说,两面宿傩在食用人前,里梅有时会先做碗汤让人喝下,这样提前处理过的肉吃起来不仅不腥,还有种独特的浅淡香味。
手一颤,碗掉在了地上,莫非我也同那些在他眼里毫无价值的人类一样,只能被他吃下?
“不打算解释一下吗?”不去理会破碎的碗,两面宿傩托起我的下巴,逼迫我同他对视。那双血眸因笑而微微眯起。
还是要死吗。
我低声下气,卑躬屈膝了这么多年,依旧难逃一死,一想到这,我竟无端地感觉有些恼火。反正都是死,倒不如让他杀得痛快一点。
“对,是我骂的。”
“我他妈的受够了。”
我挣开他的手,抓过他垂下的手臂,朝手腕处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但是两面宿傩没有躲开,他明明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切开我。柔软的皮肉触感让我一愣,不甘、恼怒、怨恨,复杂的情绪齐齐出现在我的脸上。
“你不躲开……?”
泪水已经在眼眶里四处乱转了。
“你的意图未免太明显了,”两面宿傩垂眸看向抓着他手臂的我,“你是在向我撒娇吗?连皮都没破,可做不到让我生气啊。”
粗粝的指抹下我的眼泪,不粗暴,但也绝称不上温柔。
他愉悦地俯下身子,将头微侧,微凉的唇几乎要贴在我的耳朵上:“不过这种表情就很适合你,比平时死气沉沉的样子顺眼多了。”
两面宿傩抓住我的肩膀,柔软的粉发挠得下巴有些发痒,温热的呼吸就发生在颈侧,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躲什么,不是已经自暴自弃了吗。”
“你……你吃得干脆一点。”我闭上眼,声音颤抖。
尖牙触上皮肉,刺痛感只停留了一瞬,我感到那被一片温暖湿润的东西拂过,然后两面宿傩就放开了我。
“还给你了。”
我震惊地睁大了双眼,看着两面宿傩狡黠的笑,后撤两步,飞快地拉上了房门,全然不管两面宿傩还在门外。
我蹲下身,听着门外两面宿傩发出的阵阵轻笑,不可置信地摸了摸凹凸不平的颈侧,两面宿傩留下来的咬痕还在上面,只觉得脸同火烧似的热,耳朵一定也红得要滴血了。
这一点也不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