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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白衬 “你把他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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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瑾瑜收手,低头开始剥橘子;苦涩酸味很快延绵两人鼻尖,原本只顾瑾瑜身上淡淡橘味儿,现在溢满整个房间。
敛去总分发寒冷气流的眸目,五官静谧祥和显得温暖,同这苦涩酸味有些格格不入。
“吃吗?”
被剥成莲花状的橘子皮,盛着圆滚滚的淡橙橘子,每个橘瓣都细心地剥离开;不论吃与否,只看着就很舒心。
唯一缺陷是这只橘子皮太厚,经熟练剥皮后,剩的果肉明显小了。
路期野撑手起身,盘腿坐着;瞅一眼橘子。
“酸,不吃。”
说时,他已经挪至床边,看样子是要下床;垂下的小腿不长眼,到处胡乱探索着鞋的去处。顾瑾瑜瞅它乱舞好一阵儿,不情愿地踢了脚边上的拖鞋。
他说了句“呶”,就塞了瓣橘子,没有想象的酸度;但他还是急促皱了眉。随后迅速撇头朝墙,没让狰狞表情袒露。
早下了床的路期野在背里忽的叫了他一声,他紧皱眉头转回头;就见一抹闪亮滑过。他本能抬手,虽险,还是稳稳接住了。
有些扎手。
顾瑾瑜展开手掌。
“一颗糖?”
路期野狗趴似的,只露了半个身子在外面;另半个钻衣柜里了。
还不死心地在找他最心爱的白衬。
“嗯,”声音闷闷的,但好在不甚模糊,“吃甜去酸。”
顾瑾瑜呆愣了会儿,眼睛直盯着手里的糖,分寸不动。
眉头轻蹙是他剥开糖纸,含在嘴里的最后一个动作;取下的糖纸叫他轻攥手里,一齐塞进了裤兜。
“啊——”钻狗洞的人忽的扬声使劲嚎了声。
还未等顾瑾瑜做出些许反应,门外客厅宁夕已早先应声。
“嗯——?”
这一声女音过山车般极尖。
宁夕隔老远就率先听闻路期野叫唤,拖拉着鞋连橘子都狠心一抛。她刚走运吃到只蜜甜的橘子。
“小瑜?”她进门只在门口停住脚,见顾瑾瑜一个人傻乎乎站屋里,心下一紧,嘴唇翻拍着快速说道:“怎么就你一个,路期野呢?”
四下摆弄脑袋环顾,抬眼看见敞了半边的阳台窗户;宁夕瞳孔猛震,嘴唇细微发抖,说:“你、”
想及方才路期野那声叫唤,她食指卷曲着不敢直指,发颤;随后疑惑道:“你把他推下楼了?!”
顾瑾瑜:“?”
还没出衣柜的跳楼者:“?!”
路期野叫五雷轰顶,趴里面抱着白衬蹭脸颊的动作瞬间冻住,没再动弹;顾瑾瑜眼睛微睁,在宁夕一脸惊恐的表情下,僵硬扭动脖子,轻瞥了眼还在衣柜里的某人。
宁夕见顾瑾瑜有些微震,改口改措辞道:“难不成,是他自己跳下去的?”
一手抵着太阳穴,貌似有些头大道:“不能啊——虽说这是一楼,摔下去顶多骨个折,人是没事,可下午的飞机怎么办?”
说时,她抬步越过床脚,愣是错过衣柜,径直就去了阳台窗户前;趴上面,眼使劲拉下,像要把这两只拉扯地面上,看个详尽。
“自己爬上来了?没见着——”
镶嵌了红唇的嘴张着,“人啊”两个字却没吐出;宁夕揪紧眉头,转身就见正对的米白衣柜里的“人啊”。
顾瑾瑜瞧见“马甲”摔碎的七零八落,慢悠悠飘到路期野边上,抬脚顶顶他露外面的小腿,道:“出来。”
“走了?”人没出来,先吐了句确认是否安全。
顾瑾瑜别过脸瞧了眼向他俩缓缓移近的宁夕,没出声。
踱步止下,宁夕掷地有声吐出两字:“走了。”
路期野渐趋沉下的心又顿时虚浮起来,手动烦躁地把白衬和工装裤又搅和一起,才讪讪转身,解释说:“只是白衬找到了。”
“嗯,”宁夕抱手,一脸盛气屈身坐下,“总不再摔胳膊摔腿,还找我垫付医药费。我应该还要庆幸,你这个大善人帮我省了好大一笔钱。是么。”
路期野起身拍拍衣服,整理,道:“您又不缺这身外之物,何必当真。”
“说人话。”宁夕猛然闭眼,挤出仨字。
“意思就是——你坐着我鞋垫了,不是担心下午飞机上不了吗?那就赶快让让位置,我好快快收拾行李。”
宁夕果真快快让了位置,眼一斜,压根连个鞋垫原子都不见。
路期野轻笑,身擦顾瑾瑜时,低声问:“行李呢?收拾好了?”
顾瑾瑜张口又合上。
他两手空无一物来的,更是连个行李电子都没有。
忘收拾了。
来接他的宁夕果不其然说:“没吧,来的时候没见着小瑜提着行李啊;落门外边了?”
