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许言温看到 ...
-
许言温看到出门的时候一身狼狈的卜若南就走过去问她:“你怎么了?”
卜若南看着许言温一脸担忧的样子,刚才的跟人吵架的气势突然就卸了下来,委屈巴巴地走到他身边。
许言温看着脸带愠色的卜若南,眉睫一颤,问询的目光又探了过来。
“没什么,刚才跟公司的男同事吵了一架。”说到这里卜若南不禁又开始生气了。
许言温看着她怒气未消的样子,赶上前,“这是怎么了?”
“那些人在背后嚼梁姐的舌根子,我听得很生气,出去说了两句,然后他们还说梁姐就是因为有我们这样的人护着所以才敢这么作。”
许言温听着卜若南说的话也不赞成的蹙起了眉头,可是没有说什么。
继续听卜若南说:“那些人是真的没有一点同情心吗?什么叫作?不知道梁姐到底经历了什么还要那样说?平时求人家帮忙的时候也没见他们说了多少感谢的话,现在梁姐出了事情,就要站在身后说这些有的没的,真的是日子过得太清闲了吗?”
许言温看卜若南吐槽的时候小嘴叭叭的,就像是机关枪一样。
大约是察觉到了许言温的笑意,卜若南转过头,就看见匆忙变换表情但是却被自己抓个正着的许言温,“不许笑!”说完自己的脸先一红,不过却又加快了脚步,“我饿了,去吃饭。”
许言温看着步履匆匆的卜若南,跟在身后低低的笑。
再次见到卜若南之后,许言温觉得表面她上看起来她变得温柔了许多,但是她骨子里的那股劲还是在的。
可是许言温总觉得,她温柔的表面就好像是她坚硬的保护层,永远看到的都是卜若南清醒自知的一面,却根本窥探不到她的内心。
他不知道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才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可是自从那天晚上从医院出来卜若南提议去吃饭的时候,许言温就能感受到卜若南在一点点对他敞开心扉了,想到此处,他也觉得有些轻松了。
“你跟不跟?”卜若南转头飞速地看了他一眼。
许言温三步并两步走,“跟。”
“梁姐这两天状态有没有好一些?”许言温走到卜若南旁边问。
“嗯嗯。”卜若南指了指旁边一家新开的店,“今天我们去这家吧?”然后才继续说:“今天早上我去看她的时候,气色看起来已经好很多了,也能吃得下东西了。”
“那就好,能吃东西说明真的度过这一坎了。”
卜若南转过头,笑得明媚,“我也这样想。”
许言温看着卜若南突然展现出的笑颜,觉得时光好像一下子就回到了从前,她现在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跟记忆中那张稚嫩的张扬肆意的脸重叠在一起。
“你看什么?”
许言温感叹:“只是觉得时光温柔,虽然时间流转,很多事情都已经记不得了,但是某些清浅的记忆却会在不经意的情境里重现,交叠的记忆,就好像尘封的相册,翻开之后虽然泛黄,但是总带着惊喜与念想。”
“所以你想起什么啦?”卜若南偏过头,狡黠地看着她。
可是没想到下一秒许言温就直白地说道:“想到你。”
卜若南倏地红了脸,“你...我...到了。”她结巴了半天没有说出什么,看见到了吃饭的地方逃也似的进去。
卜若南吃的时候就觉得这家店饭不错,“今天运气不错,这家店挺好的。”
许言温也说“我看着这家店的口味还挺清淡的,要不等会给店家叮嘱一下,少放点料,然后你给你同事带过去一点?”
