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桃味暗恋》归舟1

18、第 18 章 卜若南坐在

　　卜若南坐在车中，抬头看向窗外的景色，车内寂静无声，山中繁茂的枝叶几乎将地面上的阳光都遮挡住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日子就好像变得日益艰难了起来，好像人生的课题除了学习、工作，慢慢又增加了一项：不断学会告别。

　　原本是四个人约好的游玩，可是下午的时候突然接到了单位的电话说梁姐出事情了。

　　张艺莹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只是匆匆忙忙的说梁姐出事情了，现在在医院里，虽然张艺莹平时看着就咋咋呼呼的，但是很少会这样慌张，卜若南能感觉到梁以晴的情况怕是不太好。

　　看着窗外不断变化的景色，卜若南却提不起一点兴致。

　　就在这时，她仿佛看见了许久前的自己，好像被自己埋在心底深处的记忆一下子全都涌现了出来，一瞬间全身都被抽光了所有力气。

　　她想起来那天刚在飞机场接到洪佳音回家的时候劝她说：“人总要学会自己成全自己。”

　　看到洪佳音哭肿的双眼，卜若南告诉洪佳音：“我刚毕业之后到这边来工作，每天上班的时候都表现的非常积极，上班的时候很多人都问我是怎么这么有活力的。”

　　“可是他们不知道我回家之后有多痛苦。”

　　“我好像一下子就找不到人生的意义是什么了，每天都是麻木的工作，那段时间正好我祖母去世了。”

　　“我每次回家坐公交车的时候都会做到后排靠窗的位置上，因为每次我们去玩的时候祖母总喜欢坐在那个位置上，好像坐在那个位置上我就能感受到她一样。”

　　“可是后面我慢慢就想通了，我不可能一直以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生活下去，等我慢慢想通之后好像生活就容易了不少。”

　　那天晚上劝洪佳音的话还历历在目，可是今天这种情绪打得自己措手不及。

　　除了卜若南和她爸妈，没有人知道祖母是怎么去世的，没有人知道在这层伤疤下还有着怎样鲜血淋淋的事实。

　　听到梁以晴住在医院的时候她好像又想起了那天晚上到医院的时候寂静的长廊，那些个透过窗户只能看到的微弱的光。

　　“不要太担心，不是说已经到医院了吗？”洪佳音摸了摸她的手，安慰她。

　　“嗯嗯。”卜若南回握她的手，“其实你们可以接着玩的，我一个人回去就行。”

　　她的声音无力而沙哑，听得在场的几个人心中一滞。

　　毛大说：“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嘛。”

　　卜若南点点头，没有再说下去。

　　她想起来其实有很多次都有注意到过梁以晴的不对劲。

　　比如说她一个总喜欢准点下班的人有天晚上在办公室待到很晚说想看看这人间的烟火。

　　比如说出差提前回来的时间，就像是在赶什么时间。

　　比如说她从来没有带大家去过她的家里，每次问起她的情感状况时也总是讳莫如深。

　　“你们等会就先回去吧，我陪着她一起，把她送回家。”许言温对着毛大和洪佳音两个人说。

　　洪佳音看了看许言温和卜若南，没有再说什么，应了声好。

　　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卜若南看着医院门口，竭力忍下自己想吐的冲动，到了病房，卜若南问张艺莹情况如何。

　　张艺莹摇摇头，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卜若南的心突然就沉了下去，“什么时候发现的？”

　　张艺莹摇摇头，“是睿达跟我说的，好像是他今天突然想起来梁姐带他做的那个项目有问题，所以想给梁姐打电话。”

　　“但是他打了两个电话都没人接，刚开始想着可能是周末，所以梁姐不接也正常。”

　　“可是后面他想去办公室的时候想起来昨天梁姐顺路带他回家的时候钥匙好像落在梁姐的车上了，所以才去梁姐家取钥匙。”

　　张艺莹说到这里，卜若南就看见周睿达走过来，然后问梁以晴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周睿达说：“医生说抢救过来了，现在要在ICU观察一段时间，不知道后面情况会怎么样。”

　　听完周睿达说这句话，在场几个人松了一口气，许言温拍了拍卜若南的肩膀，宽慰她：“没事的。”

　　“睿达，真的还好有你。”张艺莹说。

　　周睿达回道：“可能真的是冥冥之中注定的，我今天突然就想到了那个问题，然后又着急去办公室，在去梁姐家的路上我还在想梁姐会不会在家，可还是去了，可是我没想到...”