她转脚就要来个“知行合一”。
“哦——”路期野长拉一句,笑道:“确是落外边了;只是这外边有点远。让我想想——”
要收拾行李的屁话,从某人嘴里就只当说说;路期野后仰在床边,“是在家里衣柜里,还是家里卧室里呢?”
顾瑾瑜抿一下唇,脸难掩的也要同手里的橘子皮般,铁青。
路大少爷意犹未尽,喊话宁夕,“夕姐,你觉得在哪里呢?”
幸而宁夕早已大旗倒斜,全然倾倒在顾瑾瑜这边,袒护道:“在哪里是不知道,不过你的——”
她脚下生风,忽的大拉开衣柜,整个内里毫无遗留袒露众人眼前——“倒是在衣柜里。”
路期野衣柜四敞八开,但并没什么不能看的东西窝藏。
相较顾瑾瑜一黑到底,他的即便一冷到底,也算是丰富多彩;整齐堆叠还有视觉享受。只窝成乱团的一个白球,很吸睛。
顾瑾瑜尝了瓣橘子,压惊。
“下午飞机不错,这儿离机场远,你们一两点就要拍屁股走人,现在——”宁夕抬眼看表,继续道:“快十点了,满级时间管理大师吗?”
最后结局可想而知,两人一个被狠心锁屋里,不得而出;一个被塞了怀橘子,温声细语推出去,回家收拾行李了。
***
天不似往常那样好,时阳时阴。
穿过爱国世纪公园的柱状喷泉时,顾瑾瑜忽的叫人猛撞了下;疼痛迟缓察觉,一察觉就是绵长的失力。
腮边肉顶/弄几下,那是咬紧牙关忍痛导致的。
顾瑾瑜稍缓和会儿,才抬头。眼前是个清润少年,他低着头瞧不出模样,顾瑾瑜微眯眼睛,细察好一会儿才认出。
是土苗儿。
“瑜哥?!”土苗儿惊觉叫了声,脸上痛楚瞬间就消亡的无影踪,“我正要去你家找你呢!”
顾瑾瑜没认真纠察这个问题,道:“戴帽子干什么。”
方才就是某个戴帽子的小青年只顾低头,埋着直往前冲;没注意迎面来的人,撞得很实。
顾瑾瑜转动肩头,想要舒缓撞击后的麻痛意;就这一个动作却俨然一副干架气势。
土苗儿说不害怕都特么是扯蛋!
他眉尾向下,嘴角却向上扬,道:“今天、阳光晒,我还没找女朋友呢,这不是要好好护着嘛!”
眼见瑜哥眉头一动,又紧起;他即刻溜圆转回话题,正经模样从上衣口袋里,抽出方红方形硬厚纸;道:“给——这是宴席请柬。就在珈蓝酒吧。”
顾瑾瑜迟缓一秒钟,接过,随意打眼后就要张口拒绝。
等及目光流转到眼前少年脸上,拒绝话语竟一个字也吐不出了;忧郁不曾出现的脸上,现在都一览无遗,更是难看的,硬要挤出些豁达似的笑意。
这种表情放在21岁小青年脸上,违和难言。
土苗儿忽的笑说:“瑜哥,我明天要回老家了。”
他刚来一年出头,是奔着考研这条路打算死磕的。
顾瑾瑜敛眼,说:“研究生考就在这个月。”
手里原本原路返回的请柬,又滞留在他手里。
“我知道,”土苗儿微微颔首,又抬手压低了些帽檐,“瑜哥,就是想家里了,想回去看看。”
顾瑾瑜无言。
土苗儿怕冷场似的就笑露了牙,抬抬脑袋,语气里满是开玩笑道:“瑜哥,我知道你就是表象冷冰冰,其实心是很温暖的。酒吧其他弟兄们都说要来了,可我总觉得应该叫上你,看在这是个离别宴上,你总不会不给我情面吧。”
今下午的飞机,即便把宴会硬拉到今天,现在就开办,也是来不及的。
顾瑾瑜始终未出一言,唇微动,似要抿。
露出的白牙渐渐被唇遮没,翻涌的情绪像是举办擂台比赛般,那时是群英荟萃,一刻都不得安宁的。
土苗儿忽的又豁然笑道:“没事儿!瑜哥你有事儿忙,我们平常和你说话,你听都不愿意听,你能听我在这儿絮絮叨叨这些,我已经很感激了。”
说完,就又要同来时一样,埋首拔腿就要奔走。
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的顾瑾瑜忽的抽出另一只没拿请柬的手,只一下就抓了个正着;土苗儿叫他硬拽住,没奔走得起来。
土苗儿:“瑜哥……”???
柱状喷泉是大理石堆砌的,旁些几把铁质黑座椅;刚刷了新漆,崭新的像是覆盖了时间遗留的所有痕迹。
只邻近地面交界处的几处,算作犄角旮旯,还贪恋留了几些泛黄锈迹;细看才会有所察觉。
顾瑾瑜拉着就径直挑了个叫繁茂树荫遮蔽的长椅,双双落座之时,土苗儿眼里噙着泪水,表情却是一脸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