“嗯。”卜若南吃完最后一点,然后开口说“可以,我也正有此意。”
卜若南带饭进去看梁以晴的时候发现她坐在床上看窗外的风景,医院的窗户紧闭,落了一层淡淡的灰尘和日光照射的影子。
听到卜若南的动静,梁以晴转过头问她:“你来了。”
“嗯,给你带了晚饭,你先吃点。”卜若南说着就举起手示意带进来的饭盒。
“好。”梁以晴看起来心情不错,“终于不用吃医院的病号餐了。”
“哈哈哈是吧,这家店还不错,不过味道可能还是比较淡,你就再忍几天。”
“谢谢啦。”
卜若南看了眼窗外,阳光已经完全消散了,她看着窗前绿意与秋装装扮着的藤蔓,感叹道:“看着窗边的这个藤蔓,才感觉到秋天真的来了。”
梁以晴随着她说的话又看向了窗前,“是啊。”然后转头问卜若南:“你没去过我们家吧。”
“嗯。”卜若南把食物从保温饭盒里取出来放到桌前。
“谢谢。”说着给卜若南取了一把椅子,“我们家阳台上也养了一样一盆绿藤,每年夏天的时候都能看到那盆绿植缠绕着生长。”
“我爱人那时候喜欢看书,后来就在窗前放了一把摇椅,他总喜欢在傍晚的时候看书,就像刚才那样,他安静的在那里看书,与窗外的虫鸣鸟声相和。”
“我喜欢窗边的那颗雏菊,他在看书的时候我总喜欢望着雏菊发呆,他喊我名字的时候我总是很久才缓过神来。”
梁以晴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有着温柔的神采,她描述的场景温馨有美好,但是总让卜若南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她从来没有见过梁以晴的爱人,自从梁以晴住院之后也没有看到过他的身影。
可能两个人已经分开很久了。
“真的。”梁以晴转过头来笑了一声,“他活得像古代人一样。”
“你猜他最喜欢的曲子是什么?”
卜若南很少能看到梁以晴脸上有这么俏皮的神色,笑着回问:“是什么?”
“《凤求凰》。”
这倒是让卜若南很意外,她拿了勺子递给梁以晴,“尝尝这个汤。”
然后问“为什么喜欢这个?”
“他是个历史老师,总喜欢伤春悲秋,有一次看着窗边的绿藤还提笔写道‘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他写下这个的时候我皱着眉头打他,说这个不好,妻子死了他不还是马上就续弦了,让后人以为他有多深情似的。”
说道这里梁以晴突然不说下去了,手中用饭的筷子也停了。
卜若南抬头望她,发现她呆呆地看着窗外。
“他却跟我说,其实他也能理解,因为死去的人也不想活着的人一直抱着回忆痛苦,所以他还是很支持的。”
“还跟我说一定要及时抽离自己的情绪,不能让悲伤压倒了自己。”
“我当时完全不能理解。”梁以晴说着眼泪突然就夺眶而出,卜若南慌张地起身给她拿纸,“我们那天甚至还因为这个事情起了争执。”
“可是我后来渐渐明白了,他其实一直在用他的方式跟我告别。”
梁以晴没有再哭了,可是卜若南看着她的样子心中却更难受了。
“梁姐...过去的事情都过去啦,我们只要珍惜当下就很好啊。”卜若南在心中叹气,她真的不是很会安慰人,每次安慰别人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笨拙。
“南南,你能理解吗?”梁以晴问她。
卜若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她好像隐隐猜到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不知道怎么说她才会好受些。
梁以晴不等卜若南说话,又接着说:“你看,这是他最喜欢的诗集。”她从枕头下面拿起《飞鸟集》,“他最喜欢‘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草之静美。’这句话。”
“他总喜欢在我耳边读这首诗,又总喜欢跟我说我们都应该看淡生死。”
“梁姐。”卜若南握了握梁以晴的手,然后说:“《飞鸟集》里面也有一句我很喜欢的话,‘飞鸟没留下鸟的痕迹,但我已飞过。’”
梁以晴的面色突然变白,一连串泪水从她脸上无声的流下来,她没有一点儿哭声,但是眼泪根本就止不住。
卜若南感受到她汹涌澎湃的感情,这种强烈的感情就像是强劲的浪花一样拍打在她的脸上,砸地她生疼,却又有一种深深地无力感。
“他那时候总喜欢说他这一生有过志同道合的好友,有过想要相伴一生的爱人,见过祖国的大好河山,所以这世界他来过,即便他走后不会留下什么。”
“可是他骗我...”梁以晴全身都在轻微地颤动。
“最后他走了,窗前的绿藤再也没有人照顾了,那大朵的雏菊就像是我枯死的内心,它们就像是老人干皱的皮肤,一切都变了...”
梁以晴啜泣地说着这些,声音并不尖锐,可是就像一把尖刀刺进了卜若南的内心,让她浑身都有一种钝痛的感觉。
“梁姐。”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好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梁以晴把头埋到卜若南的怀抱里。
卜若南只感觉到热浪打在了自己的身上,可是自己丝毫没有办法抵抗这一切。
“梁姐,如果你难受的话就都哭出来吧。”
“他就那么走了,可是我甚至都不能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