　　他说着低下了头，大家都能感受到那种直面他人死亡的场景带给人的心里压力，也都开始静默不再说话。

　　梁以晴的情况已经安定下来，因为不知道梁以晴的家人在哪，几个人决定先由张艺莹守着，过两天其他人再来轮换。

　　卜若南和许言温走出医院的时候，看见几位医生和护士匆忙地把从救护车中拉下来的病人推到医院中去。

　　工作了之后卜若南时常觉得自己生活节奏变得很慢，可是当她踏进医院的时候，才看到时间的可贵。

　　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

　　她看看街道，黄昏的光线不慌不忙的一点点撒到高楼上、树枝上、街道上，将整片能看到光线的地方都晕染的金黄。

　　街头上的行人熙熙攘攘，每个人都在匆忙地奔波，仿佛都是在去赶一场盛大的宴会。

　　“卜若南？”许言温问她，语气中充满了关怀。

　　卜若南转头看向许言温，不知道说些什么。

　　其实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总喜欢把自己封闭起来，不想社交，更不想费力气与别人交流。

　　“我看着这街道上的景色，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来我们之前讨论过的一本书。”许言温自顾自地说，卜若南转头看他。

　　听他继续说道：“我想起了《克拉拉与太阳》，想起克拉拉在咖啡馆已经逐渐失去自己视力的时候，看到的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场景。”

　　卜若南听完他说的，回想了一下书中的这个情节，“或许她在橱窗中每天看到的也都是这样的场景呢？”

　　“是啊。”许言温转过头对她说，“这谁说得准呢。但至少我还是坚定的认为，最后她也不后悔自己做出的选择，她想保护的人也真的康复了。”

　　卜若南这才听出来许言温是在安慰她，笑了笑跟他说，“我也觉得。”

　　两个人走过马路，卜若南发现白天最后的一抹阳光晒到了两个人身上，卜若南突然有一种感觉，就好像之前走在半明半暗的天空，到了这里，好像突然就有一束灿烂、耀眼的阳光照在了自己身上。

　　许言温说：“我先送你回去吧，洪佳音应该都已经等着急了。”

　　“好。”

　　上车之后卜若南说：“我本来以为你会问我。”

　　“问你什么？比如说你和这位同事之间的关系？或者问你...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嗯嗯。”

　　许言温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许言温笑得时候，卜若南感觉自己心头最后一抹焦虑也被抚平了。

　　“感觉你不是很想说话，很累的样子，我想知道的话也可以以后问你。”卜若南不知道许言温是怎么做到把所有事情都做到这么温柔妥帖的。

　　卜若南曾经觉得遇到许言温也许是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也是最大的不幸，因为不管是在哪个阶段，卜若南眼中都没有其他人。

　　后来再次遇到许言温之后，总觉得好像是花光了自己所有的运气，也时常都会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但是直到今天，卜若南才真切的感觉到许言温。

　　感受到他的温柔，感受到自己从始至终都存在的那份感情。

　　“你知道吗？我从前的时候很不理解洪佳音。”卜若南小声说。

　　前面有些堵车，许言温看了眼路况然后问她，“为什么？”

　　卜若南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因为那时候不理解洪佳音为什么总喜欢一头扎进感情当中那么容易迷失自我。

　　她虽然一直都坚定的告诉自己不能沉溺于情爱之后，即便是有了心动的人也不能失去自己生活的重心。

　　但是现在她突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喜欢上一个人并不是深渊，也不代表着就会迷失自我。

　　她甚至有些感恩。

　　有一个喜欢的人真的很重要，不能说他的存在比其他人要重要，只是他能提供的情绪价值确实不一样。

　　在自己疲惫不敢甚至感觉抬不起头的日子里，有这样一个人陪着自己，能察觉到自己所有的感受，就突然觉得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许言温。”卜若南开口叫他。

　　“怎么了？”

　　卜若南巴巴地仰起下巴，“我有点饿。”

　　卜若南没有忽略许言温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不过还是听见他轻声说：“好，那我们先去吃饭。”

　　“好。”

　　“有没有想吃的？”

　　“不知道，随便吧。”

　　“好，那我们沿路看看。”

　　“好...”

　　白天最后的一束阳光把车影拉的很长很长，两个人时不时说两句话，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安详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