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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小心有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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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山在武陵郡设法坛原本就是为了剿灭巫鬼道在这里的势力。然而巫鬼道在这里盘踞千百年,根基之深,又岂是区区一个法坛能够撼动?只怕他们之前只是蛰伏不出,寻找时机。如今见石淳来闹事,出来坐收渔利了。
两人都没有动。如今形势不明,不如静观其变。
密密麻麻的符咒间隙时不时闪烁起火红的光,应该是德源真人试图压制这些符咒。
谢遥清看着看着察觉出不对来。
那些符咒并不是单纯的辰州符,符咒里隐隐藏着凌厉的邪气。
法坛内忽然红光大盛,穿破那些符咒,直入云霄。
站在远处看热闹的谢遥清心想,这是那个德源真人发威了。
然而那些符咒并没有被德源真人的灵力击碎,被这样一激,反倒散发出一片黑气。
谢遥清有些吃惊地望向逸尘居士:“怎么回事?”
为什么那些辰州符会带魔气?
逸尘居士想了想,这事应当是发生在燕宁身死天门山刑台之后,便解释道:“姚晟这些年一直在利用巫鬼道与正道之间的矛盾,试图将巫鬼道收归己用,教巫鬼道之人修魔,来对抗正道人士。”
谢遥清听得一头雾水:“姚晟是谁?”
“是魔修的尊主。”
谢遥清被尊主这个称呼恶心出一身的鸡皮疙瘩,想起之前逸尘居士提过魔修的魔尊在炼弑天,微微蹙了蹙眉:“你是说姚家福?”
姚家福这几十年一直是用的姚晟这个名字,正道人士很多根本不知道他曾经叫姚家福,逸尘居士习惯性的说出姚晟,听谢遥清这样问,才想起姚晟改名也是在燕宁身死后,于是点点头。
谢遥清哭笑不得:“姚家福就姚家福,姚晟是个什么玩意?”说到这里,恍然大悟:“他当年就不喜欢自己的名字,估计是后来改掉了。”
两人说话间青城山的法坛已经被魔气完全淹没。
“要救人么?”谢遥清看着逸尘居士问道。
“你不要动。”逸尘居士嘱咐道,话音未落,人已飞身向法坛而去。
谢遥清平生最怕麻烦,能不动自然是最好,他看着逸尘居士远去的身影,慌忙叫道:“等等。”
逸尘居士回首望他。
谢遥清觉得这话有些难以启齿,心虚地道:“若是有机会,放水让石淳逃出来罢。”
他摸不清逸尘居士对石淳的看法,不知道他听了会有怎样的反应。
逸尘居士干脆利落地一点头:“好。”
谢遥清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逸尘居士并没有慌着破解那些符咒,而是以手结印,将一道银色的法印附着在那些符咒之上。
谢遥清明白,他在寻找施咒人的位置。
逸尘居士一道灵力注入法印,不远处的树林里忽然银光一闪。
在那!
还不待逸尘居士有所动作,十几个异域打扮的人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施咒之人见位置暴露,索性现身。
那十几个人同时抬手,十几道黑气一起射向逸尘居士。
“小心有诈!”谢遥清失声叫道。
逸尘居士手腕翻转,一团银色的旋风瞬间卷住了所有黑气。只见他横剑一扫,旋风被推回那十几人的方向,轰然炸开。
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颜色金黄,状如蚕蛹。
逸尘居士淡然向那团东西看了一眼,不动声色。
金蚕蛊。
谢遥清皱了皱眉。
居然将金蚕蛊隐藏在魔气里暗算人,这些人还真是够阴狠的。谢遥清想到这里,发现暗算人这事他上辈子其实也没少做,又觉得暗算这事本身似乎也可以偶尔为之。
那些人听了谢遥清这一声提醒,发现了他的存在,不由看了过来。
谢遥清知道他们要打什么算盘,倒是没有惊慌,出声叫道:“这样打下去你们也占不到便宜。不如这样,你们帮我将石淳带走,今天这事就算了结了,如何?”
那些人没想到谢遥清居然会跟他们谈判,见他身上隐隐有魔气,不由狐疑,问道:“你是什么人?”
谢遥清腹诽,怎么这么多废话。只得道:“闲人。你们先说,这个条件接不接受,不接受还可以商量。”
这些巫鬼道的人跟正邪两道打了多少年交道,还从没有遇见过直言可以讨价还价的,不由觉得眼前这人行事诡异。然而谢遥清除了那点魔气,周身全是纨绔子弟的习气,那些人摸不准情况,便有一人问道:“我们为什么要跟你讲条件?”
谢遥清耸耸肩:“不想讲条件也可以继续打。”说着往后退了一步,一抬手:“请便。”竟是要在一旁看热闹。
那些人不禁向逸尘居士看去,只见他长身而立,手中佩剑闪着寒光,神情却是一派从容。
那些人方才见过逸尘居士出手,一时摸不清他底细,不敢妄动。
谢遥清悄悄观察他们的反应,心道有戏。他方才那话其实有几分虚张声势。他的确是怕麻烦,能不打就不想打。若是平时,以逸尘居士的修为,倒也不怕什么。只是他最近替谢遥清疗伤耗费了太多灵力,方才还被谢遥清吸取了大量修为,只怕不耐久战,何况对方是这动不动就在招式里□□的人,一个疏忽,便后患无穷。
谢遥清想到这里,瞟了逸尘居士一眼。幸好这样的端方君子,任何时候都不忧不惧,这气势十分唬人。想到这里,莫名几分得意,向那些人笑道:“如何?”
那些人见谢遥清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心里没底,念及谢遥清的条件对他们来说原本就不过分,于是有一人道:“好,我们接受。”
他话音刚落,便向着其他几人一点头。法坛外围的符咒忽然凝滞不动了。下一刻那些符咒以惊人的速度钻入法坛内部。只听一声巨响,法坛被炸得四分五裂,那些符咒像决堤的洪水般一下子都溢了出来。
汹涌的波涛上托着一个人。
石淳。
那些符咒卷着石淳,随着这十几个人一齐没入林中。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谢遥清没想到这些人变卦得这么快,转眼就把法坛给炸了,有些心虚地看着逸尘居士,问道:“没事罢?”
这种时候,先示好肯定没错。
逸尘居士摇摇头,没有计较他给了那些巫鬼道之人可乘之机。毕竟事已至此,计较这些也无用,只是问道:“你就让他们这样带走石淳?不怕他有危险?”
那些巫鬼道的人可是动不动就抓人试蛊。
谢遥清小心翼翼地笑了一笑:“不会,石淳跟他们是同族。”
逸尘居士闻言有些惊讶:“石淳是苗人?”
谢遥清点点头:“若非如此,当年石家也不至于被刘家欺压成那样。”
逸尘居士听他这样说,又问道:“石淳也习过巫鬼道?”
“大概会一点。”谢遥清怕逸尘居士觉得石淳心术不正,又解释道:“巫鬼道原本没有正道人士传得那么不堪,只有极个别人会用巫术害人。正道人士不还有用法力杀人的么?只不过正道人士用法力作恶只是那一人所为,巫鬼道被当做邪术,有人用他害人,便会被认为所有人都是心狠手辣。”
逸尘居士又问道:“你呢?”
谢遥清不答反问:“你所用的定身咒又是哪里来的?”
逸尘居士怔了怔,这种事情没有人考究过,但他曾听闻苗人有定身术,想来与定身咒有些渊源。
道修与巫鬼道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而名门正派之间的关系其实也颇为微妙。所有的正道门派开始时也不过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那时候为了发展壮大,都会集各家所长,所以很多法术很难追究其来源。
两人说话的间隙,青城山法坛内闪烁起微弱的红光,两人都有些惊讶,废墟里竟还有活人。
逸尘居士手中银光一闪,一指点在谢遥清眉心,谢遥清身上的魔气便察觉不到了。
谢遥清原本就吸了逸尘居士不少灵力,他体内的灵力与逸尘居士的封印里应外合,居然将那魔气完美掩盖住了,若不是灵力高强的人探他灵脉,不会察觉到异样。
逸尘居士封住谢遥清的魔气才走向废墟。
谢遥清不禁感慨,这个人还真是心细如尘。
逸尘居士走到废墟前,似乎感知了一下,随后一抬手,那些残垣断壁忽然都漂浮到空中。
御物术。谢遥清默默想。
瓦砾下面,露出了几个人。其中一个人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是德源真人。
逸尘居士一挥手,那些断壁残垣都稳稳当当落在了不远处,甚至没有引起什么震动。
德源真人一身狼狈,见了逸尘居士不由有些尴尬,却又自恃身份,不愿别人小瞧,便直了直腰板,清了清嗓子道:“多谢逸尘居士。”
逸尘居士淡淡道:“道长言重。先救人要紧。”说着俯身查看地上那些人的伤势。
两人说话的功夫,谢遥清也走了过去。
他原本有几分忌惮德源真人,怕他察觉出自己的异样,然而见他如今的形容,觉得他也无暇顾及这些。
谢遥清眼见那几个人手腕处隐隐有一道黑线向心口蔓延,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
那些巫鬼道的人将蛊毒藏在了符咒里面,这些青城山的弟子统统中了蛊毒。
想到这里,谢遥清悄悄向德源真人手腕看了一眼,表面上没有什么异样,细看却有条浅浅的红线,红中透黑,被压制在尺桡之间。
谢遥清心道,这个德源真人还真是死要面子,只不过用灵力把蛊毒暂时封住了,居然还要装没事人。
逸尘居士又岂会看不出来?他见其中几个人伤得不轻,以灵力封住他们身上几处大穴,向德源真人道:“道长这几位门徒只怕是要尽快送回青城山救治。”
谢遥清暗想,逸尘居士说话果然比他得体多了,刻意略过德源真人的情况不提,只说几位门徒。若是换做他来说这话,非把德源真人气得吹胡子瞪眼不可。
德源真人闻言脸色果然舒展很多,向逸尘居士一拱手,道:“多谢。”
逸尘居士见他们所有人都受了伤又中了蛊毒,知道他们路上若是再遇到巫鬼道的人只怕凶多吉少,于是道:“几位道友受伤行动不便,可要在下送各位回山?”
德源真人这么要面子的人哪里愿意示弱?一摆手刚要拒绝,地上一个昏迷不醒的弟子恰好醒了过来,发出一声痛呼。
德源真人脸色一僵,发现这情形他一个人当真处理不了,只好黑着脸道:“有劳逸尘居士。”
谢遥清听逸尘居士说要送他们,心里老大不乐意,巴望着德源真人嘴硬拒绝,谁成想他居然接受了,不由满心郁闷。然而他知道以逸尘居士的为人不可能见死不救,也只能随他去了。
盼只盼他身上的魔气不要横生枝节才好。